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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生之年,唯你一人 第一次见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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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晏倾时,是在令我恍然如梦的苏州园林里,这儿呀,被誉为穿越的圣地,它好像就是人们心中的古代一样。
青湖水榭,红瓦青砖,流经清溪的木桥,树叠罗影,幽谷空兰,大株梨花飘去淡淡清香的古亭,历史沉睡了,古树还依然矗立,记忆的裂痕在还愿。
他就在不远处望着一块刻着古老文字的青碑怔怔出神,垂落的手里拿着相机,风姿清雅,容颜清俊。
微微近视的我坐在亭子里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啊,可见他不经意地转过身,便羞涩地朝他抬头盈盈一笑,暗暗兴奋,这样也能遇到男神,真是幸运值爆棚了啊,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男神的偶遇。
现实是,他回过头白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次见晏倾时,他一个人坐在苏州特色小吃街的大树边,手里拿一本书,对着面前这碗清淡的面条,微微蹙眉,像是没得到糖吃的小孩子,内心表达不满,却又可爱地没有直接说出,干净整洁的桌上是他形影不离的苹果相机。
我扯开自以为是的假笑,假装迷路地从他旁边来来回回经过,嘴里不停念叨着,对面的男神看过来,这里的女孩有点乖。
现实是,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姑娘这么努力地刷存在感,他却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始终低头认真地吃面,专注沉静的明目盯着仓央嘉措的诗集。
在数次失败的教训后,我像个战败而归的公鸡,回去的路上不停地小声嘀咕,绝逼不承认是我存在感太低,而是他的世界里看不到任何人啊。孤僻清傲的少年,请给予少女一次爱你的机会吧!
说完这句傻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魔力,一看到他,我便心生欢喜。无论此时我的心情是何境地,只要一遇见他,我便如置身于蓝天白云,浩瀚星辰,漫天秋花,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他。
第三次见晏倾时,这绝逼不是我的本意。
古老的牌匾上写着风骨清远的苏州大学,而下午的五点钟正是刚放学的时候,门口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也无非就是打情骂俏秀恩爱,八卦时事谈情感,讨论学术装清高,踩花弄草泄仇恨。
只有他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手上是随时不离身的相机,神情静默,像是在沉思的学者,带着浓郁的书墨香。
相机是他老婆还是老公呀?整天形影不离的,我吃醋了,此刻我多么想那个相机就是我啊!
还没等我胡思乱想完毕,他像是察觉了什么,突然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我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扭过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盯着眼前历史悠久的参天大树,眼神飘忽不定,心像是要猛跳出来。
树的另一头到是动静不小,貌似是一对情侣。
“亲爱的,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人家不好意思了。”
“谁呀,这么不识趣,识相的滚远点,打扰人家恩爱祝你单身汪一辈子。”
明天就双十一了,现在分手还来的及。这个笑话冷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我把男神追到也去秀恩爱拉仇恨值,到时也要来这棵树,我愤愤不平地对着年轮苍老的大树狠狠地踢了一脚,做了个奇丑的鬼脸快步跑开了。
内心又很后悔,要是那棵大树成妖了,会不会找我报仇啊。正放空时,他向我闲庭信步而来。
我扭过头傻笑着准备给他来场惊喜,可我回头等待我的是,空无一人的校园,我忍不住狂跳怒吼。
“人呢?晏倾,你个傲娇的二货,你真以为本姑娘认不出你啊。”
他,晏倾,是我男神,虽然他长的并不是特别出众,顶多算清秀,性格也很清冷寡言,也不知道他上辈子烧了什么高香居然成为我顾与安的男神。
不过呢,小小的虚荣心一下下,晏倾长的清秀是我说的,闺密璨月看了他的照片后,直呼帅爆了,绝逼小鹿啊,不过我是绝逼不承认男神有那么帅的,不然我配不上就该我烧高香了。
有位姑娘曾说,其实爱你,我也不想自卑,可是我却,却怎么努力也自信不起。
这么可爱乖宝的我,每天跑到苏州大学的校园里,各种晃悠闲荡,他居然没有看到我的存在,真是我存在感太低了吗,这可能吗?
