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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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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二刻(早上五点半),三皇子高珺安排帮忙的人就来了,本来没多少东西要收拾却被帮的鸡飞狗跳,乱成一片,吵得叶微微只得早早的起床。
来的是高珺府里得力的外院管事,这人倒很不见外,各处大小事务均要过问,搞的底下人到处找主子主持公道。苏璟是主使,身份摆在那里,管不了这个事儿,苏广寒倒是能管,可根本找不到他人,据说老早就出门了,还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靳云呢?”叶微微半闭着眼喝着粥。
“靳统领在呢,一直守在那里。”六福真是贴心,不论叶微微几点起床,他总会在吃饭的点儿过来报道。
叶微微又喝了几口粥,打算亲自过去瞧瞧。
叶微微打着哈欠,一路往吵吵嚷嚷的地方去。
“你你你,这箱子是这么抬的吗?两根这么细的绳子,你也不怕断喽。快去,找粗的来!快去呀,愣着干什么?”
“还有你,别傻站着了,快搬东西呀!”
“那个盒子,等等。”蹭蹭蹭走过去,打开“这么名贵的花瓶,怎么能这么随便拿着,快去找个棉布套连盒子一起套起来。快去呀!”
叶微微站在廊下,斜斜地倚在一旁的梁柱上,耳朵被动地听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幕,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幕多么似曾相识,叶微微想起他们三个人刚到盛鸣山的那天,怀信师父给他们安排了居所,还未进到屋内,苏广寒就是这么个语气和神态挑剔着一切。那时候的叶微微对即将面对的未来其实很迷茫也很抗拒。如果在那场大火之前穿过来,她也许不会这样抵触,可一想到女主的早亡,她就对未来失去了期盼。
那时,苏广寒的搞怪,真的蛮好笑的。
暮春时节,此时不过卯正时分,天已大亮,湛蓝湛蓝的天空,白云闲散地飘荡着,偶有一阵微风吹过,却连额角的发丝也未能吹动。
“凌公子。”靳云颔首行礼。
“挺热闹。”听到叶微微的说话,靳云这才结束行礼站直了身体,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的刀柄上。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却也不知该说点什么,一时陷入沉默,再看对方看天发呆的模样,也不再说话,只默默地站在一旁。
底下人本指望着主子来拯救,如今看到‘凌小将军’袖手旁观,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好认命的被高珺的人指使着干活去了。好在这帮忙的人虽然折腾,却也一点儿没毁坏了东西。
路途遥远,带的东西本就不多,再者在这里也就住了两天,虽然被一顿折腾,收拾起来还是很快。刚回到门口的苏广寒还没来及踏进门槛,就被正出门的叶微微拽着又拖了出去。
“干嘛呀,小爷我还没用早膳呢?”
“进城再吃。”
“你们收的也太快了吧,哎哎哎,慢点儿,鞋跑掉了……”
进到城内,叶微微和苏广寒半路跳车去了城里有名的酒楼找吃的去了。而靳云发现二人不见开始着急上火,却看到苏璟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笑意。
叶微微和苏广寒吃好喝好玩好回到新的驿站时,已是酉时,匆匆忙忙的一番梳洗拾掇,终于在酉时三刻出了门。苏璟带着苏广寒、叶微微还有靳云去赴太子的宴席。
门口高珺正在迎接宾客,见到一行人,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嘘寒问暖一番,又说自己今日去拜见皇后,才未能亲自引他们入城内,实在抱歉的很啦,有什么缺的少的,就只管开口告诉他啦,最后:“快快与我进去吧。”
苏广寒和叶微微不爱听这些客套的话,从头到尾假装透明人。跟在苏璟后边一路朝殿内走去。
此次宴会选在东宫偏殿,偏殿虽不及正殿金碧辉煌,但也不遑多让。雕梁画柱,宫灯满堂,琉璃彩瓦,满室璀璨。
行至殿内,陪酒的大臣和皇子们倒是都到了,主位上未见太子,西俞大皇子莫昹带着卓托坐在左侧首位,南齐的人还没来。
卓托见到叶微微二人,立刻冲他们挥手打招呼,小小的脸笑作一团。
高珺引着苏璟一行人竟然打算让他们落座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叶微微朝靳云看了一眼,靳云倒是机灵,忙上前挡在苏璟身侧,恰好将路拦下。
高珺大概早料到会如此,倒是很淡定:“今日太子代父皇为各位接风洗尘,来客较多。北盛、南齐、西俞与我东裕均缔结百年之好,都属姻亲,父皇特命诸位皇子前来招呼一二,既然都是亲人,不若就按照八弟的辈分来坐吧。”正说着,要求陪客的八皇子高瑾已走到近前。
从情理上来讲,高珺此言看似合理。可国与国之间的相处,岂是全然能因亲情左右的?东裕与南齐和北盛相邻且接壤,如今太子亲南齐之心昭然,北盛已陷入被动局面,此时还容忍东裕太子党这般欺负,那北盛岂不真的成了软柿子了?不论如何说,如今四国齐聚,东裕作为东道主这般安排,真是欺人太甚。
“八皇子。”苏璟倒是很客气,见到八皇子后立刻朝八皇子行了个长揖礼,靳云也跟着行礼。苏璟对着东裕帝也只需要作短揖即可,如今对八皇子如此‘大礼’,真真是给足了八皇子面子。其实,八皇子作为北盛公主的儿子,得苏璟一个将军的跪礼也是可以的,但如今分属不同国家,苏璟又作为本次主使大人,长揖礼可算是大礼了。
八皇子自然紧忙去扶苏璟,很是动容,也就刻意忽略了后边站着没动的苏广寒和叶微微二人。
高珺在一旁心中虽明白此间情况,可见苏璟对高瑾的态度比对自己好了不止十倍,也还是觉得不舒服。
高珺朝八皇子使眼色,八皇子虽然无奈,但也只好开口:“今日是太子哥哥的私宴,各位随意坐就好。”
高珺的面子无所谓,但如今换了高瑾出来,恐怕苏璟应对起来就有所顾忌,叶微微立刻上前,凑近苏璟道:“苏二叔,看来你搞错了,来时你与我说这是太子代东裕帝设的接风宴,我才勉为其难来的。既是东裕太子的私宴,我就先撤了。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这种虚情假意的宴会,再者若让刘润那小子知道我参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别国的宴会,估计又要和我闹了。走了走了。”说着挥了挥手,转身打算离开了。
“哎,凌公子,且慢。今日宴会乃我陛下亲定,由太子代为陪同,特意为各国使团接风洗尘而设,我八弟刚才说错了,口误而已,你莫要与他计较。凌公子乃是北盛陛下派来的使节,这等场合自该是要出席的,否则影响了两国情谊,即便你与你朝太子私交再好,只怕也难辞其咎吧。”
高珺这话说的圆满。不但把责任推给高瑾,还拿两国邦交威胁,很有水平。可,谁怕谁呢?
