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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该怎样形容自己所在的世界?! 该怎样形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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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样形容自己所在的世界呢?
像一汪布满恶心粘滑青苔和腐烂树叶的泥潭,生活着成千上万只蠕虫,它们漫游在潭水中,蠕动着粘滑的身躯,穿梭在各种肮脏的垃圾中,还有被埋压在泥潭底的塑料饭盒,漏出的那一角早已被年月而冲散掉了颜色,又突然被席卷而起,悬浮在水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漂浮着虫子干涸的尸骨和乌黑的淤泥.
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在胃里插进一跟针管,然后被注射进恶心的黏液,与胃液食物残渣在一起翻滚,搅拌,最终涌上喉管.
就是这样的.
如此肮脏的,令人不堪入目的世界.
楚逾将顺手将挎包从鞋柜旁的衣架上取下,然后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家门.接着母亲按照习惯般的追了出来,硬是要替自己掖一掖衣角和理一理衣领,顺便强硬的将一包刚热好的牛奶塞进楚逾的挎包里.
“宝贝啊,今天降温你晓得吧,你穿这么少哦哟,不行,我进去帮你拿件外套好的架?”楚愉妈妈掂起脚替儿子理了理穿在最里面的校服衣领,一边说.
楚逾有些不耐烦的推开妈妈,然后用一句 “知道了”打发走母亲,然后将藏在领子里的耳机塞进耳朵里,将声音调到了最大.
唐宛凤看着儿子挺拔高大的背影在微微的阳光下映出好看的轮廓,然后嘴角闪过一丝傲人的微笑,接着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唐宛凤故意挺了挺背,然后转过身去,看见正在出门的岳北,穿着薄薄的衬衫和肥大的校服裤,乱糟糟的头发在阳光下是刺眼的紫红色,身上的白色帆布包上被画的乱七八糟.唐宛凤轻蔑的笑了笑,用余光打量着向她走过来的岳北.
岳北看见唐宛凤连招呼都不打,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她身边走过去.
岳北走过去的时候,唐宛凤清清楚楚的闻到那阵扑鼻的香味.
于是唐宛凤瞪着眼睛盯着岳北,岳北转头给了唐宛凤一个夸张的笑容.
唐宛凤厌恶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岳北在过马路时就远远的看到了楚逾,他轻轻的靠在站台的柱子上,旁边有一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生在用手机小心翼翼的偷拍着楚逾.于是岳北走近,伸手轻轻拍了拍楚逾的肩膀,楚逾转头,岳北摘下楚逾的耳机,两人开始嘻嘻哈哈起来.
岳北唤楚逾 “哥.”.楚逾总是很习惯的答应着,然后把自己刚喝过一口的矿泉水递给岳北.
楚逾和岳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记得小时候,唐宛凤很喜欢岳北,有好吃的总是不忘让楚逾拿一个小碟子分一点过去给岳北当消夜.而楚逾乘机在岳北的房间里和他嬉笑打闹好一会,直到唐宛凤气烘烘的跑过来揪着楚逾的耳朵将他拖回家.
这一切是多么的吻馨美好啊.
直到那天,楚逾的妈妈唐宛凤敲烂了岳北家的门,打烂了岳北妈妈最喜欢的瓷陶花遵,然后恶狠狠的朝她吐了一口口水,骂到: “婊子.”
“婊子.”
于是被放学回家正要各自进门的岳北和楚逾听到了.
唐宛凤伸手打了岳北妈妈一巴掌,岳北冲上前去挥起巴掌想要替妈妈还手,却在空气中被一只冰凉的手抓的紧紧的.
那只手的袖管是岳北熟悉的白色.
那只手的主人是岳北熟悉的男孩.
那只手的主人是楚逾.
周楚逾.
岳北这才想起面前的人是唐宛凤,他有些尴尬的望着楚逾,楚逾却不露声色的推开岳北的手臂.
空气中悲伤的珠子在雀跃的翻滚着,然后缓缓的融入楚逾和岳北的身体里,融合着温暖的血液,一起在血管里静静的流淌着.
然后循环,循环,再循环.
好像悲伤永远也流不出身体.
岳北还记得唐宛凤指着自己说: “妈逼的你问问你那姓李的妈,她想把我们楚逾的爸爸给勾引走,你问问她,是不是连畜生都不如 ,妈的逼.”
岳北和楚逾同时将目光聚集在李凤娴的身上,李凤娴抓了抓前额的刘海,然后将它一股脑儿的捋到脑后去,露出了两只肿红的眼睛.
岳北心碎了,他转过脑袋,望着楚逾.楚逾眼睛红红的,将脑袋侧向一边.
那天事情的结局是岳北当着楚逾和唐宛如还有李凤娴的面,狠狠的扇了自己20巴,直到楚逾伸手紧紧握住岳北的手腕为止,楚逾说: “岳北你够了没有.”岳北说: “楚逾,我代替我妈还给你,行吗?”
我代替我们还给你.
行吗?
在血液中雀跃的悲伤终于犹如火山爆发那样喷发出来,然后形成了一大片悲伤的岩浆,将岳北和楚逾吞噬,滚烫的岩浆灼烧着衣服和皮肤,直到他们化为一股殷红的鲜血与岩浆融合在一起.
又变成一个整体了,不是吗?
岳北翻开手机盖,熟练在键盘上敲出楚逾的电话号码,犹豫着一个一个的删去,却在删到 “1”字的时候又重新敲出号码,然后按下了绿的键.
那边响了很久都没有接起, “嘟嘟______”的忙声空洞的徘徊在岳北的耳边.
然后电话被接起.
然后楚逾开口: “疼吗?”
岳北说: “对不起.” (2) 时间顺时拨转到两个星期之后.
星期天的晚上,岳北临睡前发了一条短信问楚逾 “明天一起上学吗?”
楚逾很快就回了,短信的内容只是个简单的 “恩”字.不再像从前那样要罗嗦一大堆,例如, “明天在车站等你哦,要是迟到了就揍你” “天气冷了,多加件衣服在里面,不要冷了抢我衣服穿哦.” 还有 “明天吃什么早餐,豆浆油条?还是西街的牛肉面?”
“恩.”.
如此简单的字符,岳北隐约的从中看到了那股巨大的悲伤,从埋藏在字眼里然后被连根拔起,如此的痛不欲生.
于是有了开头的那一幕,虽然还是像往常那样的嘻嘻哈哈一翻,却觉得好像在演戏一样.
尽管还是拧开楚逾的水瓶喝下他喝剩的那半瓶水,却总觉得如此的做作.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楚逾不再找岳北去他家里一起攻击魔兽八级了.
明知道,去了也会被唐宛凤连骂带哄的赶出来.
却如此的希望楚逾对自己开口说; “小北,今晚来我家攻魔八.”
今晚来我家攻魔八.
不是询问,而是命令.
楚逾习惯用命令的语气对岳北讲话,岳北也习惯听他用命令的语气讲话.