本来嘛,门口的大爷不让我进,但我作为一个天马行空的作者,狗血故事那是信口拈来,一段痛心疾首的狗血段子,大爷留着眼泪才让我进去的。
晏大神,我这么拼,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我每天在这里等你,不信遇不到你。
所幸,老天待我挺好,给我的缘分不多不少,刚好让我一抬头便看见他,至于旁边那个不明生物直接忽视,我努力扯出适宜的笑容,却又紧张到傻兮兮地笑。
他不说话,又白了我一眼,然后再次转身走了。
男神别走,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啊!我欲哭无泪。
到是他旁边的那个不明生物笑着安慰我道:“姑娘别放弃,你男神他脑子有问题,只看的到他自己,还有他那黑夜里的孤独者。”
钟情的笑是传说中的阳光暖男,他的话却让我险些回忆起我独自逞强的日子,那些日子只能用不堪回首方可言会。
我气势汹汹地白了一眼钟情:“你丫丫的,真是愧对你的名字。”
我跑远了还能听到钟情茫然的声音,“我可是以我名字为傲的,怎么就愧对了呢?”
我在心里暗笑道,二白,滥情不是你的错,可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要叫钟情呢?你对的起那些被你伤过的姑娘们吗?
今天看到男神,心情颇好地回去和万里之外的璨月报告今天的战况。
璨月打电话来骂我说:‘’你疯了吧你,人家根本不认识你,单相思好歹人也是认识的吧,你呢,你是单方面的犯花痴。‘’
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很无畏地说:‘’木事木事,本姑娘天天跑他们学校去刷存在感,等我混成脸熟,再消失一段时间,来场梦幻的霸道师兄注意我‘’
‘’安宝,你以为是你写的小说呀,万一你男神是脸盲呢?还没等你消失,他恐怕连你是他众多花痴团的一个都记不住。你傻不傻呀你。‘’璨月被我气笑了。
‘’不会那么巧吧!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都中了,男神真可怜,默哀。‘’我关注的点完全不在这里。
“安安,我不管你如何,不过你要记得。你哭,我来陪你。你笑,我在远方祝福你。”璨月被我逗得苦笑不得,静默了几秒,认真地说。
璨月的声音让隔着万里的我心里一暖,仿佛无论你做了什么,总有个人站在身边维护你,不管对错,因为她明白你是怎么样的人。
“安啦,木事,放心,本姑娘强大到无所不能,璨月宝贝,谢谢你。”
“傻安,跟我还客气,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声音渐行渐远,心却越来越近。
时光是本青春的笑忘书,一页一页地翻开她的独白,一挥笔,是整个少女的懵懂,一句一句地写出她的情动。
在我持续一年的疯狂刷存在感后,晏大神他还是没有和我说一句话,留给我的永远是他清淡的转身,而我默默地笑望着他的背影。
你像是我经久不散的执念,袭卷了我所有欢悲。可再深的执念经过时间和冷漠的打磨也会烟消云散。
有时候,我也在怀疑,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这份执念给我的懵懂。可就连这么强大的我也会累了,晏大神啊,一次机会,好吗。
离上次在图书馆偶遇男神已经半月有余了,他好像在躲我,学校常去的位置再也不见他。
有一次,我甚至大胆地跑到他宿舍楼下的大树下,躲在后面心惊胆战,用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可还是一无所获。
果然,你若不想见我,我再努力也没用。
这天,是平安夜。
抱着碰碰运气,基本上自暴自弃的想法,我鼓足勇气再次进了苏州大学,笑着和门卫大爷打招呼,门卫大爷对我俨然一副熟人的态度,笑着和我寒碜了几句。
我坐在图书馆,眼观四方,视野开阔,熟悉又陌生的角落里,拿着手机码着字,忽然眼前一片黑影,面前出现了一个不明生物,姑且称之为男生吧!
“听说你就是日夜兼程跑到晏倾面前刷存在感的女孩?”
我低下头,继续码字,不予理会。除了晏大神以外,其他人都是浮云。
人说,遇见他之前,我会喜欢很多人,遇见他之后,我只喜欢一个人。
狭窄的空间突然更显拥挤,他坐了下来,扬着一口大白牙的笑容:“傻安,你又来了。”
我抬头白他一眼,也不码字了,随手拿起一本书《男神与女神经的修炼史》,我瞬间石化了,僵硬地拿在手中。
说好的古老文学呢?图书馆里的书,都这么,这么特别吗?
