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少年与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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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虽然看着很有趣，但实际上一般人骑久了会颠的屁股疼、磨的大腿疼，没有看着那么潇洒。所以等众人绕了一大圈回到马房的时候，全都没了最开始的愉快。孩子们下了马都腿麻得走不动，缓了好一会儿才好一些。
但即便是身上酸痛，也依旧没能减去他们骑了马之后的兴奋。孩子们一路叽叽喳喳，直到吃完午饭到了滑草场，他们还凑在一起讨论着上午骑的马。
滑草场的轨道有两个，挨得很近，从陡峭的坡顶顺着山坡漂亮的腰线一直蜿蜒到平地上。
“我们在前面架了相机，你们一会儿滑下来，到了这个点记得做拍照的任务。”导演指着插在两边的小红旗说着。
“不是吧，还要拍照......那么高滑下来，还得做表情管理，你们是魔鬼吗？”傅浅悦吐槽道。
“悦姐也可以不管理啊，你天生丽质，就是扮鬼脸也好看。”王迪安打趣道，引得傅浅悦一顿眼神刀子。
吐槽归吐槽，作为敬业的艺人，自然是节目组要求做什么就得做什么。而且说真的，节目组已经算是比较厚道了，虽然有为难，难都不是什么真的很难的事情，比起某些只顾博人眼球，疯狂折腾艺人的节目好多了。
众人说说笑笑地徒步往山坡顶上走去。
孩子们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早就玩到一起了，几个小脑袋时时刻刻贴在一起，密谋着不让大人知道的事情。到了坡顶，自然是抛弃了自己的“临时家长”，要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滑。于是叶清等人只好先让孩子们滑，他们殿后。
最先是蒋琪和王楠。蒋琪本来都已经爬上去坐好了，转眼见王楠杵着不动。便二话不说又跳下来，伸手拍了拍王楠的肩膀，说：“楠弟弟不要怕，我和你一起！”
听到蒋琪的话，本来还有点害怕的王楠小手握拳，点点头，壮烈地爬了上去。
跟着工作人员一起帮王楠绑好了安全带，蒋琪又伸出手。
“楠弟！Give me five !”
王楠立马伸出自己的手大力拍了上去，发出清脆的击掌声。
“琪琪老大！我也要five！”站在一边的朱蓓凑上来，伸出自己的手，巴巴看着蒋琪。
“好！five！”蒋琪转身拍了朱蓓的手，然后看着朱宇。
“宇哥！five 不 five ？”
“那必须！”说着朱宇酷酷地击上蒋琪早就被拍红的手。
“嘿嘿，我们一起怀挺！”蒋琪边说边爬上自己的滑板。
“怀挺！”另外三个人一起笑着喊道。
此时王楠已经完全没了最初的害怕，脸上甚至出现激动而期待的神色。
自从接到蒋旭的命令，蒋琪这两天都会自动自觉地跟着王楠。虽然有时候她不得不抛弃王楠凑到朱宇旁边，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和王楠一块儿。最开始她也挺烦王楠的，但王楠上次被蒋旭吓到了，每次刚要发作，被蒋旭轻飘飘扫一眼，就立马闭了嘴，所以王楠后来也没怎么闹脾气。只要不随便发脾气，王楠其实也就一普通的小屁孩，每天屁颠屁颠跟在蒋琪后面，也挺可爱的。
可能是蒋旭自带老师气场，四个孩子多多少少都挺怕蒋旭的。除了蒋琪段位高一点，其他三个小鬼头，只要蒋旭一个眼神就能立马噤声还顺带站个军姿，被他注视着走路，走着走着能走成顺拐。
每当这个时候蒋琪都乐得不行，虽然她自己也被自家哥哥治得死死的，但看着别人在蒋旭面前的怂样，她作为蒋旭的亲妹妹，有种荣辱与共的感觉，莫名感到很爽。
或许真的是蒋旭的影响，再加上蒋琪本身性格好，蒋琪很快就混成了四个人的老大。朱蓓和王楠每天在后面“琪琪老大”的喊着，好不快活。在蒋琪的带领下，孩子们对蒋旭也没了最初那么害怕，但终究还是四个大人里公认最可怕的一个。
蒋琪只能默默为自家二哥哥叹气，她真的很尽力美化他的形象了，但实在是太违背良心的话她也真的说不出口，也就只能这样了。
对此蒋旭倒没有多难过，他只是非常无语的，但他也懒得和一堆小屁孩套近乎，毕竟他此行就两个目的，其余的就随便吧。左右有他镇着，孩子都规矩了不少，众人也乐得轻松。
孩子们尖叫着下去后，傅浅悦跃跃欲试地爬上滑板。
“来呀，看着挺好玩的！”她笑着朝三个男人招招手。
王迪安扫了一眼正看着叶清的蒋旭，然后对上叶清的眼睛。
“你要不想先上，那我上。”叶清以为王迪安在犹豫，说道。
“没没没，我上，你和蒋老师一起吧。”王迪安连忙招手，利索的爬上滑板。
傅浅悦和王迪安也下去了，轮到叶清和蒋旭。
叶清表面上看着没啥，但眼睛亮亮的，蒋旭知道小孩儿这是很高兴，不由得也扬起一直就没怎么放下的嘴角。
下去的时候，叶清开心地“呜”了一声。
冷冽的空气中夹杂着大自然的气息迎面扑到脸上，吹的脸上有点疼，快速的移动与轻微的失重感，刺激着血液循环，让人既激动又舒服，忍不住想叫出声，抒发自己愉快的情绪。
