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拥江山梦》茵梦

14、赔罪

　　碧瑶被带回瑞王的别院，瑞王请来大夫帮她看伤，好在都只是些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大夫开了几副药给她服下，看着她沉沉睡去，瑞王这才小心的掩门出来。

　　瑞王走了院中，突然皱眉发出一声低叹。

　　伺候在外边的小德子见主子闷闷不乐，就上前道：“千岁爷，我们在江州已经逗留半月了，京里来信催您回去呢。”

　　“本王知道了，你收拾一下，我们过两天就走。”

　　“那……”小德子沉吟了一下道，“王爷要怎么处理碧瑶姑娘？”

　　“……她这个样子，难道我还能丢下她不管？自然是要带她回京了。”

　　“我的千岁爷啊，这样一来，我可怎么向皇后娘娘交代呀？”小德子哭丧着脸，本来以为只是瑞王的一桩风流韵事，没想到居然捅出这么大漏子，皇后回去肯定第一个砍了他的头！

　　“行了，有什么本王一力承担，不会让你脑袋搬家的！”瑞王不耐烦的喝道。

　　他们的对话却一字不漏的被假装睡着的碧瑶听见，她一边庆幸自己的苦肉计成功，一边又盘算着怎样名正言顺的脱离董家。

　　第二天，瑞王来看望她的时候，碧瑶道：“王爷，我担心董司马为人刚正耿直，恐怕会把我们的事儿上奏皇上，到时候只怕对王爷不利。”

　　这一点也正是瑞王最顾忌的，皇后那边，他拼着被责骂一顿，但毕竟皇后只有自己一个儿子，最后还是会向着他。只是他父皇那边，现在太子未立，这件事如果传到父皇耳朵里，父皇肯定会对他的印象肯定会大打折扣。况且那董方政虽然只是一个小小司马，但为官清廉，在朝中口碑甚好，若是传开了只怕对他在朝臣中的名声也影响不好，这一点不得不令他担忧。

　　碧瑶见瑞王面露忧虑之色，展颜一笑道：“王爷莫急，碧瑶有办法让董大人不向皇上奏禀此事。”

　　“哦？”瑞王面露不信之色，“你有什么法子？”

　　“请王爷帮我安排与董大人单独见一面，碧瑶自有办法。”碧瑶神秘的笑道。

　　瑞王依言半信半疑的安排下去，碧瑶见完了董方政，出来笑着告诉瑞王事情已经办妥，让他不必再担心。瑞王依然将信将疑，直到临行前一日董方政主动来找瑞王。

　　瑞王见到董方政依然觉得有些羞愧，毕竟他理亏在先，占了人家的儿媳，谁知董方政却反而跪下跟瑞王赔罪。

　　“董大人这是为何？折杀小王了！”瑞王大惊，赶紧扶起老迈的董方政。

　　“王爷，老朽来向您赔罪了。碧瑶跟王爷的事儿，都是我董家不好，请王爷恕罪！”

　　“大人何出此言？该赔罪的是小王才是！”

　　“王爷不必过谦了，老朽若是早知道犬子留了休书给碧瑶，断不会去责罚她。”

　　“休书？”瑞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王爷竟不知么？犬子在临终前留了一封休书给碧瑶，嘱咐她在其过世后可随意改嫁他人，以免耽误她青春。” 董方政又叹道，“唉，碧瑶是个好孩子，说到底其实是我们董家对不起她，让她年纪轻轻就守寡。其实在老夫心中，她就如同我的亲生女儿一般。现在我将她托付给王爷，希望王爷日后好好待她。”

　　瑞王有些一头雾水了，就去找碧瑶问个明白。

　　“碧瑶，你那天见董方政，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今天居然来找我赔罪。”

　　碧瑶也不隐瞒，老实的说道：“碧瑶给董大人看了先夫留给我的休书。”

　　“你既然早就有了休书在手，为何不早拿出来给他们看，以免皮肉受苦，甚至差点连命都丢了呢？”瑞王不解的问。

　　碧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声道：“王爷恕罪！碧瑶不那样做，是因为不确定王爷心中到底有多爱我。如果早拿出来的话，董家自然不会责罚我，但王爷也很可能不会带我离开。碧瑶心中只有王爷一人，若不能与王爷相守，那碧瑶宁可一死。”

