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说爱（外篇）》炽琊

1、下一秒说爱（外篇）

　　一直以为我是没有爱的人。
　　也许是看多了人情世故，从小就养成了一个人的习惯，如果多一个人，反倒不习惯。
　　然而，我遇见他。

　　初次见面，在公司的迎新会所选的酒吧里。
　　原本我是不必出席这种聚会，只是负责人选的酒吧恰好是我经常会去的那家，而当天我确实准备工作后去那里放松一下。结果不难预料，因为怕吵而且我在下属很明显不敢太过放开，我找了个借口早早退出包间走到吧台，然后看见他。
　　当时他正一脸不耐烦地打电话，不是故意要听到，但很容易猜出是情人分手的剧场，不过他的理由实在有趣，不束缚，不纠缠，不言爱？是这九个字吗？直觉告诉我，他会是我下一个很好的情人。所以他挂上电话不久，我们就搭上了话。
　　他太过聪明，不出3分钟立即得出结论：“你要泡我？”我微笑，默认。他语气很冲的说，我可不是个可以认真的人，少来招惹我！我愣了下心想正好，省得日后麻烦。于是说，既然是同类就不要计较太多了。他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笑了，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我问，那你想要什么。我回答他，一个放纵的理由，然后反问他，你想要什么。他笑了笑，说，我只有一点要求——不束缚，不纠缠，不言爱。

　　最初的想法，的确是没准备相处很久的。我习惯了在情人开始爱上我前，和她或者他在两人都愉快的情况下说分手，这样的生活我很容易掌控，使我安心。不过，与他的相处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那么久，也许是我们太过合拍，竟然都没有犯情人间相处久了之后的错误。又或许，恰好是因为太不在意所以才会更长久吧。
　　想到这种可能让我有一瞬间的窝火，这种不能被控制的未来让人莫名烦躁，而且他的所谓“露水情人”总是找上他唧唧歪歪的，他又总拿我做挡箭牌，我承认这更加使我不爽，不过每次我这边出了什么差错比如有些难缠的旧好找上来，他也总是脾气好好的帮我搞定，这样也算扯平了。
　　想想看，像他这般脾气好又不麻烦的情人，真是毫无悬念的符合我的要求，既然不会麻烦，自然就这样继续下去。时间？那是个不重要的概念。
　　专情？那是什么？不过是怕麻烦不准备换人罢了。
　　只是时间久到连他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开始担心，会不会养成了有人陪的习惯，这样就糟糕了。我不是没考虑过这种问题，也想过趁现在气氛正好说声再见，也许会留下美好的回忆。只是转念再想，如此这般合拍的情人，当真放了还找的到吗？于是我笑着拥住他，跟他说想太多了，只是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何必拘泥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他露出迷茫的表情，倒是方便了我压住他动作。之后他了然的样子，我知道他懂了。
　　习惯这东西，不过是庸人自扰。
　　相处久了，也不可能没有摩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执着些莫名其妙的事。但每次我想跟他讲理时他又一付受不了的表情，他生气时也不过是笑着离开。当我准备去找他回来时他又很乖的出现在我面前。他让人无法掌握，我也只能无可奈何。
　　有次他问我，怎么看待我们的关系。这把我问住了，但我反问把问题丢还给他，果然他又露出迷茫的表情。他用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语气说，就好像是生活多年的夫妻呢…明明已经没了新鲜感应该好聚好散的……他的结句让我不满，但又说不出理由为什么不满。不过他说的也对，我们之间，除了一纸婚书，几乎和夫妻没两样了。但又是那么不远不近的距离，才能使得我们能够长久吧！