听到小孩儿的声音，蒋旭忍不住转头看了过去。
风把叶清柔顺的毛发向后吹，露出饱满的额头。少年整个眉眼在疾风中舒展开来，他张开手臂，用最大的热情拥抱着这个草原，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活力”四个字。
如此鲜活的叶清非常少见，蒋旭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下了滑板，再次往坡上走去。每个人都有三次机会滑下来，所以滑完一次都自动往山上走去。
很快，每个人都滑满了三次。在征得工作人员的同意下，孩子们又多滑了几次，玩得不亦乐乎。
在等孩子们玩的时候，叶清等人在休息区找了块地方，坐下休息。
蒋旭无聊的看着工作人员，只见一个女生抱着一个相机跑道副导演面前，并把相机递给副导演。
“王导，这是刚刚拍的正面照。”女生说。
“好，我看看。”副导演接过相机，仔细查看。他要看看照片都能不能用，要是不能，还得补拍。
翻着翻着，副导演忽然停下了按动按钮的手，神色怪异地看着相机屏幕。然后抬眼看了看叶清，又朝蒋旭看了看，没想到却正好对上蒋旭的眼神。副导演吓了一跳，讪讪笑了一下。
蒋旭挑眉，迈开长腿走过去。
“怎么了？是我的照片有什么不对吗？”蒋旭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那道没有......拍的挺好的......就是......额......不太好用。”副导演欲言又止，眼神在蒋旭和叶清之间飘忽。
蒋旭更加困惑了，他伸手。
“不介意我看一下吧。”
“不介意，你看吧。这照片我反正也得问问你能不能放，拍的......额......比较直接。”副导演努力的找形容词。
接过相机，看了一眼，蒋旭终于知道为什么副导演看着自己和叶清一脸欲语还休。
这是一张蒋旭和叶清的合照，是第一趟下去的时候拍的。
照片中，叶清正对着镜头，手臂打开，头发被吹向脑袋后面，眼睛弯弯地眯成两道月牙，鼻尖微红，白齿红唇色泽分明，脸上的快乐多到仿佛就要溢出屏幕。而一旁的蒋旭则侧着脸看着叶清，眉眼舒展，嘴角微扬，嘴角浮现浅浅地酒窝。他眼里的宠溺和面上的温柔和叶清的快乐一样，多到仿佛能溢出屏幕。
看着还怪......般配的？！
蒋旭愣了愣，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看叶清的样子居然这样的......深情。
也难怪副导演神色怪异，任谁看了这照片，都会想歪吧。
一边的叶清也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走了过来。
“怎么了？”叶清上前问道。
“没什么，我的照片没拍好。导演问我能不能放。”蒋旭不动声色地将相机屏幕按灭，递回给副导演，说：“这张别放......发给我，然后删了吧。”他盯着副导演。
“好的好的。”副导演被蒋旭盯着，大气不敢出，应道。
说完，蒋旭就拉着叶清走了。
他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也顾不上副导演会怎么想了，反正叶清一定不能看到这个照片。
一整个下午，蒋旭脑子里都浮现着那张照片，搅得他心神不宁，难以集中注意力，以至于下午干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他胡乱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感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但他又不敢深入，纠结了一下午愣是什么结论都没想出来。
这与他以往思考问题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做学术就是要刨根问底，他确实也一直是这么做。但此刻，面对从未接触过的“难题”，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该问什么，又回答什么。他隐隐觉得答案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他就是没能伸手去触碰。无力而恐慌。
“蒋老师？”耳边传来叶清的声音，蒋旭拉回再次远走的思绪。
“嗯？”
“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么？”叶清小心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嗯？”蒋旭困惑地看着小孩儿。
“你板了一个下午脸了。”迎上蒋旭困惑的眼神，叶清解释道。“你吓到大家了。”
“......我又不吃人有什么好怕的。”蒋旭转眼看了看远处围在一起说笑的大大小小的一群人。
他们此时正在一片空地上休息，等待晚上的特殊项目。蒋旭一直在走神，没注意到什么时候他自己落了单。
“看着还挺像会吃人的。”叶清说。
“......”