果然,他笑的更欢,把书抢了过去:“不合群的异类还有人追,而我这种好好少年却被各种嫌弃,真是天理不容啊。”
“二白,别闹。”
“只闹你。”
“钟情,有意思吗?”
“没意思。”
“我可以选择不说话吗?”实在不想在这里和一个白痴对一个白痴问题争论个不休,我怕降低了我本就不高的的智商啊。
不过虽然我智商不高,但不傻,我明白钟情的意思。一年来,我没能和晏大神相濡以沫,到是和他身边的钟二白成为不浅不淡的朋友了。
不要问为什么叫他二白,因为他又二又白。
“你试试看,我也可以选择不回答你即将问的问题。”钟情笑的很无所谓。
“你说这么好的我,他怎么就不喜欢呢?‘’我佯装羞涩地假笑,拿起手机照了照,不停夸自己长的好性格好,这不是自我安慰,绝逼不是。
“他吗?你问的就是这个?没有其他?”钟情突然脸色凝住,静默了一秒,然后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似笑非笑:“是呀,这么欢乐的你,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明明他那么清冷静默的一个人。你又究竟喜欢他什么?”
其实,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钟情有一点不对劲,可我因为全身心都在晏大神,没有深究,别过头看向窗外:“喜欢他什么吗?喜欢他长的好看?喜欢他的孤僻清傲的性格?喜欢他的温暖?都不是,喜欢他,因为遇见的是他,而他刚好随了我的心。”
“哦。”尾尾婉转的音调,钟二白失去了往日的花枝招展。
我意识到什么,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只好继续看窗外半落晕光的夕阳,时间静止了十秒,钟情说道:“一年不和他说一句话,却默默地跟随他一年,你也是厉害。”
我看到钟情的眼神讳莫如深,仿佛泼墨一般黑黝黝的,看不到一丝光亮,好像黑夜里荒芜空旷的空地。
“谢谢钟二白你的热情赞扬,本姑娘隐藏的这么深,没想到还是被你看出来了,真是失策啊!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关注点完全放在了后半句,特欠抽地大笑。
“无论你怎么样,我总是希望你好的。”
钟情被我逗得失笑,紧绷的脸有了丝松动,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轻轻摇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给我的是他孤绝却依旧温暖的背影。
钟二白,对不起。
我突然觉得钟情是那么像我,害怕拒绝而小心翼翼,亦步亦趋,甚至不敢多进一步,生怕会被伤到完无体肤,连说服自己再接近他,都觉得牵强。
二白为我做的,我一直没忘。
有一个人总对我亮出那白晃晃的回眸一笑;有一个人总在书架的另一头拿着本顾与安的书看;有一个人总喜欢陪我漫步校园找男神。
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想要。
钟情的笑,那么温暖沉溺,明媚骄阳,璨耀生华,而晏倾的淡薄,寡淡如月,惊秀清绝。
虽然晏大神从来不曾为我回头,他只会给我转身,但至少我想如旧。
钟情走之前留下了一张砚纸,上面写着顾与安,字迹清隽秀逸,字如其人,正是我执念已久的那个妖孽男神。
妖孽,还我心来。
后面还写着一个地址,加上一段龙飞凤舞字迹潦草的字句。
“傻安,你以为你的晏大神为什么会轻易让你制造偶遇呢?你以为他为什么喜欢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明明他最怕吵,最喜静。你们从来不是巧合,更不是你的刻意。傻安啊,钟二白祝福你得偿所愿,我也功德圆满。”
这么欢乐的我突然觉得所有的追逐都放空了。钟情的话也并没有让我此刻的心里起多大涟漪,天生凉薄的性格让我对自己都狠的下心来,晏倾大概是让我唯一不愿意狠心的人,可由不得我了。
再坚强的人,内心还是有处隐藏的脆弱,只是不想轻易示人,因为看见的人未必会心疼,也许是嘲笑呢。
我所有的深情都给了一人,当这份深情被烧成灰烬时,执念散去,剧情便也落幕。
这一天,璨月被我的哭声吓到,连夜飞到苏州,陪我一醉方休,一醉忘万愁。
我对她说,明明我有机会了的,我真的好难过,今天这么难过,明天会好的吧!也许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吧!
