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Lotu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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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23岁生日那天被小S拖进一个酒吧的。
小S本不叫小S，他是我大学时的室友。
小S原本叫李卫国，革命意味挺浓的一名字，读起来特能激起人爱国情怀的。可偏偏这厮念英文系的，崇洋媚外情绪严重，愣是给自己取了个S打头长得要命的英文名，逢人就拿出来炫耀。我们这帮英文四级几个线上挣扎的人不买他帐，喊着喊着就成了李Saint，再着变成了李S，最后嫌不顺口，干脆改成小S。他也不是没反抗，却被我一句“跟台湾名主持同名你赚到了”抵了回去。
老实说，我至今也没能弄清他那长得要命的名字“Saint”后头跟的是什么。
我记得那天酒吧里光线亮得很刺眼，一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腔调。他之前就喝了不少，还是接着跑到这儿来续摊。
很不幸的，小S今天第N+1次失恋了。对，就在我生日这天，上午还招集了一群人替我挑蛋糕，忽然的一个电话就把他打傻了。
“顾、顾晰……你说……我他妈的哪里不好了……”小S两根手指搭落在啤酒杯边缘，直着手臂趴在桌上，眼睛眯着，小得看不出一点迷茫的神色。
“鬼知道，我又不是你女人。”其实我觉得自己挺亏的，虽然对生日这回事也不会像娘儿们那样看得很重，可是浪费一整天陪一个失恋专业户怎么看都不像赚到了。何况还都是我买的单。“你丫真没品，几杯啤酒就倒了。”
“妈的……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在她身上……”
“你自愿的，关人家屁事。”
其实我没觉得像小S这样做人实际点有什么不好，有的时候也宁可跟实际点的人相处，至少这样不累，免得周围老有一堆人谈什么人生啊梦想啊，我特烦这个。况且小S宠他那女朋友也是有目共睹的。
“妈的……女人没个好东西。”
“……”
“不过再怎么说，我都比你强。”
“……”
“怎么着我还喜欢女人……哪像你……”
“……”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操……”
我知道不应该跟喝醉的人较真，所以向小S一巴掌拍了过去。他“嗷”了一声，如我所料地倒了下去。这厮酒品差不是一两天了。
对，如你们所见，我是个同性恋，天生的，脑袋跟一般人长得有那么点不一样。其实我觉得性向这种事正常得很，没什么好隐瞒，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当然，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人跟我讲这个。喝醉的除外。
我也交过两三个男朋友，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或许有些认真过的，或许没有。近些年记事情总是有些模糊的。
小S趴在桌子上睡得跟头死猪似的。我突然有点怜香惜玉的念头（当然对象不是什么香更不是什么玉），没有把他敲醒，想着还是让他睡会儿罢。
闲着有些无趣，用手指敲打着面前的玻璃杯。杯口泛着光照下的七色，摇摆不定。
《重庆森林》里的金城武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什么东西上面都有个日期，秋刀鱼会过期，肉罐头会过期，连保鲜纸都会过期，我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过期的？
我现在想的就是这个问题。
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就是一闲下来就喜欢想些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事情，也不一定要求个什么结果的。
聚光灯很亮。闪烁的光折射进谁的眼角。
耳朵边很吵。DJ眉飞色舞地讲着些什么。
好像有人坐到了我旁边的位子上。
酒吧真是个暧昧横生的地方。
“失恋了？”是一把男声，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得很好听。
我突然就觉得有意思起来。这年头搭讪男人的男人还真是不多。即便我会是个例外。
“是啊。”
“但不是你吧。”
“哦？”
“你看起来没有很可惜或者很难过的样子。失恋的是你旁边那个吧？”指着睡死过去的小S。
“不可惜不难过就不能失恋了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看上去……嗯，只是像在想事情的样子。”
我侧过头看他。逆着光辨不清表情。轮廓很清晰，莫名觉得熟悉。
“那你觉得在想什么事情呢？”
“一些没有结论的事情吧。我很多时候也会这样，即使觉得没什么意义。”
我是有些惊讶的，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好像很确信你的猜测是正确的。”
“我就是直觉能得到共鸣而已。说起来，你好像一直都在发问呢。”
“呵呵。今天我生日。”
“20岁？”
“我看起来有那么年轻？”
“开玩笑的啦。生日快乐。”
“谢谢。”
之后说了什么记不很清，很快他就被人喊走了。
很久之后我问他，在酒吧的时候怎么会想到跟我说话呢？
“我就是直觉能得到共鸣而已。”他说了这样一句似曾相识的话，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那天阳光很好，温暖地投下树枝颤动的影。
他身子修长，倚在树干上，像个少年一样有些坏坏地笑。
“而且，我那个时候就下定决心，即使你是直的，我也得把你掰过来。”
即便是过了很长时间，我也记得那个笑。
或许那是我经历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小S很快就醒了。然后就很清醒了。
“Why are we here?”
好吧，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鉴于他或许刚做了一个意淫性质的梦，我没有立刻用“失恋”这一赤裸裸的事实去刺激他。
我对“立刻”的定义是一分钟以内，所以一分钟以后我沉痛地告诉他：“你被甩了。然后喝醉了。”
小S又“嗷”了一声：“Fuck you！”
“You can go and fuck your ex-girlfriend.”
“Oh Shit！！”
那天最后我拖着小S回家了。我们现在合租一处房子。
别想歪，我是Gay，但却也是宁缺毋滥的。
他虽然酒醒了，但是全身困乏无力。敢情扶着他壮硕的身体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干苦力活的。凌晨的时候出租车挺难打到的，开到公寓楼下已经是早上2点。我在司机师傅担忧和嫌弃（我们身上的酒气把他的车子搞得很臭）的眼神下扶着身材抵掉2个我的小 S上了楼，一边思考着要怎么敲诈小S才能弥补我一天的损失。
我没有去问那个和我说话的男人的名字。不是顾虑什么。有些人你一辈子或许只会遇到一次，与其留下姓名这种容易勾起回忆的符号，不如将心情全部都埋起来。
我们不会再见面。
可是我觉得我会记得他，唯一一个在我生日这天祝福我的陌生人。
即便我们的遇见只是萍水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Lotu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