见蒋旭难得的说不出话，叶清乐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看着心情愉悦的叶清，想了一下午的事情又重回脑子里。眼前的叶清与照片中的少年逐渐重合，都是那样鲜活，那样快乐。
那么，此刻看着他的自己，也和照片里一样么？
蒋旭像被烫了一下一样，欲盖弥彰地别开头。
“是一些个人私事，没什么。”蒋旭盯着脚边的小石头，说道。
“唔。”叶清应了一声，便没再出声。
等再次回过神，眼前出现了一团明艳的火焰。
原来晚上的特殊项目是草原上的篝火晚会，此刻的空地早已围满了人。人群的中间是刚点燃不久的篝火，火势凶猛，向上窜出两米高，一派生机。
“赛白闹～欢迎我尊贵的客人们！我们的活动就要开始啦！请大家站起来！”篝火旁一个蒙古族小伙子拿着话筒说着，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在此刻平添一种风情。
蒋旭看着明艳的火焰，没动。
“请大家站围着篝火站，站成一个大圆。”小伙子继续指挥着。
四周的人群都开始挪动，时不时有人从蒋旭面前走过，遮挡住蒋旭看向火焰的目光。
“好，现在请大家像这样侧过身子。”小伙子一边说一边牵着一个同样身着蒙古族服饰的姑娘，融入大圆里，做着示范。
“我们也一起去吧。”身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过头，只见叶清眼睛亮亮地看着他。还没等蒋旭开口，叶清就扯着蒋旭的手臂，往大队伍走去。
“好，大家看着我们，一会儿跟着音乐一起围着篝火跳！”
刚站定，充满着草原风的音乐响起。小伙子拉着姑娘舞动起来，众人也有样学样，动起来。
叶清在蒋旭的前面，手舞足蹈地跟着动起来。他能看出小孩儿是真的很放松，很高兴。
是啊，在面对这天高地远的大草原，入眼皆是生命，谁都会不由自主敞开自己去拥抱世界，获得与这个世界的片刻和解。自然是轻松而愉悦的。
火焰的光芒照亮了叶清左侧脸庞，明亮的，暖暖的。火焰还映入小孩儿明亮的眸子里，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蒋旭在后面跟着走，感受着篝火带来的暖意，脑袋里晕乎乎的。
“现在我们面对着篝火，牵起身边人的手，这样跳。”蒙古小伙子又变幻了动作。大家笑嘻嘻地学着。
右手被一个略带凉意的手握住，抬眼，迎上小孩儿明媚的笑容和亮晶晶的双眼。
可能是看蒋旭全程没怎么动，左边的人没有上前主动拉蒋旭。
蒋旭此刻被叶清抓着，手心传来叶清的体温，像电流一样，顺着皮肤一直蔓延到心里，熨贴着他躁动了一下午的心。
蒋旭此刻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强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响在耳边。就像以往跟现场时一样的心跳声，但此刻，蒋旭知道，它们完全不一样。
以往的跳动是因为激动，而此刻，或是加速或是停滞，都只是因为抓着自己的那个人。
或许以往也不是因为激动，但他却从来没有发现。
直到这一刻，少年被火焰的光芒笼罩，他的眼里便只剩下了少年和跳跃的火焰。少年就像火一样，点燃了他黑色的眸。
就像是在迷雾忽然散去，迷雾中狰狞的黑影露出了它的原貌。
原来不是荆棘，而是娇嫩的玫瑰；
原来不是怪物，而是优美的雕塑；
原来这里不是荒败的角落，而是触手可得的仙境。
他只是一直都没能伸手触碰黑影一探究竟，于是差点错过这满园春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