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不夜城》九度先森

2、选择你，选择世界 自古伤情最

　　自古伤情最别离。
　　分别的前一段时间，我和沐吵了为数不多的一架。
　　那天，我们喝过咖啡，一起漫步在校园的紫藤罗走廊下。
　　正走着，沐忽然问我：“薇，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听到他这样问，我刚刚迈出的脚步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一切终要来临了么？
　　我们也终于逃不过可笑的轮回。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办？
　　直到此时，我才恍然惊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得我还来不及一点一滴地幻想我们的未来。
　　其实谁不曾有过乌托邦般梦幻的想象？我想过我和沐的结局。
　　在朦胧的黄昏，我和沐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女儿在身边不断地淘气。
　　我比较喜欢女儿，像我一样有点任性，有点自恋，还有点小小的忧郁。
　　我曾和沐这样说过，沐却明目张胆的反对我。
　　他说他喜欢男孩，像他一样的帅。这引来我不断地朝他翻白眼。
　　看到我停下不走，沐也站住不动。他看着我，很认真的眼神。
　　我说：“这样不好么？想你时便能够看到你。”
　　在一起就好。
　　沐扶着我的肩，有些用力。
　　“薇，你不能再孩子气了，我们需要面临选择。”
　　我被他抓得有些痛：“选择什么？”
　　看到我的样子，沐放开了手，看着地上散落的紫藤罗花瓣，密密麻麻的，像渔夫打渔用的渔网。
　　“我可能要回上海了，过几天就走。在那边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工作。”
　　他将双手插在裤兜里。
　　很潇洒。也很落寞。
　　我不再说话，继续向前走，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我承认我的懦弱。甚至于不敢挽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我头也不回的问他，
　　“难道北京就没有值得你留恋的么？比如说你的朋友，比如说你已经找到的不错的工作。”
　　比如说，我。
　　“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可笑的借口。我嘲讽地心想。
　　后来沐送我回宿舍。我一句话也没说就钻进去了。留沐一个人站立在路灯下，像个忧伤的王子。
　　宿舍姐妹们见我回到到宿舍后一句话也没说，知道我心情不好。当初拉我加入柔道协会的姐妹问我：“怎么了这是？和我们的小王子吵架了？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是的，我和沐在一起很少吵架，相对于其他的情侣来说基本上没有。因为我知道我的幸福来之不易，沐太优秀，虽然我并不卑微。
　　因为这件事，我和沐冷战了好几天。
　　后来我也想通了，是我太任性，在沐的糖衣炮弹下，我们又终和好如初。
　　只是沐离开那天，我抱着沐的肩膀狠狠地哭了一把。
　　“沐，你一定要在那里等着我，我一毕业就去，然后你用八抬大轿接我。”
　　说着说着我自己就笑了，沐也笑了。
　　“好，我在那里等着你，我一定让你看到最壮观的迎亲队伍，我美丽的大小姐”。沐抚摸着我的长发。
　　“谁要嫁你。”我幸福地笑。
　　沐走了。我一连好几天都没精打采的。宿舍姐妹说“瞧你那失魂落魄样，司徒沐是你的灵魂啊？再说他走了吧，你们不也是没分手么？至于把自己弄得跟失恋一样吗？”
　　沐不是我的灵魂。但我早已把我的灵魂交给了沐，他带着它去了上海。
　　终于两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也终于去了上海。
　　去寻找我的灵魂。
　　坐在优雅的咖啡馆内，沐搅着咖啡对我说：“对不起，薇，上海没有雪，我只能用我认为最美的霓虹灯来拼写我的心。”
　　如果不是在咖啡馆里，此刻的我真想不顾形象地拥抱住沐，附在他耳边对他说，I LOVE YOU!
　　就像述说我深藏多年的秘密一样的轻声，以免被别人窥探到专属于我的小幸福。
　　上海的确比北京更加繁华，也更加淡泊人情，我每天看到的几乎都是同一张脸——我不认识你。
　　即便如此，我也要加倍努力地适应这里，因为沐在这里。
　　经过半个多月的奔波，我找到了一份喜欢的工作，杂志社编辑。
　　我一直喜欢文字。喜欢按照自己的思维将众多的汉字组合成不同的色彩。红色代表热情，绿色代表善良，灰色代表悲伤......
