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胸前忽地闪过一抹被针刺到的感觉，我低头看了看黑得发亮的皮鞋，迅速掉头走开。
没本事的人才会拿消遣别人当成自己的娱乐。
回到办公室放下杯子，随手伸到隔壁桌子的桃色矮架上想拿整理好的业界最新动态来看，却扑了个空，对了，忘记我的新助理还在茶水间批斗他的老板了。
不经意看见新助理桌上还没换掉的名牌，烫金字体秀着季默亚三个字，胸口一阵抑郁，积压到现在的烦躁感一股脑全涌上，我气闷地走人，决定离开公司。
去车库取车时，看见一旁的小面馆还未午休，心念一动，进去点了碗萝卜排骨汤坐了下来。小时后家里穷，偶尔隔壁卖猪肉的大婶会将卖剩的碎肉骨块绞碎给我们家，妈妈总是拿这些碎肉煮条萝卜，掺入后山常见的香草，母子两人一天就靠一碗汤过活。离家十多年，母亲煮的汤是什么滋味我老早忘了，但闻到类似的味道总让我心神安定不少。
而现在，我亟需定下心神，集中思绪。抛开鸿展课程进展不顺不谈，眼下还有个潜在的急迫危机。公司的财务逐渐吃紧了，我又收到讲师们要集体抬高两成讲师费的风声，鸿展给的票不能提早到期的话，资金周转会很吃力。头痛地揉揉额角闭上眼，我得想个解决的方法。
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这次讲师的不满全是赵文韬暗地里煽动出来的，他是真的很有手腕，收买人心也很高明，来我这才没多久，手下的讲师们便一面倒地向他看 齐，全都以他马首是瞻，他表现得倒也大方诚恳，不藏私地分享他过去的授课经验，将他的经遇与待遇，以及「他认为」的业界水平全都跟讲师们聊了。
这招倒狠。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现在讲师们对我的不满逐渐扩大了，恐怕会以罢课要求集体加薪。要是平时我一定将他们全解聘了，反正这年头，缺钱的人多的是，钞票亮出去人便蜂涌过来了，凭我的能耐，还怕找不到几个小讲师？！但是现在没办法，鸿展的课程已经开始进行了，要是现在师资出问题……不行，我不能让这次的合作出现任何一点瑕疵。
「叔叔呵呵，叔叔……」
但是，我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给讲师加薪了，我手上没有多余的现金。赵文韬似乎对公司现在不上不下的状况十分清楚，看准了这点想为难我。如果我能找出赵文韬会如此做的症结点，化解他对我的不满，也许这次的地下危机有转圜的余地。
「嘻嘻……叔叔……哇啊啊！」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要这样阴险地摆我一道……等这次事情解决，鸿展课程告一段落，赵文韬，这笔帐我会讨回来的。
正这么恨恨地想，忽然前方老板的吆喝声，以及旁边一个焦急惊恐的尖叫声猛地拉回我的思绪，我睁开眼，却看见桌子前方一个要命的画面──
一个小女孩在我桌边跌倒，端着大托盘显然要帮我送汤的老板闪避不及，教小女孩给绊着了，手上托盘三碗大热汤不稳地往下泼洒了出来……
「走开！」
几乎是未经思考的本能反应，等到我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我已经抢步挡在小女孩身前，伸手挥开汤碗跟托盘──
「小心！」
「哇啊！！！！」
唔！许是布料阻隔的关系，热汤洒上我的当下我毫无感觉，只一径护着小女孩把她往旁推，等到老板跌撞在我身上时，摔倒着地瞬间我才感觉到痛，而火辣灼人的热烫感同时出现。
好痛。
我倒在地上，觉得这次真的摔得很疼。
周围的人一下聚了过来，七手八脚地将老板与我拉起，有一个人递给我一包纸巾，我站稳身子，正感激地要对他道谢，却见他已经转过头去关心那个小女孩了。
全部的人都围到被吓哭的小女孩身边，急切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老板很不好意思地在一旁哈腰道歉，还扮成小丑模样讨小女孩笑，大家都十分关注小女孩被烫着的情形。
其实他们不用那么担心的，因为那三碗热汤，全都洒在我身上，而且他妈的烫。
没有任何人过来关切我的状况。没有人。
衬衫湿淋淋地滴着汤水，胸口热烫的地方隐隐出现难忍的刺痛感，我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小女孩身边的众人，不发一语地离开小面馆。
笑话，我才不会因此感到落寞，我张浩是个什么人，才不需要这些升斗小民廉价的同情。
路边的人都不理我也不要紧，全公司的人都讨厌我也没关系，随他们去罢，只有他们那种没能耐的人才会在背地里道人长短，世界之大，这世上，总也还有在意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