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part 8 一身白衣, ...
-
沉枫来不及多想,匆匆扔下酒壶就冲了进去。
阵法不知受到了什么干扰,周围景物仍是不断闪烁,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
他很快到了两人约定之处,看到的却是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衣人影。
沉枫还是第一次见傀儡有这般模样,当下却也没时间思考,直接把人背了出去。
毕竟这是唯一和他交流的媒介了。
沉枫刚出结界,闪动越来越剧烈的阵法卡了一下,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树下昏迷着的白衣男人,心中叹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赶上了。
此时已是后半夜,想必小阑已经睡下了。
不过……
沉枫端详着白衣男人俊逸而熟悉的面容,心有些疑惑:傀儡怎么会昏倒在地上呢?
等等——
沉枫再次看了一眼傀儡的脸——依旧是俊逸的脸,双目阖着,薄唇轻抿,就好像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沉枫破天荒地有些懵,他使劲闭了闭眼,睁开,白衣男人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分明记得,之前看到的傀儡,根本不是这个模样的。或者说,所有的傀儡,除了衣着装饰,都长了一张相同的脸——绝不会是此刻这个模样。
而且傀儡的身体动作都是僵硬冰冷的,而刚刚……
沉枫回忆了一下刚刚他背出来的人温热的体温和并不僵硬的触感……
他看着仍在昏迷的人,小心翼翼凑上去,侧头贴在了那人的心口上——
咚、咚、咚
属于活人的强烈而有力的心跳。
黑衣青年抬头仔细端详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眼眶微微有些热。
如今仔细看来,这不就是小阑给他看的画像闭上眼睛的模样么?
所以,这个人,不是傀儡,也不是别人。
是他要等的人。
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任阑是如何突破时空屏障来到这里的,沉枫只觉开心而又无措。
你猝不及防来到我的世界,过去那些只能活在想象与梦中的未来,似乎,都有了成真的可能。
在荒郊野外躺着确实不太好,沉枫思虑再三,决定将人背回山寨,一切等人醒了再说。
……
任阑是被硌醒的,他慢悠悠睁开眼,入目的便是老式房梁。微微侧头,已经有了一点心理准备的他不出意外地没看到任何跟现代设施搭边的东西。
镂空的木窗,竹制的桌椅……屋里摆设很简洁,身下只铺了一层草垫的木床板让养尊处优的任少爷难受得皱起眉。
什么情况?
他慢慢撑坐起来,心中思考着被绑架和穿越哪个可能性大,余光里瞟到自己肩头滑下来一缕又长又直的黑发,任阑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腕——手腕不像男子,又白又细腻,也没有任何痕迹。
清楚记得自己手腕上有疤痕的任阑沉默了。
一分钟后,他接受了自己可能穿越而且大概率是魂穿的现实。
掀开被子,动作生涩地给自己穿好鞋后,任阑打算出去看看。
只是一低头看到自己穿的衣服后,任阑又陷入了沉默。
一身白衣,俊极雅极,腰上的玉饰莹润有泽,衬得主人更加气质非法。
但这衣服的款式、花纹,任阑真的眼熟无比。
之前他拍游戏宣传片时,穿的便是这一身……更准确的说法是,那是他游戏人物服装三次元化后的样子。
任阑感觉自己无限接近了真相,但莫名就有些胆怯,不敢去触碰。
他再一次开始打量自己所处房间的装饰,心乱如麻。
与此同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又不真实的笛声。
任阑平日高速运转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精神尚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带着他走了出去。
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吹笛人似是听到了,悠缓的笛音歇住,执笛的青年坐在古木的枝干上,阳光轻轻洒上他的面颊,朝任阑看过来的模样便猝不及防闯入他的眸中。
风声温柔,阳光静谧,一人立于门边,一人坐于树上,身后是青山万座,雾霭流岚。
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似乎已过万年。
任阑曾想象过这个副本boss的模样,却只能在脑中勾勒出黑衣执笛青年大概的轮廓,如何也无法描绘出五官。
如今人就在面前,任阑在感叹对方真好看的同时,总还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怕这就只是场梦,醒来依旧什么也没有。
“你醒了?”与耳机里一模一样的声音,黑衣青年纵身从树上跃下,朝任阑一步步走了过来。
任阑感觉自己的心跳静止了,眼里只剩下逐步走近他的青年。
这个人——
任阑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觉自己像是个咿呀学语的孩童,看到了美好的事物,却不知该怎样才能表达出内心的喜悦之情。
纵然身后是万里大好山河,任阑却只看得到一个人。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唇角轻轻勾起来,像是拂过一阵温柔的风:“初次相见,在下沉枫。”
任阑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他好歹稳住了表情,面部没什么波动地回了一句:“任阑。”
险险在网友面前保住了形象。
沉枫也有些不自然,并未发现某人慌乱无所适从的眼。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了。
沉枫倒是绷不住先笑了,丹凤眼微微眯起,眼角的光像是要摄人心魄。
任阑一个走神,就没反应过来,被黑衣青年拉进了屋子里。
沉枫想,山中风大,小阑又刚醒,还是不要在外面吹风的好。
虽然他和之前爱说话不太一样,但沉枫还是可以确定这个人就是自己要等的人。
任阑就这样迷迷糊糊进了屋内,待坐下后,脑子才开始有点清醒了。
“小阑。”沉枫轻轻喊了他一声,确定他在听自己说话,才把自己那几天守在结界外以及发现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任阑心中微微一动,所以他之前一直没有等到,是因为连接点断开了?