璨月说,安宝,乖,你不是不爱他了,你只是学会了如何爱自己。
泪如泉涌上眉头,一笑方解难相首。
此时,妈妈打电话来了。
“安安,在哪边过的好吗?有交男朋友了吗?”
我拿起手机,妈妈温暖的关心,让我几年来积攒的负面情绪全部崩塌,大概我是疯了吧,才会说出那些话:“男朋友呀,呵呵,没有,失恋犯傻的您女儿到是有一个。”
我不知道能喜欢你多久,可至少现在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身体跌落在地上,手机从高空跌落的声音让我有一秒失神,然后肆意地放纵发泄,很少喝酒的我拿起度数很高的酒猛灌自己,一边喝一边唱,我多想抱着你哭,紧紧地把你抱住,然后又是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虽然视线已经模糊了,但我的心里还是很清醒。
“安安,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妈啊。”
“安安,妈妈很担心你。”
“安安,无论发生什么,爸爸妈妈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
“安安,回家吧!我们在家等你。”
地上的手机还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而我慢慢闭上眼睛,感受这份无声的痛苦。
耳边传来璨月捡起手机温柔安慰妈妈的声音。
“阿姨,别担心,安宝喝醉了,她发酒疯呢。”
妈妈是被宠坏了的女人,爸爸是历史系大学教授,一身清高清傲,却唯独对妈妈宠的肆无忌惮。他们没有刻骨铭心的感情,平平淡淡地走完了半辈子,他们一直相互扶持,相互理解地给予对方成长。
“没有什么男朋友,安安她心情不好而已。放心吧,没事的,有我在她身边照顾,保证比照顾自己还用心。阿姨再见,阿姨保重身体。”
璨月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后,看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我,低低的叹了口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吧!安宝,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照顾自己呢,总像个孩子似的。”
我傻兮兮地笑着抱住璨月,闭上眼的瞬间,过去的片段,突然在脑海里席卷而来,占据了我全部思绪。
四年前,刚刚大学毕业,我便不顾父母反对,孤身一人来到苏州这个水墨画一样的城市。
我给予自己的倔强,不容许我对命运妥协。
初来乍到的我没有依照爸爸朋友,同为大学教授苏叔叔的安排,进入一家知名杂志社工作,而是故作逞强地凭自己能力在大城市闯荡。
我要自己闯出一片天空,点染白云。
刚来那天,我独自一人站在广场,看着人来人往的繁华似锦。我却觉得,好像每个人都迷失在了黑夜,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不到儿时的星空。
经历了十天的找工作生涯,我累成狗躺在公园的草坪里,妈妈打来电话时,我控制好低落的情绪接了电话。
“喂,妈妈,我很好,不用担心。”没等她开口,我抢先道。
“你这傻孩子,宝贝安安,坚持不下就回家吧!没事的,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妈妈的声音好温暖,又带点疼惜的味道。
“妈妈,没事的,我总不能一辈子靠你们吧!我长大了,可以养活自己的,我过的也挺好的,上班不是很苦。”我严肃地说道,我是真觉得自己长大了,没有读研,他们没有责备我一句,并且尊重我的选择,只说,你开心就好。
妈妈笑了笑,尊重我的选择,她答道“好。”
我挂了电话后,仰视着蓝蓝的天空,突然灵感如泉涌。
专注认真的人总是会忘了时间不会等你。不觉多久,时间便匆匆而行,不给我半点准备。
天空似是黑夜传染了,晕出一丝阴冷,灯光尽数熄灭,雾影薄罩,树影摇曳个不停,好像凶残的魔鬼将要来突袭。
黑夜总是让人卸下坚强的面具,露出脆弱的人心,黑暗里,我害怕了,闭上眼,我也融入其中。
突然,一阵痛苦的呻吟声传来,我拿起手机微弱的光照向魔鬼所在的阴暗角落。
他发出清亮低沉的痛苦声,让我猛然间不敢接近,退后了几步。
借着微弱的手机灯光,我看见一个苍白、无助、孱弱、单薄、好看的少年躺在树下,虽然看不太清,但他如墨的眼睛好像星辰一般干净,能照亮人心,但此刻他很痛苦,满头冷汗,嘴角被他咬破,溢出丝丝缕缕的血迹,身上沾了些许泥渍,他却依然给我干净清薄的感觉。
“加油!”我说。
“滚。”他抬头瞪我一眼,我只是无聊才安慰他的,皎洁的月光可以证明我的无辜。
“滚滚红尘一声走,漫漫长途一个人。”我默默念到,然后笑笑说“谢谢你给我的灵感。”
突然不是那么怕了,反正天也黑了,不那么急着回去,我就地而坐,恰好月亮徐徐而升。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这是顾城的名句,我很喜欢。
