《鬼养媳》执黑

2、第二章 沈非

　　沈非虽然是作为霍宅的养子，但是一个星期以来却从来没有被要求做过除上学之外的其他东西，世上好人不是没有，但是沈非还是不太相信这样的好运能降临到自己身上。真的有人不计回报只是为帮助你吗？

　　其实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收养自己他倒不会觉得奇怪，但是收养他的是如此气派的霍家。

　　“霍叔叔，家里还有和我一样大的孩子吗？”在从学校回沈家的路上，沈非问司机。

　　来了也算有一两个星期，沈非发现自己身边的人竟然都是霍姓，更显得自己的突兀。

　　“没有呢，霍家本家没有您这个年纪的少爷了。”司机答到。

　　他坐在车上，车子一如既往的平稳，但他一颗心却未平静下来。

　　他想不出太多，只是觉得不安。

　　沈非又鼓起勇气问:“霍叔叔，那家里还有其他少爷吗？”

　　司机这次倒是没有像前一个问题答的那样快，而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到:“霍家还有一位大少爷的。”

　　沈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他们村里的人都比较喜欢村里生的是男孩，他有时出去的时候会听到路边的妇女们扎堆在一起唠嗑，说要为家里生个男娃子，这样家里那个就不会一天天念叨了。

　　虽然他不觉得男孩子要比女孩子要好。

　　但不排除霍家这样的大家族也会想要一个少爷。

　　但是他们已经有少爷了啊。

　　沈非觉得自己旷了十年的脑子有点痛，霍家到底为什么要收养他啊，他觉得自己在孤儿院不算一个好孩子。

　　已是深秋，太阳早早便又落下了，沈非但霍宅的时候，整个霍宅已经被笼罩在一层黑色的薄纱里。

　　朱红色的大门又开了。

　　风又穿过那一扇朱红的门，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脖梗子。在霍家的这一个星期，他一直有一种熟悉的恐惧感，就像在命馆的那棵槐树下的感觉，分明四下无人，但总有被窥视的恐惧感。

　　晚上吃完饭后，他一般不敢在院子里多留，今晚也是匆匆吃完就回了房间。

　　但可能是今天晚上喝的水多了，沈非躺在床上，左右辗转，还是觉得自己憋得慌。

　　他从床上起来，揉揉眼睛，随便扯了外套拖着毛拖鞋就想要去上厕所。

　　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猛地愣了一下。

　　“嘻嘻嘻......嘻嘻.....”断断续续的笑声从门外传来，沈非听的不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耳朵凑近贴在门上。

　　霍家大宅是复古的建筑，很传统的纸糊窗户，屋子外的月光照了进来，留下一片皎皎雪白。

　　门外是一片空地，平常都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今日却有个“东西”在雪白的空地上蠕动。

　　那像是个人，又不想是个人，如一团黑雾，一瞬清晰，一瞬模糊，如黑夜里闪耀的鬼火。

　　那个“东西”消失了。

　　捂住嘴，他颤悠悠地收回自己前倾的脑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躺回了床上，用厚厚的冬被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原本冬日里便冷，他身后却冒了一层薄汗。

　　“咚咚咚——”门响了一下又一下，沈非的心跳跟落了一拍又一拍。他似乎是并不敢动，又似乎又是鼓起了生平所有的勇气，猛然间将被子蒙过头顶，将自己裹成一只蝉蛹。

　　暗夜里，四下无光，只有窗户上透出来的那一片皎白。

　　奶奶以前和他说，在“脏东西”发现你看到他了之后，他就会来找你。

　　他这么多年一直尽量装作看不见那些“脏东西”，久而久之，在他的伪装之下，那些“脏东西”大部分时候也不会突然莫名其妙地找上他。

　　但今夜不知是自己压抑的害怕积压太久，还是初来乍到的陌生，他让那团东西发现自己看到了它。

　　沈非想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那个黑色的影子又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耳边还回荡着“咚咚咚”的敲门声，门随着每一次的打击，便晃荡一下，仿佛已经不堪重负。之前在孤儿院看过的恐怖电影都一股脑地冒出来，迷迷糊糊中他眼前猛地闪过一个鬼影，沈非不得不转过身去背靠墙，睁开眼睛，将那个脑海中的鬼影驱散。

　　他在床上战战兢兢地躺了许久，害怕的睡不着，下面传来的憋尿感也在提醒他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