在岳北看来,他和楚逾是一体的.
像一个人的手臂和手指.
手臂和手指是永远不可能分开的.
是永远不可能,还是永远不能.
两个性质的句子.
岳北却冲冲的用第一句来诠释了他们的情感,岳北太过自信了,岳北太爱楚逾了.
岳北觉得,他们不可能分开的.
可是,岳北想错了.
(3)巨大深渊里的那汪泥潭,原本也有过那样的风光,却被一股小小的悲伤,搅乱了潭水,毒死了游鱼,让泥潭化作威慑的旋涡,带着无穷的臭气,卷过每个人的心头.
岳北收拾好书包,然后掏出手机给楚逾发了一条短信,接着快步走下楼梯.
岳北的教室在最侧边的那栋教学楼,教学楼只有一条楼梯,一般这个点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女孩在扫着楼梯,岳北见着她好几回了.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冬天里穿着单薄的短袖,咄咄梭梭的握着扫把,来回的挥舞着被不脏的阶梯.
岳北走过她,她抬走看了看岳北,岳北这才看清楚她的脸,消瘦的面孔,苍白的肤色,头发被草草的束起,眼睛里有些藏不住的忧郁.
于是岳北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转身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果断的将它披到女孩瘦弱的肩膀.
女孩的肩膀明显的抖了一下,外套落在地上.
岳北拣起来将它拍了拍然后重新披到女孩肩上.
岳北去楚逾教室找楚逾的时候,楚逾的同学告诉岳北,楚逾已经走了.
岳北捏了捏自己的书包.
也许,是他没看到短信?
还是,他故意没等?
岳北在出校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楚逾,楚逾抱着篮球,举着手机,跟一个男孩在说说笑笑.
岳北没有上前去叫住楚逾.
岳北明白了.
就这样吧.
明白吗?
意思是,再也回不去了.
(4) 岳北再次见到那女孩是在饭堂里.
岳北吃好饭正皱着眉头用手搓洗饭盒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穿过来轻轻的接过岳北手中的饭盒,然后挤进洗洁净,认真的在泡沫中搓拭着岳北的饭盒.
岳北一点也不奇怪.
在这所学校里,总有女生会莫明奇妙的得到自己的手机,然后在半夜发来 : “可以聊聊吗?”之类的无聊短信,也会有女生羞涩的从岳北旁跑过,然后发出 “咯咯咯.”的讨厌的笑声.她们很喜欢岳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竖起的衣领,乱乱系着的领带和紫红色的头发.
岳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接过旁边女孩洗的干干净净的饭盒,然后突然间,他发现是她.他认得那个瘦弱的背影,和用来束头发的蓝色头绳.
女孩甩了甩手中的水,然后将饭盒递给岳北,并从身上除下岳北的外套,将它挂在岳北的手臂上.
“谢谢.”女孩胆怯的对着岳北说.
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岳北低头看到了女孩苍白的面孔,她的瞳孔是晶莹的琥珀色.
她叫黎浅.
岳北认得.
黎浅没有朋友的,岳北知道,因为岳北很早就听说过她,他从他们班的女生那里得知有一个叫黎浅的女孩,有抑郁症,整天默默的坐在窗口一言不发,并在体育课回来经过14班的时候指着黎浅说: “就是她.”
岳北看着黎浅,太阳的光晕下,黎浅的用蓝色头绳草草束起的头发好像有些微微的金黄色,她侧面被太阳光笼罩着,睫毛有些微微的泛着白光.
像一只停滞的蝴蝶一样,收起它艳丽的翅膀,却依然如此的美妙.
心脏仿佛被插进了巨大的针桶,然后一点一点的抽空内存.然后塞进了一颗炸弹.
“哄”的一声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5) 岳北在放学的经过楼梯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黎浅抬起头望了望岳北.
岳北放下书包,从里面取出一件外套递给黎浅.
黎浅接过,将它搂在怀里.
岳北朝她笑笑
黎浅没有说话,而是将外套挂在手臂上继续挥着扫把,扫把挥才岳北那一层阶梯的时候,岳北听到她说: “你见过没有颜色的世界吗?”
岳北侧头望着黎浅.
(6) 黎浅蹲下身开车锁的时候,岳北也跟着蹲了下来.黎浅侧头望了望岳北,岳北睁着大大的眼睛,睫毛在阳光下微微的抖动着,头发乱乱的盖在头顶,以及扣子扣的乱七八糟的衬衫.黎浅的心好像微微倾斜了30度,她迅速的转回头来,心不在焉的开着车锁,可是黎浅总是觉得岳北的眼睛在她的后背上不停的游移,于是黎浅没出息的转过头去,可是刚转过去她就迅速扭了回来,因为她看见岳北的身后的几米处,她看见林澈扑闪着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岳北的背影.
黎浅试着专注的将钥匙插进锁孔里.可是钥匙一偏,掉落在地上.发出 “哗啦”的清脆声响.
于是岳北伸出手臂,挎过黎浅的肩膀,拾起那串钥匙,然后娴熟的插进锁孔里,接着 “啪”的一声,锁打开了,锁链被岳北一把接住然后站起扣到了车头.
于是岳北很不要脸的说: “黎浅你载我吧!”
黎浅抬起头来,她的头顶,是一片刺眼的视感,好像一层蚕蛹一样一丝一丝的包围着她.
黎浅站起,头有些稍稍的晕眩.然后,一只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接着又是一只手,撑起了黎浅的另一头肩膀,黎浅忽然闻到了一阵很特殊的香味,甚至还听到了耳边有微微的呼吸声.那一瞬间,黎浅唤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楚逾.”
岳北愣在那里,额头上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川字.
楚逾.岳北没有听错.
楚逾.
一个就算将它拆成一笔一划丢到世界上各个角落岳北都能找回来的名字.
于是岳北轻轻的推开黎浅的肩膀,然后转身,推了推滑到手肘的挎包,抬头,看到了她.
林澈,披着及肩的齐发,穿着干净的制服衫和改短了的制服裙,站在不远处,将一切收进眼底.
岳北走近她,林澈微笑,然后用最甜美的声音说: “岳北,我真想不到你会和黎浅那个婊子搞到一起.”
于是岳北同样微笑,不露声色的说: “林澈,我想不到楚逾会和你这样的婊子搞到一起.”
(7)让我们扬起笑容,将日历抬起,走进那份已逝去的从前.
从前那优美绝伦的童话故事,早已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墨汁污染的面目全非.幸运的是,我们有过曾经,不幸运的是,我们再也没有将来.
