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part 10 只要他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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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寨中人最近都有点兴奋。
一方面是前几天寨主和一个好看的白衣公子带着众人把结界修补好了，安全感回归，久违的八卦天性也跟着到了。
另一方面则是……那个好看的白衣公子是真他娘的好看啊。
此时，寨中女子们正蹲在溪边捣衣，顺便兴奋地聊了起来。
“我说，那白衣公子长得是真的够俊，与咱寨主不相上下呢。”黄衣少女手中不停，嘴里也不闲着。
这话顿时引起一叠声的应和，一旁面容稳重的妇人咳了一声，缓缓道：“这我确实没注意，只是，观他那日属实是真心护着枫儿的，这倒也是好事啊……”
“是啊是啊，平时都是寨主保护我们，终于有人保护他了。”
“你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
女子愣了一下，忍不住扬起嘴角：“是吗？好像是有一点哈哈哈……”
“你笑什么？”
“还不准我笑啊，她们都在笑呢，还有你，有本事你也别笑啊！”女子佯怒，舀了一捧水便泼了过去。
安安静静的场面顿时一片混乱，甚至波及到了悄然而至的寨主。
沉枫不着痕迹地躲开冲他脸上来的水，稍稍站远了一些，等到有人注意到他，众人才磕磕巴巴地消停了下来。
“寨、寨主？”
沉枫对她们轻轻点头，然后温声对之前的妇人道：“言嫂，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你多照看了。山下的结界已经补好，大家只要不出山便不会有事。”
妇人颔首：“放心，你去吧。可要带那位公子好好玩啊。”
沉枫相当淡定地应了，然后对大家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就是背影消失的速度有点过快了。
姑娘们回味了半天他的笑，平复了一会儿，便开始心照不宣地继续聊了起来。
沉枫做好一系列准备后，便带着任阑下山了。
……
日光正好，锦城的街市热闹如常。街道旁店肆林立，阳光照在红砖绿瓦亦或楼阁飞檐之上，说不出的温暖与耀眼。
路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耳旁皆是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偶有一声马嘶长鸣，各自奔走闲逛的人们便会默契地让出一条道来。
城门口，一白一黑两道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的身影正慢慢靠近，守城士兵多看了他们两眼，发现一人坠笛一人负琴，只是脸上皆覆着如出一辙的银质面具。
士兵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江湖上会些修为术法的人皆是性子难懂，戴个面具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此地乃蜀地最繁华的都城，是以大家下山购置物件皆会来这儿。城里有家客栈的酒倒是不错。”黑衣青年对白衣青年指了指城门口雕刻的“锦城”二字。
这两人正是下山的沉枫和任阑。
任阑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跟着走进了城门。
他没有问沉枫为何要戴面具，只是接过端详了一下这明显是手工制成的面具，心里轻轻赞叹了一声——
酷。
可见他外表即使再能唬人，内心也依然是个喜欢玩极限运动的酷盖。
沉枫认真地给任阑介绍着，有名的酒楼，有趣的小摊，有意思的风景……他全都如数家珍般的，细细地讲。
任阑目光在沉枫所介绍的地方微微一停留，便自若地收回，不着痕迹地落在了黑衣青年沐浴在阳光里的眼睑上。
其实任阑见过的东西太多了，再加上他玩的游戏场景又十分贴合古代风俗，所以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并不新奇，也不算特别吸引人。
可是他听得很认真，全部的听力都用来捕捉青年温润的声音。
两人相处模式像极了小孩，一个小孩珍而重之地把自己喜欢的经历过的都一一分享出来，另一个珍而重之地一个不落地接受，末了还会表示自己非常喜爱。
沉枫讲了好多，还觉意犹未尽，要说那种心情……大概就是恨不得把自己走过的所有地方都带对方再走一次的感觉吧。
两人本就是从山上不疾不徐走下来，逛了大半个城，又正赶上日头正烈，便决定随便买些吃食，去找个有林子溪水的地儿歇一歇。
“给。”两人在小溪边并排坐下，沁凉的水汽丝丝升起，让人只觉舒服惬意。
沉枫把手里端着的两只小碗递给任阑一个，这是他刚刚在集市上特意买的。
“这是木莲粉，这里的特产，正适合盛夏烈阳食用。”沉枫弯着眼睛看他。
