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江泱泱

5、第四章

　　洛阳之地，一方水泽福地。
　　十六年前一家酒肆的老伯于洛水之上捡到了一个婴孩，老伯孤苦无依，孑然一身，捡得这个粉嫩的婴孩，心中欢喜，珍爱非常，取锦觅二字为名。
　　可惜三年前老伯不幸病逝，留下年幼的锦觅，幸得邻居帮扶，撑起酒肆。
　　如今锦觅年满十六，几年的历练让她愈发稳重。
　　一日夜半，锦觅将新酿好的酒埋入后院桂花树下，转身回屋，却忽感眼前白光乍现，一白衣飘飘的少年立于眼前，宛如谪仙。
　　锦觅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少年依旧在眼前。这才明白，自己梦中之人，真的出现了。
　　锦觅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就听得少年温和言语：“锦觅姑娘，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自锦觅记事起，梦中便有这位少年，近来却有半年未曾梦到了。
　　彼时他说他是天界放鹿的散仙，锦觅如今得见，定是要问个明白的。
　　“你真的，真的是神仙吗？”
　　那少年和煦一笑，眼里万千星光乍现：“嗯，我是天界放鹿的散仙，锦觅姑娘唤我润玉便好。”
　　不知怎的，锦觅对这突然而至的大神仙竟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润玉仙，从前你只在梦中出现，没想到我今日竟能见到真神仙。”
　　“润玉今日是被锦觅姑娘的酒香吸引而来的。”润玉自顾自捡了张凳子坐下，目光却一直在锦觅身上。
　　“酒香？可巧，我今日正好酿了酒，不过酒要越陈越香，我去取以前的酒来。”
　　三杯两盏淡酒下肚，润玉已微醺。
　　修长的手指托着酒盏，语气似乎有些哀伤：“锦觅姑娘的桂花酒，和我以前喝的，一模一样。”
　　锦觅瞧着这般模样的润玉，竟有些心疼。
　　“你们天界也有桂花酒？”
　　“有，但是并不多，那些桂花酒，都是她留下来的。”
　　润玉突然偏过头望着锦觅，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向某个人。
　　“我酒量浅，很少饮酒。但是我有一位故人曾说，赏花共佳酿，此间乐，不思蜀。她酒量极好，擅酿酒。”
　　“那她现在也在天界吗？”锦觅几乎是脱口而出。
　　润玉哀拗一笑：“她不在天界，三千年前就不在天界了。不过，幸好她的桂花酒，还留了些给我。”
　　“大神仙这位故人，定是心思玲珑吧。”
　　“是啊，她活泼烂漫，善良纯粹，万年来，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仙子。”
　　“润玉仙一定很爱她吧。”虽然锦觅尚还十六岁，未经过情爱之事，但是她瞧得出来，润玉仙对那位仙子必定是情根深重。
　　“爱？”润玉自嘲一笑，眉宇间是散不开的哀伤无奈，可是当年，锦觅曾指责他不懂爱。
　　戳中了大神仙的伤心事，锦觅有些过意不去，连忙扯开话题。
　　“润玉仙，你能为我讲讲你们天界新奇的景致吗？我一介凡人，怪孤陋寡闻的。”
　　润玉一扫适才颓唐：“天界太过梦幻，其实还是凡间更温情一些。说来可笑，我们天界，连朵花都没有，处处都是云彩幻化的花朵，触手即逝。但是，我的处所外有八十一座彩虹桥，绚烂旖旎。”
　　“彩虹桥，原来你们神仙也觉得彩虹好看啊。”
　　“她掌天下水，故而哪里下雨，哪里便有她，每每在她布完雨后，我都会借着水雾起一座虹桥，等她回家。只是，她如今不在了，我代她司水，虹桥也越建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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