记忆犹新的那年,是黎浅8岁的,圣诞节,那年冬天,在圣诞节的前夕,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林澈很早就敲开了黎浅的家门,林澈穿了一条很漂亮的绿色公主裙,粉红色的泡泡袖和带一点点小跟的雪地靴,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洋娃娃站在黎浅的家门口.黎浅懒洋洋的打着呵欠,林澈将怀里的洋娃娃塞进黎浅的怀里.这是黎浅收到的第一个礼物.从1岁到8岁.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林澈是黎浅最要好的朋友,于是黎浅领着林澈来到自己的小房间,从窗户上取下那一小串已经微微发旧的风铃.这串风铃,是黎浅的奶奶轻手帮黎浅挂上去的,可惜,黎浅的奶奶第二天就死了,安详的死在家中暖和的被窝里,黎浅的妈妈是在晚上才发现奶奶已经走了.于是黎浅静静的靠在门槛上看门外飘着的雪花,黎浅听到爸爸在房间里面跟妈妈吵了起来,尽管声音压的很低,但是黎浅还是听的一轻二楚.
黎浅听见爸爸的声音: “都是你,都是你坚持要打多几圈,你要是少打几圈麻将,兴许妈就不会死.”
“现在来怪老娘了?当初是谁说有浅浅在家看着你那老不死妈就行了?妈逼的,你别说的好像是我害死了你妈好不好,要算是我害死的话,那也算是你害死的,谋杀亲,罪该万死啊你!”妈妈刺耳的嗓音刺痛了黎浅.
当初是谁说有浅浅在家看你那老不死的妈就行了?
别说的好像是我害死你妈好不好?
要算是我害死的话,也应该算是你害死的.
谋杀亲娘,罪加一等
妈逼.
耳膜好像被刺进一根又一根的细针.
不断的有浓浓的鲜血流出.然后蔓延着流过耳廓,耳垂和颈部.散发着浓浓的腥.
味.
五尽的悲伤化为一屡屡空气流进耳膜.
然后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反复反弹这些世俗的恶语.
最终随着那些狭小的音符的消失而消失.
那一刻,如此希望自己拥有听不见的世界.
(8)林澈站在黎浅家门口好久,最终还是狠狠心敲开了黎浅家的门.
本来想直接跟黎浅说好了.
却没想到黎浅会取下自己最重要的风铃送给自己.
于是林澈有那么一小会儿,犹豫了一下
于是林澈在那么一小会儿时候伸出手,想接过那串风铃,可是当指尖碰触到冰凉的风铃时,却又狠狠的将它打落在地.
于是黎浅愣住了.
于是林澈咬咬牙说了出口,她说: “浅浅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送你洋娃娃是想告诉你,你以后可不可以离楚逾哥哥远一点,可不可以把楚逾哥哥让给我一个人.”
可不可以把楚逾哥哥让给我.
一个人.
可不可以?
黎浅扯过洋娃娃,伶起书桌上的剪刀将洋娃娃的衣服剪的粉碎.
黎浅问: “我们三个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林澈说: “疯子.”
黎浅问: “我们三个不是永远的朋友吗?”
林澈说; “我觉得你是疯子.”
于是黎浅一把剪刀朝林澈扔了过去.
剪刀旋转着掠过林澈的脖子,一道白色的光影闪过,林澈细腻的脖子上被划出一条长长的细线,然后鲜血 “哗啦啦”的从里面冒了出来.
林澈被送进了医院包扎.
林澈的母亲重重的打了黎浅一巴掌.
黎浅的脸随着巴掌侧到了一边.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楚逾,楚逾抱着膝盖,表情平静的像是在看一部无聊的动作片.
好一会,他才慢慢的走过来,扶在黎浅的耳边,小声的低语.
声音很小很小.
传到黎浅的耳朵里却宛如飞机起飞时的发动机声响那般大.
楚逾在黎浅的耳边说: “疯子.”
如此平静的表情.
如此简单的字符.
却如此惊涛骇浪的回荡在黎浅的耳朵里.
然后就是母亲和父亲商量着送自己去看看心理医生.
林澈的妈妈告诉母亲.
“黎浅这孩子我看她八成有病.”
林澈的父亲小心的用手遮住嘴巴,在母亲耳朵边说: “:不行就拿条绳子把她绑在家里,免的还要送医院,我告诉你,精神病的花费可大着你,啧啧啧.”
黎浅蹲坐在医院走廊肮脏的地板上.
眼睛划过天花板那盏破旧的顶灯停留在正对面楚逾的脸上.
黎浅有些晕忽忽的.
好像眼睛被蒙上了有一层白色的纱布.
楚逾在纱布的那面,张着大大的眼睛,微弱的移动着嘴唇.
疯子.
他说.
(9)时间快速的向前挪动,回到现在.
岳北缩紧衣服,抱着双臂靠着巷子口挺立的路灯,灯光柔柔的打在他的面狭上.他看见远处有一个小小的光点的向这边挪动,然后他看到了楚逾的轮廓,乌黑的短发柔柔的贴在头皮上,校服的拉链被拉到了最顶端,IPOP的耳机线懒懒的搭在胸前,举在胸前的手中握着那部自己陪他去买的W910i.于是岳北用手卷成一个桶,唤楚逾的名字.楚逾抬头,视线刚刚好碰触到岳北,他有些微微尴尬的低下头,然后又猛的抬起.
一脸的笑容.
楚逾问; “小北,你怎么在这?”
岳北说: “楚逾,我在等你.”
不是哥,而是楚逾.
岳北停了停,又重复了一遍.
“楚逾,我在等你.”
楚逾将一边的耳机取下,嘴角僵在上方,稍过了一会,楚逾将头埋下.
“恩?说吧.”楚逾这样讲.
不是 “什么事?”
而是 “说吧.”
岳北翻开手机盖,又合上,又翻开,然后说: “等你回家呗.”
楚逾微微的抬起头来.
“现在等到了.”岳北说,声音有些沙哑.
“那,走吧.”楚逾站在岳北前方,微微转过身,对岳北说.
岳北快步跟上,然后从楚逾耳朵里取出一边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楚逾打开手机,信息栏,草稿箱,然后打开,出现了那些原本要发送到岳北手机里的文字.
信息的内容是: “小北,对不起了,我想我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楚逾按下了删除健.
(10) 岳北打开手机,想要删除掉那条还未发送出的信息.刚打开手机,母亲就推开了岳北的房门,岳北迅速的合上手机盖,母亲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轻轻放在岳北的书桌上.岳北看见,白帜灯光下的母亲,粗糙泛黄的皮肤,堆积在额头上的皱纹,浮肿泛黑的双眼,全部从侧面反射到岳北的眼睛里,岳北心里一阵酸楚.母亲不像唐宛凤一样整天搂着一大对化妆品保养品往洗手间跑,她甚至连一支洁面乳也没有,有时只是擦擦那种2元一盒的百雀林,岳北怎么也想不通,如此淳朴老实的母亲,怎么会去勾引楚逾的父亲?
唐宛凤说的话,10句中有9句是不可靠的.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可是这次,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指证唐宛凤.每当岳北放学回到那个杂乱的弄堂时,首先都会听到那些尖着嗓子说: “唐宛凤真是太可怜了!”之类的感叹句,当她们看见岳北低着头走近时,她们又会迅速的改口道; “李凤娴真是太不应该了!”.