任阑接过，只见碗中条形如玉般透白的固体，晶莹剔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其上浇着鲜艳的辣椒油，辅以葱姜蒜末醋，闻起来胃口大开。
这便是现代的凉粉了，无数人赞不绝口的小吃。
只是……
任阑想通一切，便愣愣盯着碗陷入了沉默。
沉枫早已取下了面具，执着筷子慢慢吃起来。他余光瞥到白衣青年怔愣的模样，便轻声问：“怎么了？”
任阑缓缓抬起眼，微微笑了笑，然后摇头，便低头沉默吃起来。
古代的辣椒，并非人工大规模生产，因此味道更加鲜活纯正。
于是刚刚从任阑笑容中缓过来的沉枫，便看到对方红得滴血的耳垂和脖子。
任阑也取下了面具，但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仍是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地吃，若非耳垂和脖颈的颜色出卖了他，沉枫大概真的不会注意到什么。
任阑眼泪都要被辣出来了，但他硬生生忍着，加之垂下的眼皮，沉枫根本看不到他的异样。
他保持着之前的速度进食，手里的碗却突然被抢走了。任阑抬眼看去，恰好望见对方复杂的表情，并不知道自己通红的眼眶已经被人看了个完整。
沉枫又心疼又好笑，不知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一会儿酸一会儿甜，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笑了一下，把腰间的水壶给任阑递过去。一边动作一边说：“你不能吃辣，为何不说？”
任阑沉默地摇头，他接过水壶喝了几口，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便向沉枫伸出手，想将碗要回来。
“我也想尝尝你喜欢吃的东西。”他这样道。
沉枫默然，片刻，还是没有将碗给他，挑起眼角看过去，道：“好吃吗？”
“嗯。”任阑诚实回答：“就是有些辣。”
沉枫笑了笑：“大家都习惯如此。”
任阑看着他。
沉枫突然升起了一种想摸摸他头的冲动，压了半晌才压下去。他发现自己认识任阑后总是很想笑，心情也十分放松。
真是好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他最终也没有在任阑的眼神下将碗给他，而是将倒进自己碗里，看了任阑一眼，表示自己没吃饱打算把他那份的也吃掉。
任阑：…………
他知道沉枫的用意，心底一阵暖意流过。便开始专注地看着青年，只觉对方一举一动都非常动人。在他的视线落到沉枫因为辣椒而殷红饱满的嘴唇上时，任阑喉结动了动，触电般收回了视线。
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摇曳在衣角，偶有跌落到溪水里的碎光，一闪一闪地晃着人的眼睛。
任阑正盯着溪水发呆，颈侧突然被人泼了点清水，他一个激灵，转头便看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样一双眼睛，真的很好看。
任阑不怎么会文绉绉地形容，他只能在心中长叹——
真的很好看。
眼睛好看的沉枫毫不留情地又泼了他水。
任阑憋不住了，他飞速挪到溪边，舀起一捧水，也泼了过去。
沉枫笑得很开心，任阑亦是。
他小时候没人会这样与他打闹，父母忙着公司总是不在家，他除了打游戏和一些刺激有挑战的运动，便再没有过其他娱乐方式。直到后来成立战队，打了无数次比赛，除了越来越稳重成熟，他再没显现过孩子气。
众人总说他年纪轻轻便一副老成模样，却不知他只是找不到那个可以和他疯闹玩耍的人罢了。
所有人说他话少，说他是聊天杀手，可不过是因为他不想花费精力去哄人罢了。若是他喜欢的……
任阑看向眉眼弯弯的沉枫。
莫说哄了，只要他笑，倾尽全力又何妨。
两个年龄退化的小孩子，你一下，我一下，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又闹又笑的。
好久之后，两个人终于累了，便湿着衣服躺在暖蓬蓬的草地上，等太阳慢悠悠把衣服烤干。闭眼休息了一会儿，不知谁起的头，两人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任阑说自己打的比赛，说去过的地方，说有时候被采访时问道的莫名其妙的问题。
沉枫静静听着，偶尔也会问一问关于任阑世界的很多东西。但关于自己的过去，他只字不提。
任阑便也不问。
他不知道游戏公司关于沉枫的身世究竟是瞎编乱造还是于时空交叠中窥得一点天机。可沉枫这样肆意潇洒，浪迹天涯的人，怎会把自己困在一方之地呢？
联想之前来找麻烦的人，任阑有了些猜想。但他不会去提起，也不会主动去问。
这是任阑的原则，不管如何关心急切，也从不会越线一步。
阳光渐渐变换方向，此刻的宁静。微风都不忍打扰似的，经过时脚步轻轻的，仿若母亲温柔的手，拂得两个挨着躺在草地上的小孩子微微闭着眼，笑得很满足。
时光若停留在这一刻，那便岁月静好，此即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part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