　　半个月后，我迎来了来到上海后的第一个休假。正好沐也休假，于是我们商量着去迪士尼乐园。
　　曾经在北京的时候，我和沐一起去过几次游乐园。第一次说要去游乐园时，沐还笑我永远也长不大。不过他执拗不过我的任性，就陪着我去了几次。
　　上海的迪士尼乐园的确全国闻名。当看到高耸入云的摩天轮时，我异常兴奋。
　　“沐，我们去坐摩天轮吧？我想在云端看看上海。”
　　“你确定？”沐撇着嘴看我。
　　沐这样问我是有原因的。当年在北京坐摩天轮时，我就头晕得厉害，虽然没有吐出来，但看得出来也是濒临呕吐的边缘了，更何况上海这个摩天轮比北京的更高更大。
　　最终我们还是买了两张票。五分钟后，我和沐肩并肩地开始随着摩天轮上升。
　　果然沐的劝说是对的。转了几圈之后，我就开始面露苦色。我死死地抓着沐的胳膊，头靠着沐的肩膀。
　　旁边的沐却并没有看我，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真想一把掐死他。
　　终于眩晕的感觉不再加剧。待摩天轮刚停下来，我就立刻跑到旁边的垃圾桶边吐起来。
　　“看吧，我都说不坐了，你非要坐，这下好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沐边说边拍着我的后背。
　　别人说，旋转的摩天轮代表着幸福。尽管每次坐摩天轮都会难受，可每次去游乐园我还是会坐一下，还是会难受的要命。
　　我想不断地体会幸福地感觉。虽然很痛苦。
　　沐并不了解我的心思。
　　从游乐场出来已经是下午3点钟了。天空阴沉沉的，看这架势一场大雨是避免不了的了。
　　沐刚要拦出租车，我忙拉住他的手。
　　“沐，我们一起坐公交车好不好，就像在北京那样？”
　　在北京时，我和沐经常会坐公交车出去游玩。我还特喜欢拣人多的公交车。
　　因为那样沐会将我牢牢地护在怀中。闻着沐身上的味道，我时常会靠着他的胸睡着。
　　至今在我的手机里还有那样情景的照片，那是沐用我的手机偷偷拍的，我将它视为珍宝。沐手机里也有一张，我传给他的。
　　“好啊，不过这次可不准再睡觉了。”沐摸着我的秀发，宠溺地说。
　　我踮起脚尖亲了下沐的脸颊，沐笑着将我拥在怀中。
　　等车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雨来，刚开始还只是淅淅沥沥的，后来则越下越大。
　　一辆9路车缓缓地驶进站牌，果然如我所愿，满满当当的全是人。好不容易挤了上去，沐像以前那样地拥着我，我则看着车窗外猛然划过的雨滴。
　　岁月静好。我突然地就想到了这个词。
　　感觉没过多久，电子声音就说车到终点站了。我看着沐,沐看着我，同样的一脸狐疑。
　　接着我就笑了，沐也笑。
　　我们坐了反向的公交车。
　　后来雨越下越大，不得已，我们只得打的回去。
　　早知道就开车出去了。回到家，沐边脱早已淋湿的外套边说。
　　是的，回到家。自来到上海后，我就和沐同居了，准确地说，是共同居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们都有自己单独的卧室。不过也只有卧室是单独的。我虽然外表开朗，可内心还是有点传统的。沐和我一样。
　　雨后的空气总是很清新。第二天一早起来就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该怎么处理剩下来的两天休假时间呢？
　　看到沐书架上的佛像装饰品，我灵感突来。
　　“亲爱的沐，我们一起去拜佛好不好？长这么大还没有拜过佛呢，只是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佛的尊容。”
　　沐想了想说：“我也就去过几次。这样吧，我们今天先去看海，明天再带你去拜佛怎么样？”
　　“看海？好啊，上海的海滩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天津的美啊？”
　　我曾去过天津，看过天津的海，感觉它很寂寞，很忧伤。就像丢失了玩具的孩童，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那是很美的海景。我认为。
　　凄美！
　　“上海的海景会给你波澜壮阔的震撼感。”
　　沐将双臂展开来，像高高在上的神。
　　由于节假日的缘故，路上的车特别多。沐开车载着我，随着长长的车流一步一趋。就像无聊的人看着时钟一样，总之一个字：慢。
　　终于就在我快要崩溃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海的气息。很清凉的风。
　　沐刚将车停好，我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海滩。
　　果然和天津的海不同。上海的海是活泼的。朝气蓬勃，和沐极像。
　　可是在我心底还是更喜欢天津的海多一点。不知道为什么。
　　海滩上有一对新婚男女正在拍摄婚纱照。很幸福地拥抱。
　　看着他们，我牵着沐的手说：“沐，他们好幸福啊。你说将来我们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地拥抱？你愿意我为你而穿上婚纱么？”
　　我松开沐的手，倒着走在他的前面。
　　沐快走两步追上我，然后将我拥入怀中。
　　“薇，你听听我的心，它会告诉你，我们会的。”
　　我忽然地就想到了至尊宝。想到了他的表白誓言。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失去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你说：我爱你！如果要我给这三个字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沐的心没有告诉我。可我知道，我们会的。
　　我们在海滩上呆了很长时间，看拍婚纱照的男女幸福地笑，看来海滩约会的情侣甜蜜地接吻。他们拍照，我们也拍照；他们接吻，我们，我被沐强吻。
　　直到太阳接近地平线，我们才有些疲惫地回家。
　　的确，如沐所说的那般，上海的海波澜壮阔，它已经打动了我，因为海景，因为那对新婚男女，因为那对甜蜜情侣...