讽刺的话语中夹杂着恶心的口水声和咳嗽声,甚至还有嚼东西的声音.
岳北可以看到她们俗套的卷发下的红唇在不停的张合,甚至还能看见她们发黄的牙齿和齿缝里夹杂的菜渣.
每次见到她们,岳北都感觉到一阵恶心.尤其是她们那种讽刺和嘲笑的面部表情.有一次,岳北在她们的面前重重的吐了一口口水.进入家门还没5秒钟就听到了巨大的敲门声.
不,应该是砸门声.她们将菜篮子从10米之外重重的丢过来,砸到了岳北家门上.然后岳北听到了许多脚步声,然后就听到了门缝里传进尖细的嗓音,像唱戏一样的骂着岳北的祖宗18代.李凤娴从沙发上吃力的站起来,正要去开门,却被岳北挡了回去.岳北不耐烦的按着遥控器说: “让她们敲去吧,敲死她们,老子今天跟她匠上了.”
李凤娴吃惊的望着儿子,然后站起,将手中的抱枕大力的摔在岳北的脸上,岳北手中的遥控器掉在地上,电池散落在地板上.岳北站起,足足比李凤娴高出2个头,他的额头上形成一个明显的 “川”字,愤怒的盯着母亲.
李凤娴心里一阵难受,然后她掂起脚,挥起手臂,大力的甩了岳北一个巴掌.
岳北的脸侧向一边,灯光的黄晕下,轮廓好看的出奇,只是脸颦上的那块微红,像一块烙铁一样,重重的烙在李凤娴心里.
李凤娴大声的对岳北吼道: “你长本事了,变成老子了是吧?!”
这是李凤娴第一次动手打岳北.
这是岳北第一次被打.
岳北有些不屑的揉了揉脸,顺便抹掉了眼角快掉下来的泪珠.
门外,楚逾站在那里,被唐宛凤搂着肩膀,然后当着众多邻居的面狠狠的亲了一口楚逾的面狭说: “我们家楚逾呀,就是乖,成绩就是好咯,我看呀,考个什么名牌大学容易的很.”
门里,李凤娴打在岳北脸上的巴掌声,和那句: “你现在长本事了,变成老子了?”传进楚逾的耳朵里.
唐宛凤发出 “啧啧啧”的嘲弄声望像岳北家,并对楚逾说: “你给我离李凤娴那骚狐狸和那个败家子远点啊.”
门朝里面被打开一条缝隙.
楚逾看见了门里面岳北那双湿润的眼睛,凌乱的头发和面上的一片绯红.
岳北也看见了门外的楚逾,清晰的棕色瞳孔,黑色的短发柔柔的贴在脑门上,最完美的脸蛋.
“没事的.”岳北对楚逾说.
楚逾推开母亲,走到岳北家门前,抬手,放下,又抬手,然后敲了敲岳北的家门.
(11)灰色的世界,好像是一副巨大的遗照,纵使笑的再灿烂,也会看出无尽的悲伤.
岳北在经过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黎浅,背对着窗口,双手捧着一大骡的作业本,小心翼翼的腾出一只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
于是岳北轻轻的走进去,一手揽过了黎浅手里作业本,黎浅抬起头来,面孔被阳光笼罩着,岳北甚至能看见她那微卷的睫毛.黎浅朝岳北笑笑,伸手要去接过岳北手中的那骡作业,岳北却一缩手,将作业本藏到了身后.
岳北说: “不如你陪我吃中午饭吧!”
;黎浅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世界里的岳北.
不知道什么颜色的头发.
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衣服.
不知道什么颜色的领带.
只是犹如一樽无色的雕像一样静静的立在自己面前.
“不如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吧!”岳北这样讲的时候,眼睛是直直的望着黎浅,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宛如低沉的遗照一样,笼罩着黎浅的整个世界.
纵使笑的如此的灿烂.
也会被看出悲伤和落寞.
黎浅注意到了,岳北说的是 “我们.”
“我们”
在黎浅的世界里,这已经是一个亲切到极点的词语,从来都没有人对黎浅说过 “我们”
岳北是第一个.
“我们.”
(12)黎浅歪着头,咧开嘴,露出两颗白暂的兔牙.
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一份炒莴笋.
一份干炒豆腐丝.
这是黎浅的中餐.岳北歪着头,筷子抵在白暂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个小小的凹处.
于是岳北挽起袖子,将自己餐盘上的鸡块全部拨到了黎浅的餐盘里.
“你不吃点肉怎么行呢?”岳北伸出手捏了捏黎浅的脸蛋,温柔的说.
手指的冰凉,瞬间渗透黎浅的皮肤.
黎浅忽然有些舍不得这种冰凉,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贪婪这种温柔.
可是.
自己明明是喜欢楚逾的.
喜欢了6年.
尽管楚逾是如此的喜欢林澈.
尽管楚逾是如此的讨厌自己.
甚至递过情书.
黎浅很认真的写下每一个字.让别人代替转交给楚逾的时候,黎浅站在楚逾教室外的窗口,亲眼看见,楚逾望了望信封上的名字,便挥手将信封丢进了垃圾桶.
黎浅在很吵闹的走廊上,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粉碎的如此粉碎.
心痛的无可救药.
黎浅在那天放学的时候,看见了楚逾和林澈走在一起.
楚逾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然后系在林澈的脖子上.
楚逾接过林澈的背包背在自己肩膀上.
楚逾用手捏了捏林澈的脸蛋.
然后是两人相称的背影.
消失在黎浅灰白的瞳孔里.
黎浅还记得,林澈是怎样将一瓶刚开的可乐,从黎浅头顶倒下的.
黎浅还记得,林澈是怎样将她的书包丢进学校后面的臭水沟里.
黎浅还记得,林澈是怎样将粉笔灰倒进自己的牛奶里.
黎浅还记得,在楚逾的面前,林澈永远是如此的可怜巴巴.
(13)
像戴着面具去参加一场化妆舞会.
所有人都猜不到对方是谁.
黎浅永远也想不出林澈是一种什么样的人.
美好的?
还是恶毒的?
没有人愿意相信黎浅.
当黎浅顶着满头甜腻走进教室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表情望着黎浅.
是异样,不是同情.
然后就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包括林澈在内,黎浅听见她用假装无辜的声音说; “她到底怎么搞的啊?真是的,怪可怜的.”
不是两分钟之前的: “我让你再靠近楚逾试试?”
而是 “她到底是怎么搞的啊?真是的,怪可怜的.”
中间夹杂着不同音调的声音: “林澈你可不要太善良哦,这妞看着老实,其实心眼坏的很呢!”. “对啊,要不她怎么偷偷给楚逾写信啊?”
窗外,楚逾安静的站在柱子后面.
长长的IPOP耳机线软软的搭在胸前.
有那么一秒中,楚逾竟然有些小小的心疼黎浅.
可只是小小.
