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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想和你在一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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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零点挺喜欢参加别人的婚礼,不论认识或是不认识的。
只要遇见,他都会兴致满满的坐在人群后面,默默的为新人祝福,以求从中感受到幸福的意蕴。
零点的这种状态,让他的好友们一度认为他这辈子只有参加别人婚礼,完全一个随份子的命了。
大概就像是木子评价他的一样:
“总是在充当别人的感情师,却始终读不懂自己的故事。”
对呀,零点也总是这样的感慨着:
“我们都是在自己的故事里迷茫,在别人的世界里来回游荡,充当他人的掌舵手,迷失自己的方向。总是不明白感情,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不了解自己内心里的真实想法。”
“所以懵懂之时,我们总会跌跌撞撞;所以葱茏岁月,我们终究义无反顾。那时的我们,总是愿意许诺永恒,却又在故事的进行式里,不停的让永恒失望。”
“后来,我们开始只寄希望于此刻,却又不可避免的在此刻里,因为稚嫩,愈加胆怯和冲动,只能等候着那片时光楼头里的爬山虎,跟随阳光,慢慢成长。 ”
坐在火车里,从北方开往南方。
坐在靠近窗子的位置,外面的一切不断在眼中变换着。
放好背包,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正在振动着的手机,向右一划。
电话的那头,开始有啜泣的声音出现。
零点没有说什么,就是静静的听着。
对方也没有多言语,只是车厢与车厢之间的碰撞声越来越大,手机里啜泣的声音听起来渐渐变小。
直到2分钟后,电话挂了。
零点看着手机屏幕,突然不知道该做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
2
2016年春末的周六午后,跟随插花社社长木子,一行人来到距离学校三条街的巷子最深处一间门外放满紫罗兰的花店里。
从门外看,花店与其他的花店并无二异,等到进了花店内部,才知道其中别有洞天。
刚刚走进去的时候,寒楠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一时忘记了来此处的目的,不时要求给她拍出美美的照片。
我只好拿着手里的相机,陪着她不停地拍照,然后一脸抱歉的看着木子。
木子看了看寒楠,又看了看我,笑了笑便一个人走进了里屋。
我,就是从这时开始认识了零点。
也是从这时开始,慢慢知晓了零点与木子之间的故事。
零点与我一样,平时也喜欢写一些东西,喜欢将自己的情感付诸于笔端,诉诸于文字。
零点告诉我,他与木子从6岁时便认识,小时候都生活在别城里。
那时,木子一家刚刚从南方因故搬到了别城,后来到了高二因故又回到了原来的城市生活。 他们两人互相允诺要考到同一所大学。木子实现了她的承诺,而零点自己并未考上,所以才到了大学旁,开了这么一所花店。虽然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但好在还在同一个地方,倒也不必多做奔波。
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让它如何便能如何。有些时候,一些抉择,一些看似不会影响的东西,都会如蝴蝶效应般,改变许多事。
这也是为何后来,每当谈及自己未上大学这件事情时,零点的脸上总会流露出丝丝悔意的缘由。我曾想过继续向他更深的问些什么,但又转念一想,谁的人生里不会有一些不愿多做提及的事情,谁的内心里没有几个不愿言语的秘密。
越长大我们才越明白:
“面对一件事,一个人,不必深究,做好自己能做的足矣,余下的,交给时间。”
3
从来没有像那天一样,如此的羡慕爱情。
那是零点在收到木子婚礼邀请的5天后,提前一天去往木子所在的城市里,碰巧遇见木子时。
木子是零点认识了十多年的好友,她明白零点的所有喜怒哀乐,零点了解她的一切离合悲欢。
零点和她的关系,让周围的人一度认为他们两个会走向婚礼的殿堂。
只是他们两个都明白,他们呢,做朋友比做情侣能更认真。作为朋友,可以彼此关心,可一旦逾越了界限,一些东西就会有所改变。
只能说,他们两个,只适合陪伴,不适合相守。
就像有句话说的那样:
“相似的人适合欢笑,互补的人适合变老。”
2016年,赋闲在家的零点正在用手机打着游戏,眼看就要将对方击杀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直接卡在了游戏界面上。
零点有些气愤,却还是接了电话。
“木子,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些无聊,想找你聊聊天。”
零点顿时翻了白眼,好在木子看不到。
“不能吧,一定是有什么事,我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木子叹了口气,说:
“好吧,瞒不过你,刚才有个我们班的男生向我表白了。”
零点十分激动,有些兴奋的立刻说:
“那感情好,快答应啊,哪天你把他带出来,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生,竟然会喜欢你。”
“可是我不喜欢他,真的不喜欢他哎。”
“总要尝试嘛,好不容易等到一个。”
电话那头的木子突然一句话也不说,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零点问。
“没事。”木子语气里有些无力。
“不会吧,一定……”
不等零点向下询问些什么,木子却立刻挂断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零点。
几天过后,两人又再次通话。
“你也不快些找个男朋友,我看前段时间你告诉我的那个男生就不错哎,长得又高又帅白白净净的,多好不是。不要总是什么都来麻烦我哎,这样可会让我多想的。”
“你还多想,能多想啥,想我是你女朋友,我看还是算了吧。”
“怎么,我做你男朋友不可以啊。”
“你这算是表白不?”
