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的中年一地鸡毛》细水笑笑生

2、第二章

　　花开接到白主任电话的满腔喜悦之情在第二节课给初一七班上课时一点点消失。相当一部分学生心还没有带来学校，课堂气氛松垮垮。有几个学生不时切切私语，可能是在分享假期里游玩的乐趣；有几个学生两眼呆滞，明显神游天外；还有同桌两个干脆呼呼大睡。花开带着小蜜蜂扩音器，声音在教室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位同学愣是一点没受影响，睡得好香甜。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地备课，声嘶力竭地讲课，挑灯夜战出卷子改作业，花开的胸口忍不住起伏两下，右手狠狠捏一下手中白色的粉笔，“啪嗒”，半截粉笔落地。花开深吸两口气，一边继续讲课，一边慢慢走到睡觉的俩学生课桌边。她用手指轻轻叩击课桌桌面，这两位竟然一点反应没有！前排的一位学生赶紧用手大力推了推在睡觉的同学，压低声音说：“老师来了，快起来，快起来。”这下两个学生才慢慢抬起头，看到站在旁边脸色看似平静，实则双眼已经在喷火的花开，嗖一下坐端正了。花开内心一个劲地劝自己：“这是学生，是学生，不是自己儿子，不能骂不能罚站。否则学生出了问题自己得负责，不能指望教师们的“娘家”，她们只会处罚老师，不管原因是什么，不管谁对谁错。”调整好心态，花开继续讲课。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上演，花开早已经不是刚参加工作那会，经常被学生气地大哭。现在的花开虽然仍然不可避免地有些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天真，但是从教十几年，在受社会影响越来越深，再也不是昔日象牙塔的校园，渐渐学会了保护自己。下课了有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围过来，七嘴八舌跟花开请教问题。花开一一耐心为他们解答。之后来不及喝口水喘口气，花开马上爬到五楼（七班在四楼），给三班上课。三班情况好很多，大部分学生听课很认真，花开的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
　　上完两个班的课，花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一号楼二楼初一级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精神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只想马上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直到感觉舒服点了，花开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光了一大杯水，才感觉干涩的嗓子舒服了些。中午儿子由爷爷接回家，她不用赶着去接儿子。花开开始批改学生国庆假期里写得作业。五个班的作业（练习册）凌乱地堆放在办公桌周围的地面上，花开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座被汪洋大海包围的小小孤岛。这些想法一闪而过，她集中精力批改作业。不知不觉改好了两个班的练习册，她抬起头，用手按按发胀的太阳穴，揉揉有点酸疼的脖子，瞄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半了，赶紧拿起包，准备下班回家。
　　花开的家离学校比较远，骑电动车不堵车的话大约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她回到小区先将电动车放到车库，然后慢慢爬到六号楼七楼，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防盗门。刚把防盗门拉开一道缝，儿子的大吼声传出来:“我早上就告诉你我中午吃剁辣椒炒鲜牛肉，不是卤牛肉！你给我重新做！”“奶奶今天早上买菜的时候忘记买牛肉了，明天再吃好不好？”婆婆夹杂着湖南方言的普通话以不输儿子的音量传来。“不行，我就要中午吃！谁让你忘记买了？！”“你这孩子，一点不听话，再吼爷爷拿条子抽你！”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吵的花开本来就昏沉沉的头突突的疼。花开第无数次后悔，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生孩子？为什么要公婆帮忙带孩子？这一刻，她恨不得马上跑下楼找个清静地方，再也不回家。可是这是不现实的，她认命地拉开防盗门走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