很小很小.
它轻而易举的就被厌恶感侵蚀吞没.
于是楚逾扬起嘴角.戏谑的笑了笑.仿佛在看一场生动的话剧.就这样站在那里硬生生看到结局.那天的结局是.黎浅背起书包.疯了一样的冲出了教室.她的肩膀狠狠的撞到楚逾肚子上.楚逾疼的龇牙咧嘴.本能的用手去抓住黎浅的手臂.于是就这样.很戏剧化的.黎浅的手指划落在楚逾的手心里.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黎浅的耳朵好像浸在了水里.
什么也听不到了.
(14)岳北从办公室回来.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在那里听到了一些声响.
是可乐罐子被开启的声音.
然后是 “哗哗”的流水声.
其中夹杂着唾骂声和口水声.
于是岳北上前两步想去探个究竟.脑袋却又突然冒出 “不要多管闲事”这样的念头.然而在转头离开的那一刹那又再次改变了想法.
原因是.她听到了那句唾骂声.
“妈逼的.你再试着靠近楚逾看看.”
妈逼的.你再试着靠近楚逾看看
妈逼的.你再试着靠近楚逾看看
楚逾.周楚逾.
妈逼的你试着再靠近楚逾看看.
尖细的嗓音是再怎么掩饰也遮挡不住的.
林澈!
岳北快步走到音乐教室硕大的落地玻璃前.
然后他看见这样一幕.
林撤将手中被捏扁的可乐罐砸在了黎浅的脑袋上.
“砰”的一声.
连同可乐罐一起砸到黎浅脑袋上的还有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被林澈践踏在脚底下然后又捡起来扔回来的自尊.
如此可怜.
如此微不足道.
于是岳北的心.在那一下.被完全的掏出.暴露在阳光之下.直到干涸成一张薄薄的枯纸.
是心疼的.
还是同情.
不知道吧.
于是岳北犹豫了那么一小下.最终还是轻轻的推开了音乐教室小小的玻璃门.
然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光点的聚焦.
林澈趾高气昂的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望着满头油腻的黎浅时.
她看到了他.
静静的站在门外.红色的乱发.干净的白衬衫和深蓝色的制服裤.
臂湾里放着一骡书本.
有淡淡的香味随着被推开的门缝飘了进来.
黎浅跪在地下.低着脑袋.可乐顺着发丝一点一点划落在她的面颦上.
甜腻的味道中有星星点点的咸味.
空气中充满悲伤的分子.
然后融入进那股香味.
是男孩身上的汗味.橙子汽水味.洗衣粉味.和那一点淡淡的古龙水为串联而成的.
黎浅知道.
是岳北.
于是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委屈.
即使没有哭出声.
即使低下头.
即使被长发挡住.
岳北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黎浅用手抹开面颦上残留的甜腻时.又有一行泪水从她眼角划落.
于是岳北走近她.蹲下.轻轻的揉了揉她甜腻肮脏的头发.
“好好好.别哭了.好吗?”
只能这样安慰她.
用手轻轻的拍拍对方的肩膀.
然后温柔的说: “别哭了.乖.听话.好吗?”
只能用这样的词语释放出内心逐渐滋生而起的心疼.
只能这样.
别无选择.
(15)岳北除去外套盖在黎浅的肩膀上.
黎浅的肩膀抖了抖.
外套滑落在地上.
岳北拾起.想再次披到黎浅身上.
黎浅却很意外的闪了闪肩膀.
“我不冷.”黎浅这样说.不冷不热的语气.
岳北从她的侧面.看出了无尽的悲伤.
很长的睫毛.却不卷翘.就这么覆盖在眼帘上.很浅的双眼皮.却因为哭的太久而浮肿成很深邃的样子.皮肤渗白.嘴唇是很淡很淡的粉红色.
不算漂亮.
却深深的印在岳北心中.
“还是穿着吧.等下着凉了.”岳北固执的替黎浅披上自己的外套.
黎浅猛的站起.外套又一次滑落在地上.
岳北清楚的看见.黎浅踩过他的外套.然后只是淡淡的留下一句.
“我再也不想和你们中任何人有任何关系.”
不冷不热的.
淡淡的.
平静的.
却如一颗原子弹一样在岳北心底炸开.
然后心底的地平线上缓缓的升起一朵蘑菇云.笼罩着岳北的整颗心脏.
“什么?”
“我不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
“什么?”
“不想再和你有什么了.”
“什么?”
“放过我吧.”
“恩?”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宛如一只真空气球漂浮在空中.然后越飞越高.终于在很高很高的地方爆炸了.也许地面上的人并听不见.可是真正在它附近的人.却会听到一声.可以引发地震的剧响.
只是距离.
他们之间.隔着楚逾.隔着林澈.隔着人缘.隔着样貌.
宛如银河系的直径.
再努力.也无法跨越.
(16)空气递增着彼此的回忆.
黎浅7岁的那年.
暮阳河边搬来了一户新邻居.
林澈告诉黎浅.那是一户有钱人家.
林澈说.那户人家的小孩.有漂亮的蓝色针织帽和脚底有滑轮的运动鞋.
于是.
那个男孩就戴着那顶蓝色的针织帽.穿着有滑轮的鞋子.滑进了林澈和黎浅的世界.
“哇.他会吹用泡泡糖吹好大好大的泡泡.”
“哇.他的头发竟然是红色的耶.”
“哇噻.羡慕不死他.他的滑轮鞋还会闪光哦.”
每天.林澈都会趴在公园的喷水池旁.用羡慕的眼神望着男孩.
只是羡慕.
小小的羡慕.
羡慕他蓝色的针织帽.羡慕他会闪光的滑轮鞋.甚至羡慕他会吹很大的泡泡.
只是羡慕.
至少在黎浅眼里.
直到有一天.林澈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怀里抱着一个新买的洋娃娃敲响了黎浅家的门.
她半蹲下来.手指掂起裙摆.然后吸着鼻涕对黎浅说. : “浅浅.去帮我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吧.”
于是黎浅摸了摸着乱糟糟的短发.用手指将上衣扎进裤子里.然后点了点头.
男孩正坐在河边的休闲椅上系着运动鞋的鞋带.他望见黎浅走近.
有些发黄的肤色.留着一个男孩头.红色的运动上衣被扎进了裤子里.白色的运动鞋上布满了黑色的污迹.
她走进他.丝毫不羞涩.只是习惯的用手摸了摸头发.然后问 : “你叫什么名字哦?”
“周楚逾.”男孩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的回答.
“哦.我叫做黎浅.”黎浅顺带着告诉男孩自己的名字.
男孩微微的抬起头来.然后又低了下去.
“我又没问你.没必要告诉我.”他说.
语气如此冷淡.
于是黎浅 “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开.却被身后那声 “喂”唤住了.
黎浅扭过头去.看见男孩向前伸直了手臂,黎浅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望见了不远处荡秋千上的林澈.紧紧搂着漂亮的娃娃.乌黑的长发被风轻轻的浮起.绿色的裙摆下,两条细嫩的小腿在空气中一晃一晃的.
