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子监当教导主任》不见子都2333

3、第3章

　　与此同时，张良良结束了一天的教学，目送孩子们回家，她在教室的门上挂了锁也准备回去。
　　今天的教学还算成功，虽然学生的年龄参差不齐水平也不大一样，但是氛围很热烈，只是由于教具的缺少影响了教学进度，如果能有块黑板和粉笔，就不用蘸着水在墙上写字了，一来是磨手指头，二来水渍在墙上蒸发得很快，也不容易看清楚。
　　黑板其实不难做，一块木头上刷黑色油漆就够了，现在学生也不太多，黑板没有必要如后世做得和教师墙面一样大。至于粉笔，如果张良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要用到一定成分的石灰石或者石膏，和水调配搅拌均匀，等到成泥没有颗粒异物的时候就可以倒入模具里面，等泥状物成型凝固后那在太阳底下晒干就能够当粉笔用了。但是到底是几比几的调配，张良良记不大清楚，不过村里人这么支持村学，只要是涉及到教学上面的事儿，应该会帮她做出来的。
　　张良良和村里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交集，最终还是决定把帮忙的人选放到村长身上。
　　暮色四合，张良良一路惬意地走着，路过的农人们收起了锄头扛在肩上，互相有说有笑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天边飘散聚合着袅袅的炊烟，他们的妻子女儿正在生火做饭。张良良问农人们去村长家的路怎么走，她的话并没有让村民们起疑，因为早先张子良就是个路痴，有的人还在背地里笑他是“读书读傻了”。有和村长家住得近的人笑道：“张先生和我一块儿走吧，我家离村长家近。”
　　等到了村长家发现一家人正在桌上吃饭，张良良说完来意准备告辞，但硬是被村长留下一道吃饭。“这么晚了你米都没洗呢，要吃上饭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一起来吃吧。”
　　村长高穹五十来岁，身体也不错常年下地干活，家里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高四娘已经嫁到别的村了，大儿子高全一家在镇上做点小生意，大孙子就随着他在镇上上学堂，二儿子高河一家和父母住在一块儿，是村长家干农活儿的主力。他媳妇儿肚子里正怀着孩子，最多还有三个月，张良良应该就可以吃上新生儿的喜酒了。村长很少提起的三儿子高岩早年因为想娶心爱的姑娘遭到家中反对，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好几年都没有回来。所以现在村长家一共应该有四个人。
　　这些事儿都是带路的邻人告诉张良良的。张良良却发现和村长一道吃饭的还有五个人。
　　村长让张良良挨着自己坐着，这张先生是客，还是贵宾。他右手边则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端着饭碗沉默不语，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饭菜，碍于村长没第一个动筷子大家都不能吃饭。高穹让老婆拿出自家酿的高粱酒，往几个人的碗里都倒上了一碗，独独绕过了张良良。
　　“张先生别介意，”村长笑呵呵道，“老朽听说你昨夜喝了酒醉到早上，这高粱酒性烈，你还是不要喝了。”
　　张良良心说还好不要我喝，她最怕的就是酒，辣嘴。
　　村长转而对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道：“老三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村学里的张先生。”
　　张良良心说这难道是村长多年不见的三儿子高岩？
　　男人抿着唇，老实巴交的模样，对着张良良点点头，“张先生好。”
　　“你好你好。”张良良道。
　　“这是，”村长指指男人，对张良良道，“我那不肖子老三高岩。”
　　从一桌人的言语里张良良听出，高岩这几年在做行脚商人，前几个月在外行商的时候遭遇劫匪，货物被洗劫一空不说，劫匪还想杀人，好在一个力大如牛的少年路过，帮他逃出生天。那少年就坐在村长右手边，名叫秦焕之，无父无母小小年纪出来闯荡。
　　张良良暗道旧社会就是吃人，想她十六七岁的时候还在父母身边撒娇呢。
　　村长说油漆和木头都是家里现成的，只有粉笔需要慢慢制作，也不知道最后做出来合不合张良良的意。但最多三天，他就会让儿子把东西给张良良送去过目。谢完村长，吃过饭张良良就此告别。

　　徐刚和妹妹翠儿刚进家门，徐大娘就催着二人入座吃饭，“今个儿怎么回得这么晚？是不是又到哪里疯玩了？”
　　兄妹二人矢口否认，当家的徐三元拿筷子敲敲桌面，“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学，村里谁家女儿都可以去学堂的？咱徐家是头一个，一年你们俩可得花我六百文，叫我说，翠你整天不着家，学这么久连个周武郑王也不会写，以后还是不要去村学了……”
　　徐大娘叹口气，徐家虽算富裕，可眼瞅着徐刚快要十四了，没两年就要娶媳妇，家里需要另建一间瓦房，翠儿也就比徐刚小两岁，往常这个岁数的女孩到了这个年纪，自家人就要开始找媒婆帮忙相看了……零零散散，哪里不需要钱？
　　徐刚看妹妹有些委屈，替她辩驳道：“妹妹现在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徐三元嗤笑一声，“会写十个人的名字她也是要嫁人的，翠儿，你从明天起别去村学了，好好跟你娘学学女红，别以后嫁出去让婆家耻笑。”
　　徐大娘却是震惊道：“翠儿，你真的会写自己名字了？”
　　女儿的名字是请村长取的，但是夫妻二人只有徐三元认得几个字，“翠”字还常常写错，如果不是村长说这个字寓意好，他们可不会把女儿叫这个。
　　翠儿颔首，就着碗里的水在桌上慢吞吞写下了“翠儿”两个字。
　　“吃饭吃饭，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打明儿起你就不用去学堂了……”
　　徐三元话音未落，徐大娘上手把男人狠狠一推，而后对着女儿轻言细语道：“好，好，会写字了很好，别听你爹的，以后也要好好去村学。”
　　“你干什么你！”徐三元感觉自己在儿女面前丢了面子，“这个家不是你养？你在那儿随口瞎掰扯，你知道多一个人上学要花多少钱吗？！”
　　徐大娘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猛地一甩，溅起的水花落在了徐三元脸上。
　　“姓徐的我告诉你！当年我但凡认识两个字也不会嫁给你！”徐大娘性格泼辣，平时只是不想落丈夫脸面，其实这个家她还是很有话语权的，“你还想让翠儿嫁到林家？林家肯要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吗？”
　　林家是镇子上的一户人家，林家这代的当家林老爷是个秀才，任谁也高看几眼。
　　徐三元脸上挂不住，“你在孩子面前提这个做什么？”
　　当年徐大娘还没嫁给他时，他还是个穷小子，两人结婚以后徐大娘吃苦耐劳，处处帮衬着丈夫，下地干活不输一个男人，夫妻俩的日子这才好起来。
　　“我提怎么了？何家不比你好？就是因为我不识字，何家觉得我没脑子才没让我过门，我不能让自己女儿也嫁给一个穷光蛋！”徐大娘叉着腰理直气壮。
　　“你……你嫌弃我？”徐三元指着老婆，“好啊，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不就是？我告诉你，你穷我可以忍，可你凭什么不让翠儿读书？”
　　“……”
　　徐刚和翠儿赶紧默默扒饭，尽快结束了晚餐。
　　晨光熹微，张良良再一次在灼热的阳光下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