他小声咳了咳,有些沙哑地开口:“我之前也……等着你,然后,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就在这里。”对于昼夜颠倒以及晕过去的事情丝毫不提。
两个人又交流了一会儿,渐渐找到了说话的熟悉感,但对于任阑如何来到这个世界,又是否会离开,仍然一点头绪也没有。
任阑没有想太多,他只觉,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里,两个人竟能这样共处一室,共享一段时光。这在之前是他怎么也不敢想的,如今既成了真,除了眼前的人,他不想去想任何的东西——
之前还有话没告诉他呢……
沉枫考虑得要更多一些,然而此情此景,实在太过缥缈,让他有一种不顾一切也要留住的想法。
他干脆不想了,好不容易真有相见的一天,自是一刻也不能浪费。
沉枫当机立断,开口:“小阑,我带你去……”江湖上看一看好不好?
他后面的话来不及说,便被一声疾呼打断了:“不好了!寨主,有人打进来了!”
沉枫神色一变,只好按捺住其他想法,对任阑道:“小阑,你等我一下,我有事处理。”说完身形一闪就出去了。
酝酿了好久的任阑:……
沉枫吩咐手下让其他人躲好,很快便到了闹事的地方,又见到了熟人面孔——过去时不时就打着围剿旗号来这里找山上老弱病残幼麻烦的一群“名门正派”。
这一次的阵仗倒是有些大,这些老不死的还叫了不少帮手。
沉枫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魔头!前两天你在这里闹了不小的动静,老实交代,又在练什么邪术?!”
沉枫耸了耸肩,并不想回答。
之前阵法闹出的动静确实很大,但如今已经消失,不可能会有人发现。
至于小阑……
想到任阑说他的世界没有打打杀杀,腥风血雨,沉枫有些担心。
不过没事,我会保护好他的。
沉枫再次看向来挑事的人,眼角吊起,明明是个勾人摄魂的动作,在所有人眼中却邪肆极了,背后不受控制地冒气一股寒气。
“说什么废话呢,”沉枫嘴角勾起,“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他手执笛子放于唇边,轻吹几声,便是一段诡异鬼泣的曲子。
“傀儡,他又要召唤傀儡了!”众人如临大敌,纷纷做好了防御姿势。
沉枫得灵感于阵法中的傀儡,后面做出来的样貌都尚佳,看来温和无害,实则杀伤力更强。
敌人本较有信心,但渐渐趋于劣势的局面却让他们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对付那些更加诡异的傀儡。
“宗主!”一个站得较远相貌平凡的男人对着为首的老头喊。
年近半百的宗主咬紧牙关,嘴角却还是溢出一丝鲜血。
原本没打算用出的杀手锏,此时是不得不用了!
老头给了刚刚喊他的男人一个眼神,对方立刻领会,拿起一支更加幽冷的短箫吹了起来。
声音尖锐,嘶哑如恶鬼。
吹箫的人几乎是立刻就吐了一口血,但箫声的效力却是巨大的,沉枫只觉脑中一阵刺痛,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傀儡没有了笛声的驱使,动作迟缓下来,局势瞬间变化。
被起先被傀儡吊打的人几乎都精神一振,很默契地没管傀儡,打算先拿下控制它们的人。
诡箫的戾气太重,他们的人撑不了多久,必须趁此机会尽快拿下这魔头。
沉枫还陷在那如大网一般挣脱不开的痛苦中,只能集中所有精力去对抗,分不出半点心。
正当他苦苦挣扎,敌人以为胜券在握时,所有人耳边都炸开了一声空灵的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