“我想问.她叫什么名字?”
男孩声音传入黎浅的耳朵里.
我想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又没问.你没必要告诉我.
前者是拥有乌黑长发.漂亮公主裙的林澈.
后者是留着男孩头.将上衣扎进裤子里,连鞋子也是脏兮兮的黎浅.
拥有截然不同的回答.
即使这样.年幼的黎浅根本没放在心上.
她只是一蹦一跳的回到了林澈身边.兴奋的趴在林澈耳边.气喘吁吁的说 : “他叫做周楚逾.他还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于是林澈微微一笑,说: “是吗?你们还说了什么?”
“我告诉了他我的名字.可他好像不太乐意听.”黎浅撅了撅嘴巴,说.
不由自主的撅了撅嘴巴.
好像本能反应.
没有觉得任何的委屈.
只是本能的反应.
于是林澈扬了扬嘴角,做出了戏谑的笑容.
是有心计的.
如此戏谑的笑容.
林澈讨厌黎浅.
讨厌她细长的单眼皮.
讨厌她男孩一样的短发.
讨厌她将上衣扎进裤子里.
讨厌她穿了几天都不洗的臭哄哄的袜子.
讨厌她挂在鼻子上黏糊糊的鼻涕.
讨厌她在自己耳边讲话时嘴里喷出的热气.
什么都讨厌.
如此多的缺点.
它们以前都被装进一个小小的盒子里.然后埋进了心底最柔软那一层.
应该叫做包容.
直到黎浅的那句话.犹如一团火光一样点燃了整条导火线.
她说: “我好喜欢楚逾哥哥哦.”
我好喜欢楚逾哥哥哦.
只是因为楚逾替黎浅剥去了难剥去的填筒纸层.
黎浅这样说. “我好喜欢楚逾哥哥哦.”
楚逾微笑.用手掌去压了压黎浅头顶的乱发.
透过阳光.
坐在河畔上的大树下.
三个人每人拿着一只奶油甜筒.
楚逾细心的替浅浅剥去了甜筒的包装纸.
只是替浅浅剥去了.
主动的.
那也许也只是一种本能反应.
本能的要去在乎她.
本能的要去保护她.
只不过是本能.
然后就有那一幕.
林澈抱着自己最喜欢的的洋娃娃找到了浅浅.
在浅浅奶奶死的第5天.
浅浅用剪刀划上了林澈的脖子.
林澈说: “可不可以把楚逾哥哥让给我一个人.”
他本来就是你的.
不用问可不可以.
不用让.
本来就是你的.
浅浅在医院见到了楚逾.
没有戴针织帽.
微红的头发软软的盖在头皮上.
他坐在医院的凳子上.
正在喝一杯水.
他身后的病房里,传来林澈娇嫩的嗓音.
“我把我最心爱的洋娃娃送给她.她不但剪烂,还用剪刀来刺我的脖子.”
然后理所当然的是母亲陪不是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林澈母亲歇斯底里的唾骂声.
浅浅轻轻的在楚逾身边坐下.
楚逾说; “不是这样的,对吗?”
不是这样的.
对吗?
还是讲出这样的疑问句.
不是不是这样的.
而是对吗?
浅浅摇了摇头.
她说: “林澈讲的都是事实.”
(17) 岳北抖了抖肩上快划掉的书包.然后加快了踩车的速度.
今晚妈妈特意嘱咐他早点回家.说有新邻居要来家里吃饭.
于是岳北很自觉的在学校完成了作业.一打下课铃就往家里赶.
岳北家前几天来了一户新邻居.
是一家三口.
他们开着很漂亮的汽车.男孩从里面下来时浑身上下都是一股汽车香水的味道.
他们将车停在弄堂口时.正是黄昏.天边被渡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岳北骑着车驶进弄堂里时,他看见妈妈努力向他伸长了脖子,叫道: “岳北,哦哟,我的宝贝儿子,你骑车慢点好吧?”
妈妈嗓音很大.一家三口顺着声音望向了这边.
岳北不免显得有些尴尬.
他跳下单车,拉了拉妈妈的衣角.示意妈妈快点走.然后在转过头的那一下.他瞥见了楚逾.穿着和他同样的校服.头顶戴着一顶蓝色的针织帽.笑起来时嘴角有一粒小小的梨窝.
于是岳北尴尬的装作抬手望手表.
时针缓缓的指向6的时候.忽然有阴影投向了他.
岳北抬头.望见了楚逾那粒小小的梨窝.
“你好哦.我叫做周楚逾.”
“恩恩.我…岳北.”
很生疏的对话.却从那句: “哎.你也是..学校的阿?!”和 “听说最近出了一个叫作魔兽的游戏.”而变成了 “你还是叫我小北吧.我朋友都这么叫我.”和 “你可以叫我哥哥.我大过你嘛.”
然后就是刻意的在车站等着对方的到来,接着一起上学.
还有对方口渴的时候,主动递上自己的汽水.
甚至在下雨时脱下自己的外套和对方一起遮雨.
要好到会将自己收到的情书拿给对方看,然后一起讨论对策.
从初中到高中.
甚至约好了一定要考同一个高中.
在中考时楚逾会没收岳北的游戏机然后将自己的笔记塞给岳北.
不是尽量.
是一定.
一定要在一起.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犹如一把火将一条绳子烧成了两半.
再也无法重新拼回到一起的.(
即使想.
也无法做到.
(18)生长在野外的大片大片的樱粟花.
它们张着艳丽的花盘.
一点一点的撕扯着人类的灵魂.
岳北站在人来人往的楼梯口.
冷冷的俯视着由下而上的人群.
有不少女生发出 “嘻嘻”的声音,然后从他身边经过.
她们的裙摆轻轻的擦过岳北的裤腿.然后声音由后而逆向传来.
“诺….就是他..好酷噢.”
“什么嘛.那么冷.搞不好有什么自闭症.”
“哎.你小声点.他可是周楚逾的弟弟.”
“是吗?怎么我不知道.”
“你没听他管周楚逾叫哥阿?蠢死了.”
“诶…”
诸如此类的对话总是借助那些娇嫩甜腻的声音传到岳北耳朵里.
她们总是爱在岳北名字前加上楚逾的名字.
例如.在介绍岳北前总要注明是某某某的弟弟.
或者和某某某很要好的.
再或者是和某某某一样长的都很帅.连打篮球的姿势都很像某某某呢.
某某某.
别人眼里亲密无间的关系.
还会存在吗?
岳北伸长手臂拦住了做完早操回来的林澈.
他说: “你跟我来一下.”
林澈白了岳北一眼,因为嚼着泡泡糖所以腮帮一下一下的蠕动.
岳北捏紧了拳头.
林澈能听到岳北的喘气声.
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水闸.正在往外冲出的流水.