“三皇子说笑呢,本公子气量宽广,怎会与你们计较这些小事。至于三皇子说今日我不参加这宴会就会影响两国情谊,未免有些忧虑过度了。我北盛安和公主如今尚为东裕贵妃,我们陛下派我等前来为东裕陛下寿辰贺喜,这么深的情谊,怎么可能因为我这么个小小侍读拒绝参加你朝太子的一个宴会就土崩瓦解?三皇子,你们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高珺料到苏璟不好对付,却没想到会在一个小小侍读跟前接连碰钉子,难免心绪欠佳,只是面上却仍旧一副笑意融融:“凌公子这是又误会了,我哪里想那么多,不过是怕凌公子你年轻冲动,一不小心坏了规矩,受到责罚罢了。”
“哦,那可多谢三皇子为我着想了。我们陛下常说我真性情,不造作,想来我若真坏了你们所谓的什么不得了的规矩,我们陛下定然能体谅我几分,必然不会罚我太重。大不了就不做侍读了嘛。”叶微微一本正经胡侃的样子,北盛三人看着都心中佩服。都是实话,无一句虚言。不过,公主啊,您知道您如今顶着的是凌霄的身份吧!
“凌公子倒是看得开,你如今官阶不低,又能常伴太子左右,可不能如此随心所欲,坏了锦绣前程呐!”
“哈哈哈,谁要常伴刘润那小子左右,三皇子你搞错了。我和苏公子乃侍读,全称为侍读学士,非太子侍读。是常伴皇帝陛下左右,侍的是皇上。而且你说官阶,别闹了,好吧。侍读的官阶是抓阄给的,从正一品到从三品都有,不过我运气不好抽了从二品,呐”反手拍着拍身边苏广寒的胸口“这位运气更差,抽了从三品。”
“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高珺感觉自己的耐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脸上的笑意就快要绷不住了。
眼神一闪,看到远处正走过来的南齐一行人,立刻换了笑容:“八弟招呼一下各位。”说完便赶紧撤出北盛几人的包围圈,迎了出去:“炘王爷,大皇子,二皇子,这边请。”
高珺溜了,八皇子高瑾只好接了茬,但面色犹疑,显然还有点拿不定主意。
“八皇子不必担忧,今日这桩事乃三皇子私自所为,东裕陛下和太子必然不知,我北盛与东裕缔结百年之好,这些许小事两位陛下自不会计较。今日之事关乎北盛颜面,苏某自有主张,八皇子莫卷入其中便好。”
“恩。”
两人并肩朝前走去。
叶微微看了一眼靳云,对方会意,便跟着苏璟去了。叶微微和苏广寒则留在原地,张望一番后,打算择个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也方便中途开溜。
“抓阄抓来的二品官,我说怎么口气那么大,这是知道自己回去就会被贬,抓紧机会摆官威吗?哈哈哈。”人还没进门,声音倒是传过来了,不用看都知道,能这么说话的只能是南齐大皇子王梓淳了。
就不能消停点儿?
两人只当没听见,找了一处矮几,就挨着坐了下来。
高珺没料到这两位公子竟然连南齐使团的人也这样不给面子,对凌霄和苏广寒鄙视万分,北盛皇帝派这两个人来出使,真是失策。又不由得高兴,巴不得北盛将三国都得罪透了,高璨未来的路才更好走。
高珺特意放慢速度,让南齐众人多体会几分被北盛两个小公子的轻视和怠慢,脸上却有些无奈道:“北盛这两个小公子呐,才貌出众,就是这个性子啊,唉,许是将门之后,这礼数呀……”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下去。但炘王自然意会,哼了一声,两人朝前走了。
王梓淳见叶微微和苏广寒不搭理自己,心中恨恨,却也不能追上去跟人家斗嘴,只得跟着王梓言一起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却正好坐在叶微微和苏广寒的对面。
经过一番计较,苏璟由八皇子高瑾陪同坐在右侧首位,靳云坐在苏璟身后;莫昹带着卓托坐在左侧首位,身后是上次那个叫郑彤的侍卫;南齐的炘王则坐在右手第二,高珺陪同;左手第二乃一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头,苏广寒说那是东裕的丞相宁湘;右侧第三则是叶微微和苏广寒,左边自然是王梓淳和王梓言;门口还有两桌,看样子是武将,苏广寒说其中一个是东裕大将军卫诚的长子卫建昌,如今已官至正三品,拜忠武将军职。
太子面子还挺大,文官武将之首都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