世界黑暗,我的心很光明。
“我陪你聊会吧!正好你需要转移注意力,我需要倾听者。”
我絮絮叨叨地把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孤独绝望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也不管眼前虚弱无力的他是不是会听,但至少说完后我那个神清气爽呀。
本来今天,苏叔叔又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还是拒绝了。这些人情冷暖,世故圆滑,就算未来逃不掉,但现在我还是不想过早地体会。
不如,就此而行,狭路相逢勇者胜。
“黑夜里的孤独者,在黑暗里点亮灵魂。”
说完,我居然沉沉地睡着了。
这个女孩真吵,声音软软糯糯的,话到挺多,这是晏倾此刻最真的想法。
不过她却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好像一个带着光芒的天使刹那间降临在他的身边,带给他炙热的温暖,战胜了阴暗的冰冷。
他,走之前低下头靠近她的耳边温柔地轻轻地低语:“谢谢你,小萌宝。安心睡吧,我守着你。”
昨晚的一切好像是梦,被第二天的阳光尘封在温暖里,除了身上多出来的一件白色针织衫,和梦里似有若无的声音以外,我故意选择性失忆了,连睡在公园这件事都被我无视的彻底,而我的关注点在这里。
“是我不貌美如花吗?一个劫色的都木有,说好的魅力十足呢?”我大声地对着某个位置咆哮。
躲在角落里观望她的晏倾,在听见她的话后,漂亮的眼睛里沾染了些许笑意:“小萌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现在我都想起来了,原来,那个人一直是你,从来不是别人。
今夜窗外的星光那么美,床上的女孩眼角含泪,我怎么就这么难过呢。每一次的难过还都是因为你,明明我这么欢乐的人。
不能和你在一起,我该何去何从。
就算昨天很难过,时间还是会过,明天还是会来,我也还是那个欢乐无限无所不能的顾与安。
我把昨天的失态忘的一干二净,第二天璨月给我说的时候,我默默地抱住她,笑眯眯道:“原来我还能这么难过呢。”
璨月一本正经道:“你所有情绪库中有难过这么奢侈的东西吗?”
我竟无言以对。
最后,璨月陪我一起回了老家成都,在我笑着再三保证没事之后,她终于放心地回了上海去工作。
长年累月的长假大概有一个月吧,在家里陪妈妈用了半个月,还剩下十天的时间,我决定去青城。
青城的气候温暖怡人,我突然感觉心好温柔,夏夜的风也好温柔。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仰起头,蓝天白云就在眼前,碧水大地就在脚下,所有的烦恼在此刻都将不算什么,因为我是如此渺小,连风中的一粒沙尘都比我要开阔。
有种人生是你我彼此相爱却不自知,然后时间刚好让我错过你。
吹着温柔的风,感受山间的美好,我突然想起了好久没开机的手机,一打开时,各种语音和留言把手机刷爆卡住,我吓到了,果然还是要消失一段时间才能刷存在感啊。
等了好一会儿,手机缓冲过来,我一一回复了,其中不乏关心的话语,唯有钟二白留了一条语音:“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傻安,你回来吧!”
我不知道如何回,只好删了,装作不知道,虽然有时候若无其事很伤人,但伤人的人比被伤的人会更难过。
二白,就这样不好吗,我不想伤你的,你为什么总是欠虐呢。
突然,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只有简单的七个字。
“黑夜里的孤独者。”
我知道他是谁,但还是把信息删了,手机关机,在山上尖声大吼:“顾与安,你智商低,但不傻啊,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吼完后,自己忍不住笑了。
疯闹了,狂玩了,看遍了美丽的风景,还是要说再见。
就像再亲再好的人,也要说再见。人总是孤独的,因为独处比群居的时间要多的多。每个人都是黑夜里的孤独者,需要彼此间的温暖来融化黑夜。
离开青城临走时,我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那条陌生号码的信息每天一条一直都没有停,语气简洁暖心,特别像一个陪伴我四年,特别熟悉的人。
深吸了口气,一一把它们看了之后,我点开了微信,看到钟情转发倾许心安摄影展视频留的言,晏倾兄弟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怀着忐忑不安的想法,我一狠心,点开了视频。
各种我或傻笑,或发呆,或静,或动的照片在视频里循环播放,许多都是我不知道的照片,最后放大的一张是我坐在苏州园林里的古亭,装着低头码字,其实眼神飘忽不定地盯着某个位置,内心那个羞涩含笑。
倾许心安,是晏大神。
传言,年少成名的国际摄影师晏倾只拍古老的文化遗迹和美丽风景,终生不给人拍照。
原来,男神只拍我呀,我可以激动一下下吗?