“姑且算吧。”
“啥叫姑且,要表就表个认真的。”
“认真的?那……我喜欢你?”
木子撅了噘嘴,在电话那头露出一脸鄙夷的表情。
“这也太假了吧。”
“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零点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始装作十分认真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对木子说。
“这才有点意思不是。”木子十分欣慰的点点头,哪怕零点看不到。
“可,表白不是我喜欢你,而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哎。”
“那有什么关系吗?反正你表白了,我可记住了。”木子语气里有些调皮。
“我们这是在演习啊,你可别当真啊。”
“我就当真了。”木子大声说完,又像上次一样,马上挂断了电话。
4
木子有了另一半,零点是在一年后才知道的。
那时,他们已经2年没有在现实里见过面了。
那还是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夜晚,零点自己一个人游荡了三个小时之后,在租的房子里和木子视频时了解到的。
那时零点的脑海里一度有些空白,感觉心里就像是有什么失去了一般。
不过,并不是那种情侣之间的失去,反而有种亲人之间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待在身边的一些东西一些人,突然有一天,属于别人了。
认识了那么多年,零点对于木子的感情越来越复杂,但他却不敢多想,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向前走,哪怕跨出一小步,都会改变很多事,他内心里很希望这种改变,却又十分害怕这种改变。他就这样的一直拖着拖着,走到了现在。
婚礼当天,总的来说还算可以,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零点这个单身狗,坐在了一群幸福的海洋里,多少有些不搭。
婚礼选在了一座古典质朴的教堂中,一条长长的蓝紫色长方形地毯从教堂里一直向外延伸了数十米,在通往大门的路两旁,种满了被刻意摆成两个巨大心形的紫罗兰花圃。
当零点从出租车下来时看到这一切,突然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短暂间的立在那里。却又在几秒后,笑了笑,走进了礼堂。
放下手中拿着的已经有些枯萎的紫罗兰花,零点坐在布满了被银白色心形条纹编织的古铜色长椅上,看了看四周,不时有人来来往往,或向他看上几眼,或是在一边谈论些什么。
“可这似乎都和自己无关吧。”零点心里想着,嘴角又再次翘起。然后,不再过问周围的一切,他闭上了眼睛,开始去想象着一个小时之后的画面。
一宛暖暖的昏黄色光晕透过琉璃玻璃点缀成的窗子照进来,照在深蓝色的钢琴上。一双精致的手不停的按动,贝多芬的交响乐曲萦绕在整个教堂里,百转千回。
新郎站在众人面前,微笑着看向大门的方向。
在欢快的音乐节奏里,木子面庞前盖着一层薄薄的头纱,两个孩童一男一女一左一右的拿着放满了紫罗兰花的篮子慢步而来,每走一步便向空中抛洒紫罗兰的花瓣,花瓣散落满地。木子轻轻踩在花瓣上,就那样慢慢的向前走,直走到新郎的面前,笑着和他站在一起。
“我没有多大的要求,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不论做什么,身旁永远是你,就好。”
“我想和你在一起,从青春年少,到两鬓斑白,从朦胧清晨,到斑驳日暮。只要那时身边是你,最后也是你,就好。”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美丽的新娘,你准备好嫁给我了吗?”
“我愿意。”
木子眼角噙着泪,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不停点头。
睁开眼,零点看到距离自己10米远的距离处,木子灿烂的笑容。
他的耳畔开始屏蔽掉周围的声音,开始不停回响着3年前和木子一块吃饭的时候她说过的话。
“将来如果有人想娶我,求婚次数达不到3次的,门儿都没有。”
那时零点问她:
“如果他是真心爱你,求婚次数却又没有达到你3次的标准,你会给他机会吗?”
“废话,他要是真爱我,能不多向我求几次婚吗?”
“可现在这个社会,快餐式的爱情里,真的还会有人愿意一心一意的对你好吗?”
“我不知道,但我总愿意等,我相信一定可以遇见。哪怕没有,也愿意。”
5
2019年,坐在火车里,由南方开往北方。
与零点登上火车后,将背包放好,便各自坐了下来。
零点坐在对面,与我短暂交谈几句后,看他面露倦容,嘱咐他休息一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
零点似乎也是累了,应和几句便趴在了桌子上。
因为自己的疏忽,此时手机电量已经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与寒楠说明情况后,便将手机调至省电状态,然后站起来,从背包中拿出书,开始品读。
车厢里,不时有售卖饭食的推车来来往往,夹杂有小孩轻微的嬉闹声,或是附近乘客彼此之间的交谈声音。
大概是看书的时间过长,脖子有些酸痛,便稍微活动一下,看了看依旧趴在短桌上的零点,脑海里突然不知道该要如何审视这样的一个他。
短暂思虑后,不觉挠了挠头,想着,或许,本就不应审视。
这时,保持一个姿势很久的零点稍微动了动,车厢中也响起乘务人员通过火车上的喇叭提醒接下来即将到达站点的声音。
只是零点并未抬起头,我想,他大概是真的累了。
将书合上,放在一旁,揉了揉眼睛,转头径自看向窗外。
此时,外界的一切重新开始不断在眼中变换,只有天空中的云朵,那一抹无比纯粹的洁白,在淡淡的余晖下,不曾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