“你不想在这丢脸吧.”岳北压低了声音,然后说.
好象是水流当中的石块.定定的立在水流当中.被浪潮冲席着.
林澈甚至能听到人群中细碎的嘲笑声.
与是她犹豫了两秒.最后吐出两个字. “走吧.”
岳北带她来到了教学楼顶端的天台.
他们俯视着楼底的做完早操而归来的庞大人群.
像一支一支蚂蚁队伍.最终在洞口汇集成一体.
“放过黎浅吧.”岳北将双手插进裤袋里.语气出奇的平静.
放过黎浅吧.
林澈抬起头,望着岳北阳光下泛紫的红发,她说; “岳北你放过我吧.”
“像你当初放开我一样放过我吧.”
“不要再管我任何的事了.”
“我不喜欢你.”
“我只喜欢周楚逾.”
林澈站在岳北的侧面.将手掌抬起放到了岳北的脖子上.她说: “我只喜欢周楚逾.”
阳光下.岳北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只有那么10秒中.
林澈彻底撕开了他缝了很久很久的伤口.
像你当初放开我一样放过我吧.
不要再管我任何的事了
我不喜欢你
我只喜欢周楚逾.
我知道的
知道你只喜欢周楚逾.
(19)岳北喜欢过林澈.
就在楚逾拉着林澈的手向岳北介绍林澈的时候.
楚逾说: “小北.这是我的妹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于是岳北在昏黄的夏日里,靠在电线杆上遇到了林澈.
那时林澈已经微微长大了.
她穿着漂亮的长裙,粉色的头箍箍住一头乌黑的长发,雪白的皮肤,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圆润的酒窝.
她像公主一般出现在岳北的生命里.
岳北会在学校早操结束后跟在林澈的身后,看着她和同学打闹,有时甚至借着去厕所然后经过她们班,总会看到她捧着水杯在哈哈大笑.
直到有一天,岳北看见了她和他走在一起.
他是个戴着眼镜的男孩.头发是和林澈一样乌黑.
岳北在去厕所的路上看见他堵住了林澈,将一封信塞给她.放学时,岳北望见林澈与他肩并肩走出了校门.
于是岳北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在走进校门口的那条弄堂里时.岳北看见男孩将手臂搭在了林澈肩上.林澈不露声色的推开他.他又抬起手臂搭了上去.岳北一下子来了气.他上前.不由分说的扯过男孩,拽住他的衣领,然后将捏紧的拳头拼命的甩了过去.
那天事情的结果.当然是岳北的妈妈低着头和岳北站在主任办公室.沙发上坐着的那个被岳北狠狠揍了一顿的男孩.他的眼镜被岳北的拳头砸的粉碎.脸上也挂了好几道彩.于是男孩的母亲愤怒的毒骂着岳北.岳北不屑的将头扭到一边,然后刚好看见了几乎是跌进来的楚逾.
“岳北.怎么回事?”楚逾眉头间挤出一个川字.
口气从以往的嘻哈变得无比严厉.
岳北白了 “眼镜”一眼,不语.
于是楚逾便向男孩鞠了一个90度的躬,很恭敬的说 “对不起,我想岳北也是一时冲动”之类的道歉话.当然也获得了不少男孩母亲的辱骂.
于是岳北一把拉开楚逾,他说: “楚逾,不用和他们道歉.”
楚逾转过身来,甩开岳北的手,然后说: “要不是你是我的弟弟.我才懒得管你.”
要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才懒的管你.
弟弟.
于是岳北的嘴角竟然很不由自主的向上扬了扬.
还是开心的.
是楚逾的弟弟.
如此温馨的称呼.
与是便会很自觉的学着楚逾向男孩母亲鞠了一个躬,然后说: “对不起,我一时冲动,才导致了这场事故,敬请你们谅解.”
语气出奇的认真.
然后会听到耳边楚逾传来的 “噗嗤”一下的笑声,还有主任那句: “笑什么笑,严肃点.”
会很调皮的朝楚逾吐了吐舌头然后将单车踩的飞快.
接着后面就会传来 “踩慢点” “你不怕死啊,靠”之类的拙劣的语言.
还有随着风飘过来的 “我快过你了哦”和 “要死一起死吧”.
如此快乐的回忆.
像一张掉色的相片.被裱在了精致的相框里.依然会成为一个价值连城的装饰.
(20)岳北冲完凉光着上身站在空调下.
下身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
挂在脖子上的红色绳子,被穿过一块光滑的翠玉.
它在顶灯下散发着绚丽的光芒.
枕头上的手机在震动.
岳北翻开它.
是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 “岳北,我心有所属.对不起.”
短信发送人.林澈.
(21)岳北站在人来人往的楼梯口,伸出长长的手拦住了林澈.
他带林澈来到了学校教学楼的天台.
这是林澈第一次来这里.
她看到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后面,藏匿着许多发黄的烟头,和被捏扁的各种汽水的罐子.
岳北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
头发好像剪短了一些.
“你喜欢的是楚逾吧.”岳北这样问.结尾还故意加上 “呵呵”
林澈点了点头.可是岳北没看到.他就一直背对着林澈,望着远处.
“那就是默认喽”岳北装作很轻松的笑笑,双手习惯性的插入裤袋里.
林澈走近他.掂起脚,将手掌按在了岳北的脖子上.
她说: “是的.”
“是的,我从小就喜欢他.”
“那就好.”岳北不露声色的推开林澈的手臂 “喜欢他就好.”
铁门后面.
楚逾站在那里.
不知所措.
(22)你带我离开悲伤.
像黑夜里的月光.
林澈跨出天台的门槛时.
一只胳膊被用力的扯了一下.
岳北站在她身后,皱着眉头说: “别让楚逾知道我来找过你.”
林澈狠狠的摔开他的手.拼命的往楼下跑.
于是岳北追上去.
林澈转过身大声的喊到: “岳北你个混蛋,你跟黎浅那个贱人一样,在我眼里连狗都不如!”
岳北停下脚步.
林澈转身继续向前跑.
岳北想要追上去.
却被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那只手有着熟悉的袖管.
岳北气喘吁吁的抬起头来,看见了楚逾额头上那个明显的川字.
“你们在干什么?”楚逾责问岳北.用另一只手将林澈推到自己身后.
“你问她.问她干了些什么吧.”岳北指着躲在楚逾身后的林澈.
楚逾将林澈从身后拉出来,用手指撇开她前额的刘海,问: “你做了些什么?”
“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杀人,放火,杀人放火.”岳北懒懒的靠着楼梯的扶手,用嘲弄的语气说.
“我没问你.”楚逾没好气的反驳岳北.
岳北挺了挺背.然后走近楚逾.
他的笔尖触碰到了楚逾的鼻梁.
他说: “为什么只有林澈是人,难道黎浅不是人么?”
声音很小很小.
只是用喉管喷发出的气来组成的音节.
“你喜欢黎浅对么?”
“对.”