　　可是他怕得发抖。

　　但又不能在房间里解决。恐惧和生理问题然他进退两难，最后索性一咬牙，做了决定。

　　沈非皱着眉头，外婆还在的时候就告诉他，他八字不好，招鬼，小时候虽然还不能看见，但是他却能感受的到，那种毒蛇一般危险的注视。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东西的影像和轮廓却越来越清晰，他和外婆说了这件事，外婆便让他当作没看见，因为你越恐惧，那些东西就越猖獗。

　　外婆跟他说完之后没多久就走了，自己辗转于各色乡亲没多久之后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在孤儿院收敛了很多。

　　他不知道霍宅为什么也会有那种东西。

　　沈非等着，那东西终于不见了之后，他松开了嘴里咬红了的手，握紧了奶奶生前为他求来的玉石，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嘎吱一声，门外什么也没有，只有惨白惨白的月光。

　　沈非一边穿过长廊，一边回想着今天司机带他去厕所的路，但是奈何霍家大宅的回廊太多，他根本就找不到白天的路。他走了一圈又一圈，冷汗浸湿了毛睡衣，也没有看到厕所，沈非拼命地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慌乱，决定放弃去找厕所，回房间休息，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大半夜的还要出来了，他在心里默念着外婆给他常做的甜点的名字，转过身想回去。

　　“果馅饼、枣花......”沈非渐渐地不吱声了。

　　他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沈非眼泪都快憋出来了，又硬生生地被一阵嬉笑打闹声吓了回去。

　　离他不太远的地方有一个小亭子，亭子旁边架了一架秋千，接他来的人说那是以前大少爷看书完耍的地方，让他少过去。他白天不敢过去的地方，现在却被一群陌生的孩子占领着，他们围成一团，弯着腰好像在拉扯着什么。

　　沈非没敢多看，低着头就想走，却又猛地被一声凄厉的哭声止住了脚步。

　　挣扎了片刻，弱小的同情心还是没有抵过内心的恐惧，沈非飞快地跑了起来。

　　万一那也是鬼骗人的伎俩怎么办？

　　鬼迷心窍，外婆说鬼最会骗人了。

　　沈非不要命地向回跑，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到大宅里地哪个地方，但他只要远离秋千旁那群鬼童就好了。

　　沈非跑得筋疲力尽，耳边却又响起了孩子凄厉的哭喊声，他竟然又跑回来了！

　　黑漆漆的回廊像没有尽头的黑洞，回荡着孩子尖细的哭闹声，黑暗和哭声将这个空间连成了一个迷宫。他耳膜一鼓一鼓的，仿佛是要炸开。

　　沈非被这个事实惊得双脚发软，颤巍巍地止住脚步，贴着身旁的柱子小心地瞟了一眼秋千旁。

　　鬼童们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好似三岁多的孩子躺在原地哭号。

　　要不要过去？

　　万一是鬼怎么办？

　　沈非抬脚就想走。

　　孩子脆生生的哭声在死寂的夜里回响。

　　那万一是人呢，那自己就是见死不救，一个孩子的生命就没了，他死后估计也会沦为那群鬼童一般。这一瞬间他也不清楚自己是良心发现还是鬼迷心窍。

　　沈非一咬牙，慢吞吞地挪到秋千旁。

　　那是一个长得团玉可爱的孩子，那张面容即使是只有两三岁的模样，沈非仍旧能从孩子的眉宇间窥见他往后的俊朗与英气，只是皎白的月光照在小孩的脸上，显得孩子的脸白的吓人，那一双浸满泪水的眸子也越发幽深。孩子穿着一身看不出具体颜色的夏季薄衫，外面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黑褂子，满是泥土的小手捂着脸。

　　沈非不敢再走过去，咽了咽口水给自己壮胆，“你......怎么样了”

　　小孩大概是听到了声音，喊了一声：“疼......”

　　那声音颤颤巍巍柔柔弱弱的，一下子就打消了沈非之前的顾虑，他心疼地弯下腰慢慢地拉开小孩的双手，轻声地哄着抽噎的小孩。

　　“让我看看.....吹吹就不疼了。”沈非低下头，小手之下是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白嫩的脸上却被划了一道口子，估计是之前的时候划的，血已经结痂了，干涸的血糊了半边脸。

　　沈非心下一紧。在孤儿院的时候自己也是被打的那个啊。

　　“吹吹......”小孩感受到温暖，挣扎着爬了起来，艰难的抬起受伤的小脸，朝沈非伸了过去。

　　沈非心软得一塌糊涂，连忙凑过去，轻柔地吹了两口风。

　　小孩心满意足地笑了，伸出双手将沈非抱住，把头靠在沈非肩膀上，笑得开心又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