　　虽然有些疲惫，但是已经回到家的我仍然残存着一丝兴奋感。
　　吃过晚饭，我和沐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喜欢看韩剧，看的时候，心情跌宕起伏，看完之后，波澜不惊。
　　我认为适当的心情波动可以让自己更好地生活，更能够体会生活的丰富多彩，也更能够丰富多彩地生活。
　　沐就不一样。他说这些肥皂剧毫无营养，还不如看看体育和新闻。果然是男生。
　　最后我们困得实在不行了，才各自回到卧室进入梦乡。
　　时间：休假的第三天
　　计划：拜佛
　　吃早餐的时候，我对沐说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不好的梦。
　　我梦见了我和沐一起去拜佛。
　　刚开始我们一起下跪，一起叩头。可当抬起头来，我却发现和沐一起跪着的人竟然不是我。虽然看不清脸面，但从衣着和身材来看，的确不是我。他们还牵着手。
　　梦中，我面对着沐质问他：“这个女的是谁？”
　　然后沐很疑惑地看着我：“薇，你怎么了，你不认识她么？她是我的女朋友啊！”
　　我听了后很生气，抬手就打了沐一耳光，然后指着我自己问沐“她是你女朋友？那我呢？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沐突然笑了。和以前一样迷人的笑。只是现在我感觉这笑很刺眼的笑。
　　我不知道沐为什么要笑，难道他不知道他现在的笑很尖锐么？
　　直刺我的心脏要害。
　　他说：“薇，你傻了？你是佛啊。谁会把佛当做女朋友啊？你是佛...”
　　听到沐的话，我再看我自己，的确，我是佛。全身金光灿灿的，身前还摆着各种供品。
　　我是佛？
　　接着我就醒了。醒来后我还在想，怎么会醒了呢？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啊。
　　我以为睡着后会接着做那个梦，只是人睡着了，梦却没有继续。直到沐叫我起床。
　　“梦都是反的。快吃早餐吧。”沐递给我一杯牛奶。
　　“梦真的是反的么？“我仍然不放心地问他。
　　“真是反的，再说了，你不是我女朋友谁会是啊？”
　　也是啊。我是沐的女朋友，我们要一起幸福地拥抱，一起甜蜜地接吻。我终会为沐穿上洁白的婚纱。我喝着牛奶，憧憬着未来。
　　慈悲，可以唤醒人们沉睡的善念。
　　当我看到佛寺门前的石碑上刻着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顿感空明。的确，善念沉睡地太久，慈悲便显得尤为重要。在这个物欲横流，沉浮瞬间的社会，善念仅是残留。
　　就如我梦中的一样，我和沐共同拜佛。当我闭着眼跪伏在佛前时，我是不敢抬头的，我害怕抬起头来却发现我变成了佛，而沐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在对着我笑，说，你怎么了？你是佛啊！
　　直到沐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起来。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我发现面前的沐真的在笑，如果不是我的手被沐牵着，我可能真的会搧他一巴掌。
　　拜完佛，沐牵着我的手走向求签处，递给我一个签筒，然后自己也拿了一个。
　　“来，求个签吧，据说很灵的。”说完，沐就开始摇晃起来签筒。
　　我没有求过签，不过看电视上求签的时候就像沐那样晃着签筒，晃着晃着，忽的一个竹签掉在了地上，忙捡起来。
　　悲苦两缘，因果自寻。
　　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看着沐，他手中也有一根竹签，上面的字要比我的简单易懂的多了：祸福相依，永寿安康。
　　我们拿着竹签去问大师，大师微笑着先接过沐的签。
　　“此签为上上签，意寓施主命运极佳，虽有些许小祸，却一生富贵。”
　　听到大师讲解沐的签，我感觉很高兴，因为沐的好命运。
　　接着我将我求得的签递给大师，大师仍然一脸笑意，只是我感觉他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和对沐时的并不一样。
　　“施主乃性情至善之人，有佛家慈悲之怀，我佛会保佑施主一生平安的。”
　　听大师讲完，我也很高兴，不管佛主会不会保佑我。
　　出了大雄宝殿之后，我才发觉，大师并没有像对沐那样说我的签啊。我问沐，沐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怎么，与我这样一个命运极佳的人在一起，你还怕什么啊？”
　　是啊，和沐在一起，我还怕什么啊。我什么都不怕。
　　我揽着沐的胳膊一起走向许愿池。
　　愿望，是人们精神的寄托。所以大多数人经常许愿，并为了许下的愿望而努力地奋斗。
　　我曾许愿要和沐白头偕老，所以我也在为此而努力着。
　　站在许愿池边双手合十交叉相握，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此刻的我无比虔诚，尽管我并不怎么信佛。
　　“沐，我想和你共同走进婚姻的殿堂，我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出了寺门，我笑着对沐说出了我的愿望。
　　“嘘，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沐将食指放在我的唇边。
　　“那怎么办？我已经说出来了，将来要是不会实现怎么办？”我也故作天真的问沐。
　　“没事啊，不是还有我的么？”
　　“那你许的愿望是什么？”
　　“不是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么？怎么还让我说？”
　　“可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许的什么愿望啊？要是你许的愿望是离开我呢？”我嘟着嘴拉扯着沐的胳膊。
　　“放心吧，绝对不会让我家小公主委屈的。你的沐也绝对不会离开你的。你在这等着啊，我去开车。”说完沐就去了停车场。
　　看着沐的背影，我感觉有种朦胧感。只是我相信了沐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