　　“所以，说到底，你是用苦肉计试探我了？”瑞王有一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这让他十分恼怒。突然之间，他发现自己其实不了解这个女人，这个看似天真烂漫的女子其实心机比他想象的要深沉的多。

　　“王爷恕罪，碧瑶该死！”碧瑶上前拽住瑞王的衣袖，苦苦哀求，却被瑞王无情的一掌挥开。

　　瑞王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走出门去，只留下碧瑶一个人跪在冰凉的地上。

　　不知为何，刚才瑞王因被她欺骗而受伤的眼神让她感到愧疚和心痛，虽然她并不后悔所作的一切。她知道自己不能冒险。就算她有休书在手，也不能抹煞她曾是董家儿媳的事实，万一瑞王顾忌名声不肯带她回京，那她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所以，她要让瑞王骑虎难下，让他在众人面前做出承诺，让他不能反悔，虽然她也的确有一点报复之前瑞王侮辱她的意思，可是最后却丝毫没有报复的快感。

　　她无法忘怀在她被众人毒打的时候，瑞王冲进来把她抱在怀里的情景，她那刻绝处逢生的惊喜也绝不是在演戏。瑞王那心痛的眼神和自责的表情，那是那个男人的真情流露，从来没有想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会真的为她心痛，这让她不可避免的被感动。

　　一想到瑞王可能从此再也不相信她了，一直智珠在握的她突然有点慌了，她只想着要赶快向瑞王赔罪，请求他的原谅。

　　她走到瑞王的房间门口却被侍卫无情的拦了下来，她在门外苦苦哀求，可王爷却不肯开门见她一面，反而无情的让人把她赶走。

　　最后她把心一横，跪在他门前，大声道：“王爷要是不肯出来见我，碧瑶就一直长跪不起。”

　　“哼，你是在威胁本王么？本王不会再次被你的苦肉计骗过了，你爱跪就跪着吧！”房里传来冷冷的声音。

　　三月的气候虽然已经十分温暖，但到了夜晚还是春寒料峭，碧瑶一动不动的跪在瑞王的房门口。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春衫，夜晚的寒气令她忍不住哆嗦，腿脚早就麻木的失去了知觉，可是她咬牙坚持着，甚至这种身体上的自虐让她的心里感到好受一点。

　　瑞王房间的灯直到三更都亮着，显然屋里的人也无法入眠，他焦躁的在房里踱步，想狠下心不理屋外的人，却又偏偏做不到。

　　小德子有点看不下去了，心想这俩人这是在较什么劲呢？互相折磨有意思么？

　　“姑娘，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夜寒风大，您身子刚好一点，别受了风寒。”小德子劝道。

　　碧瑶已经冻得牙齿打颤，却还是倔强的摇了摇头。

　　“唉……”小德子见状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

　　夜风越来越大，碧瑶忍不住咳嗽起来，她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听到屋外的咳嗽声越来越响，一声一声都好像在撕扯着瑞王的神经，终于他忍不住一把推开了紧闭的大门，大步走了出来。

　　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包围住了自己，一贯坚强的碧瑶突然感到委屈，眼泪哗啦啦的落下来。

　　“王爷，你不要碧瑶了吗？”碧瑶眼泪汪汪的望着瑞王，那娇怯怯的声音能把百炼钢都化作绕指柔。

　　“唉，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瑞王轻叹一声，紧紧抱住她被冻得冰冷的娇躯。

　　“那你……原谅我了吗？”

　　“我没有怪你，快进屋来吧，看你都快冻僵了。”

　　“王爷真的不怪我了？”

　　“不怪了。”

　　“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那你为什么都不笑？”

　　“唉，你这个小傻瓜，我看你受苦，哪里还笑得出来？”

　　“嘻嘻，我就知道王爷最疼我了！”甜美的声音满是撒娇的意味。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男人宠溺的声音。

　　小德子识趣的帮他们关好门，然后笑着摇摇头，哼着小曲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