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上梁不正下梁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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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万里雪飘，天地间浑然一色，一尘不染，洁白无瑕。郑朔行走在漫天飘雪中，竟觉宛如隔世一般。
“回世子，这是您明媒正娶的妻”，空青恭敬的说道。
“他们之间过往，你可知？”，郑朔看着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竟真是夫妻，可为何如此连理分枝。
“他们？”
“我们”
“奴不知，大婚过后世子妃便搬离了流光阁，从此您不许再提起世子妃。”
“搬去了哪？”
“流光阁的对面，梨园”
流光阁与梨园以承影湖相隔，一湖隔两岸，风景两重天。流光阁金碧辉煌，气势磅礴。而梨园内外种满梨树，冬日梨树枝条上挂满了寒酥，一阵风吹来，树枝轻轻摇晃，寒酥簌簌落了下来，玉屑似的雪末儿随风飘扬，十分清风雅致。
“我可有妾室？”
“您有两位孺人、十位小妾，总共是十二位妾室”
据《新唐书.百官志》记载，唐朝男子的小妾数量，跟品级有关。亲王、国公是一品，可有两位孺人，外加十位小妾，总数是十二位妾室。无官爵的寻常百姓，若想纳妾就比较麻烦，必须是正妻四十无所出方能纳妾。若正妻有子，便有一票否决权。只要正妻不答应，普通百姓便不可纳妾。
郑朔不禁有些惊讶，原主才二十岁，便已有十二位妾室。自己二十岁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些妾室从何而来”
“林孺人、曾孺人是您的通房丫鬟。曲姨娘、董姨娘是您之前的贴身丫鬟。柳姨娘、谢姨娘、李姨娘、萧姨娘、何姨娘、孟姨娘都是您从莳花馆领回来的。还有杨姨娘、许姨娘是您……”，言至此，空青不敢往下说。
“继续”，郑朔神色凝重，她怕这两位女子是原主夺人之爱，强取豪夺而来的。
“这两位姨娘……是您威逼利诱来的”，尚未说完，空青便已满头大汗。
郑朔停下脚步，义愤填膺，双手紧握，怒视前方。原主这般行径，崔安桐和郑植不可能不知，他们竟袒护他到如此地步。口口声声说着希望他平安喜乐，那别人的平安喜乐又算什么？
此乃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世间多的是恃强凌弱，少的是坚守本源。
过了一刻，郑朔心情平静了些，开口道：“那可有子嗣？”
“没有”，空青心有余悸的说道。
还好，没有子嗣。他这类人就该断子绝孙，以免祸害他人。
可按理来说，古代没有很好的避孕措施，十二位妾室外加一位正妻，怎会没有子嗣。唯一的解释便是：郑朔患有弱jing症，自然受孕非常艰难。
“府里还有些什么人”
“回世子，府内还有老太君、老爷、夫人、世子妃”。
“郑植就我一个子嗣吗？他有多少妾室？”
“是的，老爷前后亦有十二位妾室，均因无所出被赶出府内”，空青急忙低头作揖，世子直呼老爷名讳，是为大不敬。
郑朔亦怀疑郑植患有弱jing症，这家族遗传，真是老天开眼啊。
雪越下越大，夹带着风雨，愈加刺骨。空青急忙把自身外袍脱下给世子披上，世子病刚好，莫要着凉了。
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回到流光阁，屋内早已站了多名女子，一见到郑朔归来，纷纷上前，极尽搔首弄姿。
“退后”，郑朔不喜与旁人触碰，冷若冰霜地说道。
众妾室闻言，不情愿地退开，脸上仍是眉飞色舞，心里却是黯然神伤，世子何曾对她们说过如此重话。
“我乏了”，郑朔不欲理会想上前服侍她的女子，向空青使了一个眼色。
“世子乏了，各位姨娘退下吧”，空青高大威猛的身子，矗立在郑朔面前，不容商量地说道。
众妾室见世子仍无动于衷，未看她们一眼，纷纷行礼后便退了出来。
“你也下去吧，没我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是”，空青退出门外，正想关上房门。却被郑朔制止了。
郑朔不喜胭脂水粉味道，开着门通气也好。
屋外大雪纷飞、狂风骤雨，肆虐横行。风雨压城城欲摧。这冬愈发冷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郑朔想起了唐代“诗圣”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自己如今身处国公府，尚觉风雨中阁楼如浮舟，随风飘动。何况天下普通百姓，这夜过后，城中难民怕是要多起来了。
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待屋内庸脂俗粉味道散尽，郑朔关上门窗，简单洗漱后便躺了下来。
今日发生之事历历在目，这些古代文物现代尚未挖掘发现，自己亦只是从沈从文所著《文物常识》里看到过，如今活灵活现摆在面前，实在是太真实了。若是梦中，仅凭书本上的文字描述，自己如何能在脑海里想象得出这美轮美奂的文物形态。
这绝非梦中，似梦非梦。
郑朔满腹疑团，胡思乱想中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五更三刻，击鼓声响彻云霄，宵禁解除了。
郑朔被鼓声吵醒，便再难以入眠。
唐代官员五更五点（约现代凌晨5点）早朝正式开始。便意味着五更前便要起床洗漱，摸黑上朝。
古人寿命短，除却医疗水平低下，另一原因便是这作息很不科学。
不知之前自己主管的病人如何了，是否已转出重症监护室回到普通病房继续治疗，或是家属放弃回家准备后事。自己作为主管医师，不能亲自医治，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无力感瞬间袭卷郑朔全身。
“世子，世子”，门外的侍女轻轻叩门，生怕吵醒屋内之人。
可她更怕柳姨娘，柳姨娘自恃世子宠爱，专横跋扈。若非她吩咐，自己又怎敢忤逆世子，进来院子察看。
“何事”，郑朔的思绪被打断，望向门外，门外早已旭日东升，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
“世子可要用朝食”，侍女声音有些哆嗦。
“不必，唤内院管事嬷嬷过来”
“是”，侍女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下不仅对柳姨娘有了交代，听世子语气亦未有处罚她的意思。
郑朔吩咐好以后，便自行起床穿衣束冠，昨日她仔细观察一番便学会了。洗漱好便坐于桌前等待管事嬷嬷。
“参见世子”，管事嬷嬷恭敬地向郑朔行礼问安。这世子既往从未传唤自己，怎今日突然召见。
“吩咐下去，世子妾室，可去账房领取白银2000两（约现代八百万元），而后自行离去，不可再进国公府半步。若户籍为贱籍可许改为民籍，若不愿归还本家可许去城外庄子。”，郑朔一本正经地说道。
昨夜郑朔已了解这十二位妾室的由来。如今，她要还她们自由身。
自己虽身为男子，却心是女子。
何必让她们在自己身边虚度年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