　　然而世事总是不尽人意，商业上的对手也是我旧情人之一，似乎很是不满我的“无情”与“专情”，于是费劲心力搞来狗仔似的记者找到我和他，一瞬间各大小报纸周刊都登了我金屋藏娇，“娇”还是美娇男的爆炸新闻。
　　我倒是见多了这样的报复，只是莫名的，开始担心他的反应。这不是以前的我会做的事，一直以来情人只是情人，是除了上床之外再无其他的关系，然而对他，似乎是过了。
　　不过他果不其然的依旧那样的没心没肺，各种不利报道却成了他闲谈的笑料。他指着报纸冲我一本正经的说，这是诽谤！这是赤luo裸的诽谤啊！我要申诉，我们明明是再纯洁不过的普通性伴侣关系，那白痴记者不知道性伴侣就只是“性”的伴侣吗？说着就开始疯笑，笑得弯腰捂着肚子，头埋在沙发里，手握着拳不轻不重的捶打着沙发边缘。
　　我一手拉他起来，看着他乱颤的脸突然觉得不忍，于是问他，你就气这个？他们那么写你中伤你你不生气？我明明记得有写他是个只会出卖身体祸害男人的……咳咳，写这种报道的人，我会让他丢饭碗的。他却反问我，为什么生气那些有的没的，你会生气吗。我下意识的摇头说我倒无所谓只是那么写你……他却不等我说完一把推开我大笑，得了吧还说不生气呐，不生气你脸拉得跟驴脸似的！我只摇头不再说话。
　　他似乎正闹得兴奋，一把捉住我的手，目光灼灼，我被他盯得有些晃神，想到那么长时间以来他似乎什么都没冲我要过，即使我买了什么给他，他也会在接下来几天准备了礼物送我，就像不愿欠我什么似的。正想着，我听见他说，报纸上写咱浓情蜜意来着，来，今儿爷法外开恩你来说句肉麻话来听听！
　　我愣住，这是我们从认识以来，他第一次要我做些什么，肉麻话吗……我知道有很多，只是现在要说的是哪一个？对以往的情人，我向来是不缺说肉麻话的机会的，只是对他，似乎今天才刚刚开始。这样的话，似乎要说一句与以往不一样的了？正在我想着，他却又疯笑起来，我被他打断了思路正是不悦，见他扑上来要吻我却总是笑的那么欠抽更是不爽，便按着他的头惩罚性的狠狠吻他，但触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时不禁又开始不忍，直到发觉吻开始变味儿时才分开。
　　我看着气喘不已的他，像是中了邪似的，冲他说了我最禁忌的三个字，我爱你。他一瞬间瞪大眼睛，然后做了一个很明显的掩饰——转身大笑，许久，他揉着眼睛笑着说你这木瓜又没逼你说这句你不会叫声亲爱的来过关啊！我心里不爽的想，我当自己中邪了不行啊！不过还是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在我以为他有感而发的时候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奇怪了，这话我听那么多遍怎么今天从你嘴里说出来那么怪呢？我一脸不甘地瞪着他说，我头一回说这仨字，别说你觉得奇怪，我到现在舌头还打结呢！他又是愣愣的表情，很快又开始没心没肺的笑着，痞痞的看着我说，你可别是爱上我了我可不负责的。
　　在这一瞬间，从我心口突如其来闪过些念想，但很快变得愤怒，然后在我不可明状的心理活动下我冲他一笑，说，那你说呢。然后在他一脸呆滞的表情时扑倒他，因为我心里叫嚣着，一定要他成为我满腔的莫名情绪的宣泄口。
　　然而就在第二天，他竟然十分平静的以一种莫名其妙的理由结束了我们的关系。什么是“生活有什么理由不言情，所以就让我注定炮灰吧”？只是我当时沉浸在被人甩了的愤怒里，完全对他的话不加思考。笑话，活了那么久向来都是我提分手，今天却被他给摆了一道！于是，我故意用完全商业话的语气与他分手，临走前有些恶意地握手说“之前合作愉快”。看着他再次迷茫的表情，我心里扬起异样的快感。然而他突然明白过来似的双手抓住我使劲握了握又摇了摇，飞快的说着“合作愉快合作愉快”然后转身离开，这时我才突然发觉我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但当时的状况已经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而且，也没理由再多说些什么。
　　只是莫名其妙的，我第一次因为一个分手而懊恼。

　　之后，出席无聊的记者会，镍光灯闪的我头晕，恍惚间又是问我和他的事，我不知是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一句话“我一直钟情于第一次开口示爱的那个人……”之后又是一阵喧哗，我被吵到不行敷衍着说几句无可奉告草草结束了这场荒诞。
　　坐在车里，一阵无力感，在这时头脑却异常清醒。突然间，明白了该去的方向。

　　好吧，既然连你都说了生活没有理由不言情，那我也不妨老实地演好我的角色——当我第二次主动找上他，看着他挑着方便面，一脸熟悉的呆滞时，我这样说。

　　3:39 2008-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