远远的.黎浅在办公室的窗户下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23)那条早已被删除被遗忘的字句.
又被重新编成了那条短信.
对不起了,我想我们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然后在空调的共鸣下收到了回信.
_______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24)岳北靠在黎浅教室外走廊的栏杆上.
教室里是一片唏嘘声.
大家都在猜测着这为岳大帅哥在等着哪位.
惟独黎浅.将耳机塞进耳朵里,在很认真的读一本书.
直到有人轻轻摘下她的耳机,用手掌将她的书本按在了桌面上,接着一个身影轻轻一阅,轻松的坐在了黎浅的桌面上.
“嘿,我的大小姐,怎么我来了连看我一眼也不行啊.”黎浅的右耳里传进岳北永远戏谑的语气.
“上课呢.”黎浅用力的想到把岳北从桌面上推下去.
“嘿嘿嘿,大白天的摸我屁股,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岳北趁机抓住机会调侃黎浅.
于是黎浅 “豁”的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走.
岳北紧紧的跟着她.
黎浅开始往前跑,后面也传来了岳北急促的脚步声.
于是黎浅猛的停下来.岳北没停稳便撞到了黎浅的身上.
“陪我去打街机吧.”
岳北气喘吁吁的将脸贴在黎浅的后背上.
衣服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陪我去打街机吧.”
于是就有了以下的那一幕.
由于还没到放学的时间.校门是不能出的.
所以岳北只好带着黎浅去翻墙.
黎浅拼命的朝岳北摆手.
像她这种整天只会死读书的好宝宝,怎么会翻墙哦.
“你好苯,难道这都要学吗?岳北用手指在黎浅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
黎浅伸手要敲回岳北.
岳北嘻笑着闪开.然后就透过黎浅的肩头看见了正在缓缓向这边走来的主任.
“快闪.”岳北一把将黎浅搂进臂湾里,然后按着她的脑袋蹲下.
黎浅觉得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于是拼命的挣扎着.
“别闹,要不想死的话.”
岳北在黎浅耳边说道.
于是黎浅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那深色西装的裤腿快步从挡住他们的石块前走过.岳北才松开黎浅.
黎浅跳了出来,有些尴尬的望着岳北.
“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岳北没好气的拍了拍衣袖上面的灰尘.
“你你你,你什么态度嘛,现在是我牺牲自己陪你逃课诶.”
“好好好,你伟大你伟大.”
“本来就是啊,不要将的那么牵强.”
“好好好,你真伟大阿” “那就请你再伟大一次吧,我在墙的那头接你.”
于是岳北纵身一跃,翻出墙外.
于是黎浅也学着岳北一跃,没想到只爬到了墙顶,却怎么也不敢往下跳.
“快啊.我接着你.”岳北微笑着将两只手伸向黎浅.
“没事的,有我在你还怕什么?”岳北温柔的说 “恩?没事的,有我在呢.”
于是黎浅闭上眼睛.
往前一倾.
(25)楚逾经过黎浅教室的时候,发现里面乱成一片.
有人叠的纸飞机在教室里乱飞.
还有用手机放歌的.
女生三五个聚在一起,讨论着某本杂志上的新潮饰品.还时不时发出什么 “kawayi.”或者 “我好喜欢hallo kiti哦.”之类的.
她们见到在门口张望的楚逾,都发出了兴奋的叫声.
“是周楚逾诶.”
“他在望谁?”
“反正不是你啦.”
“我们班今天被学校两大校草光顾过了,不会吧,这么幸运.”
两大校草?
那么.岳北?
楚逾扫了教室里一眼.
没有黎浅的身影.于是他轻轻拍了拍靠近门口座位上的那个女生的肩膀.
“诶,同学,黎浅呢?”
那位女同学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楚逾.
“你也是找黎浅的?”
“什么叫也是啊?”
“她刚刚才和那个叫岳北的帅哥出去了.”
岳北.
楚逾裤袋里的手指缩成了一团.
紧紧的捏在一起.
(26)“八成是街头的那个地下机室吧.谁知道?”
岳北班上的同学懒洋洋的靠在玻璃窗上,嚼着口香糖说.
“好像跟了一个小妞去,逃课了吧,从老地方出去的.”
“老地方?”
“诺,不就是后面的那堵旧墙,难道你不知道么?”那个男同学向楚逾发出惊讶的眼神.
楚逾转身离去.
“靠,这么鸟啊他,看来岳北说的没错.”
楚逾站在柱子后面听到了这句话.
靠,这么鸟啊他,看来岳北说的没错.
楚逾裤袋里的拳头,关节捏的发白.
然后他快步的离去.
只是他离去的那一秒.
就在超出声音范围的那一秒.
那个男同学这样讲.
靠,这么鸟啊他,看来岳北说的没错,他果然是喜欢那个黎浅的.”
看来岳北说的没错,他果然是喜欢那个黎浅的.
靠,这么鸟啊他,看来岳北说的没错.
只是超过声音范围的那一小步.
(27)楚逾站在学校操场后墙前拨通了岳北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飞快的接起.
电话里,嘈杂的音乐声中夹杂着 “靠.” “操” “他奶奶的”这类恶俗的字眼.
当然,还有岳北平稳的呼吸声.
楚逾握着电话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在哪呢?”楚逾用手指抠下一小块石灰,装做若无其事的问.
电话那头,依旧是岳北平稳的呼吸声.楚逾隐约听到那头嘈杂的音乐下,有人扯着嗓子喊: “诶,靠,你怎么停下来不打了?都输了,靠!”
“嘟_______________”电话被那头挂断.那些嘈杂的音乐,恶俗的字眼,岳北平稳的呼吸声,连同着那声 “咔”而变成了空洞的忙音.
连同仅剩的那一点感情.
全部被掐死在电话那头.
“小北,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嘟________”
“小北你不可以离开我!”
“嘟________”
“求你不要离开我.”
“嘟________”
“求你了.”
(28) 你是我灰白世界里的那道彩虹
夏季渐渐就要到了.
世界里漂浮着暖黄色的阳光.
复古咖啡馆的琉璃玻璃反射在马路对面的广告栏上反射出各种颜色.
街上的行人除去了厚厚的外套.
蛋糕店的玻璃门上挂出了 “内设空调,随手关门”的字样.
商店的折价筐里填满了各种棉衣和毛衣.
所有人都在为离开冬季而准备着.
所有人都在为迎接夏季而准备着.
整个世界开始变的冲忙.
卖糖葫芦的老人重新坐到了街头.
卖冰淇淋的店铺挂上了各种冰淇淋的价格.
“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欢吃这个啊?”岳北走进去.买了一支递给黎浅.
黎浅抬起头来望着岳北.
岳北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表情有些古怪.
黎浅笑笑,接过冰淇淋.
“那是她们哦,我是个例外.”黎浅转着冰淇淋的蛋筒说.
“为什么.”
“因为她们拥有的东西我都不能拥有的东西.”
“就像颜色.”黎浅淡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