我又开始怀疑,也许是巧合呢?万一不是我想的那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不过在男神面前,别说面子就是里子那也是必须丢的啊。
好吧,自我催眠也改变不了我内心已经相信的事实,我兴奋的,傻笑的,点开倾许长安的微信。
一张美丽青碑上刻着古老文字的照片,配上一段他一贯清浅简洁的文字。
听说阳光永远不闪躲,原来我在你背后常守候。总有那么一个人会牵动着你的心,她再不好,可你还是奋不顾身。顾与安,倾情相候,倾心相守,以我余生换你情深。
黑夜里的孤独者晏倾
我注意到底下的一条评论,男神,你还没结婚啊,我还有机会不?女真文的望妻石,哪需要您望啊,一句话的事,分分钟拿着户口簿去领证哦。
底下跟着几千条评论,同楼上,男神求娶。
那个四年来在微博上每天坚持留言关心我的倾许长安,在我小说遇到结冰期时,充当唯一读者鼓励我坚持的倾许长安。陪我走过最艰难时光,不离不弃,充当暖男的倾许长安。
我无法想象,清傲孤僻的你四处为我奔波,无法想象,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你陪在身边。你让我的小说重新活了过来,而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晏大神,你说,你怎么就别扭的这么可爱呢。
原来,情到深处,真的什么都可以。
我一直以为我爱了你一年,追了你一年,可你怎么这么沉的住气,在我认识你之前,默默地在我背后三年,认识你之后,别扭地在我身边一年。
这一刻,以前所有的酒醉伤心难过看起来都那么好笑,你一直耐心地等着我成长,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守护我。
独木难支的枷锁终会自行打开,一切便云雾吹散,见了月明。
晏大神,我怎么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呢?
回了苏州,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而是去了苏州园林找那块望妻石。
我靠在那块望妻石上闭眼感受沉睡的古老历史,笑靥如花,暖如东风,好像真的能感觉到当时女真人的幸福。
突然听见咔擦的快门声。
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明明我谁都没有告诉。
晏大神站在那块石碑前,隔着不远的距离,凝视望我,温暖以笑,这是我见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此刻,我只想说,晏倾,你不倾国,不倾城,你只倾我。
他突然跑了过来,把我拉到望妻石前,搂在怀里拍了一个合照。
然后他像个初识的陌生人,清暖而疏离,一本正经道:“你好,顾与安,我是晏倾,你众多追求者最有前途的一个。”
我噗嗤一笑。
他继续笑着说,这次,他的语气像许久未见,深爱依旧的恋人。
“顾与安,你再不回来,我真的要成这望妻石了呢。”
你干净清暖的眼眸,让我只想沉溺。
只是,这撒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佯怒道:“晏大神,我不接受任何以傲娇为资本的道歉。你四年没和我真正的说过一句话,够本事。”
“你还不是没和我说呢?”
“还敢顶嘴,我那是……”那是什么,我也忘了。
“那是对我的审察,小萌宝,我错了,没有意识到你的企图。”
“我不原谅你,还有啊,我什么企图怎么我不知道呢?”
你如深情,早已铭刻于心,我从来不曾怪你。
“那我用余生漫漫来成全你的企图!”
“我考虑考虑。”该是我一展傲娇功力的时候了。
“小萌宝,我若愿娶,卿可愿嫁?”
“不嫁,再求。”
“顾与安,你已长发及腰时,该嫁人了。”
“不嫁,继续。”
‘’小萌宝,我愿以长情为笔,长伴为墨,共写此生欢悲。‘’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