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的痛》澜漪小筑

5、第5章

　　上帝将大多数人置于光明之中，却将小部分人狠狠地扔进黑暗，那些低到尘埃里的人是多么渴望离开这个炼狱般的人间，最后却在挣扎中把一生都赔给了上帝。
　　现在虽然还是夏季，但夜里十点多已经微微透出些许凉意。几只夜蝙蝠飞过，没有留下任何声音，只撞落了路边风景树上的几片叶子。
　　张晓洁不由得觉得有些冷，她用校服裹紧自己，加快脚步地朝家里走。又到了那个令她做了无数个噩梦的小巷子，可是她又不得不从这里走。因为这条巷子是回家最近的路，如果绕路走的话，得多走将近一个小时。
　　虽然张晓洁心里对这条巷子有发自心底的恐惧，但也不是每天都会被打。平均算下来，大概一两周被堵一次，况且，陈雪她们几个被带回家教育的这段时间里，她过了难得清闲的一周。今晚应该没事吧，张晓洁在心底默默祈祷着。
　　巷子里虽然漆黑得看不清东西，但此时既没有烟头明灭的火光，也没有什么声响，应该是没人。
　　张晓洁一路小跑着，她想快点穿过这个巷子回家，哪怕那个家让她失望，让她恶心，至少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她已经跑到巷子出口了，突然一只脚伸出来绊倒了她，接着就从两边涌出好几个人径直将她拖了回去，狠狠地扔在地上。
　　总共有六个人，是以陈雪为首的四个女生，还有两个男生。张晓洁没有见过这两个男生，现在的她打从心底里害怕。
　　张晓洁被扔在墙根处，那六个人围成一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像丛林里的猛兽盯着它唾手可得的猎物。而此时的张晓洁，就是那待宰的羔羊。
　　张晓洁第一个念头就是跑，结果还没站起身，就被黄佳琦一脚踹倒在了地上。她惊恐的嗫嚅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陈雪正对着站在张晓洁面前，用手指拨弄着头发，轻蔑地说：“你说呢？”
　　张晓洁知道她们这是在报复，她低下头，将头埋在了膝盖中间，默默的不说话。
　　陈雪没有得到她满意的答复，停下了拨弄头发的手，眼睛凶狠地盯着蜷缩成一团的张晓洁。
　　黄佳琦当了陈雪这么久的跟班，自然懂她每个动作代表什么意思。因此，黄佳琦一把揪住张晓洁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又一把推得她撞在了墙上。嚣张道：“我们陈雪姐问你话呢，聋了吗？”
　　陈雪点了支烟，一口一口地抽起来，她抓起张晓洁的头发，轻蔑的扫了几眼，将嘴里的烟雾一丝一缕地吐在了张晓洁的口鼻间，呛得她猛咳嗽了好几声。
　　陈雪嘴角上扬道：“长的也不怎么样嘛！怎么就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你呢？难道是身材好？啊？哈哈哈！你们几个想不想看啊？”
　　那两个男生流里流气地连声附和道：“想，当然想。”
　　陈雪松开了她抓着张晓洁头发的手，抽了口烟道：“那还等什么？”
　　那几个人就像猎犬得了主人的命令一般，疯狂地撕扯着张晓洁的衣服，三个女生抓着她的手脚，两个男生脱她的衣服，同时上下其手地摸着她。陈雪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打开手机录下了这“香艳”的场景。
　　张晓洁撕扯着嗓子喊救命，竭力地想甩开这几个魔鬼，却怎么也无济于事。她一遍遍声嘶力竭的哭喊让陈雪更加兴奋，更加满意。
　　这条僻静的巷子没有任何人，里边的动静根本没人听得到，就算听到了，一般人也不敢这么贸然地过来。
　　张晓洁的求救声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从前受的欺负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这样令人恶心。张晓洁的嗓子已经喊的沙哑了，她扯着声音吼道：“你们就不怕我报警吗？”
　　几个男女的动作顿了一下，陈雪随即笑道：“既然你都说了要报警，那就多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像他们这样的学生做起恶来往往更加有恃无恐，因为是未成年人，就算杀了人也顶多是收管一段时间，拍几张照片又算得了什么。
　　那两个男生将张晓洁身上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送到陈雪的手机镜头前让她拍。
　　陈雪特别满意，一下接一下得不知道拍了多少。又说：“姿势要妖娆一点，拍出来才好看。”那两名男生就摁着张晓洁的手脚，强迫她拍了不少不雅照片和视频。
　　期间不管张晓洁怎样求救，怎样求饶，都没有人帮她，黑暗将她彻底吞噬。
　　江同的学习成绩一直都不太好，但他是很有挺上进心的。因为放学的时候请教了同学几个问题，所以走的比较晚。他回家路上也要经过那条巷子口，只不过不用进去。因为家境不是太好，父母在外地打工，所以他即便学习不好，也知道体贴爸妈的辛劳，因此学习上比一般人更加努力。
　　他两手插在兜里哼着歌往家走，经过巷口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救命，而且吵吵闹闹的似乎有不少人。江同心里是有点害怕的，他大概猜的到这是有人在打架。本来想着事不关已赶紧走，却听到了张晓洁的声音。
　　是巷子里传来的，难道有人在打张晓洁？江同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文弱的女孩儿，想起了她额角的伤和绯红的脸。
　　江同躲在巷子口仔细听了几声，的确是张晓洁的声音。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扔下书包就跑了进去。结果却看到那个瘦弱的女孩被一群人围着强迫拍照片。他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
　　陈雪等六个人正拍的起劲却突然听到有人来了，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江同这小子。
　　张晓洁看着面前高大帅气的男孩子，她恨不得去死，那是她唯一的朋友啊，她这个样子，怎配再做他的朋友？
　　陈雪笑着说：“江同同学，怎么？来看你女人？我拍了好多照片视频呢，要不要欣赏一下？”
　　江同心底的怒意在翻滚，他没想到看上去光鲜亮丽的女生，背地里竟然这么龌龊。他从来不打女生，但今天，他直接冲上去狠狠地甩了陈雪一耳光。
　　陈雪被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扯着尖利的声音叫着：“你敢打我？王浩，杨成，给我打。”
　　这两个男生一直跟陈雪是哥们儿，这会儿看到哥们儿被打，直接一块上去揍江同。
　　江同是家里的独生子，从小没受过什么苦，爸妈都很疼爱他，家里虽然穷，但也没有委屈过这唯一的孩子。因此，他虽然长的高大，却不会打架。
　　三拳两脚就被王浩杨成两人压在地上打，这时候陈雪说：“往看不见的地方打，别动脸就行了。”
　　江同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痛苦地什么声音也打不出来。张晓洁的心仿佛被凌迟一般痛苦，那是唯一一个把她当朋友的人，她宁愿挨打的人是自己，却只能一声声痛苦地叫着：“江同，江同。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陈雪觉得差不多了，就让王浩杨成停了下来，抓着他的头发拖过来跟张晓洁扔在一起。张晓洁将被撕成破布的衣服裹在身上，遮住她在这个男孩面前最后的一点尊严。
　　张晓洁抱着江同，痛哭流涕道：“对不起，都怪我。对不起。”
　　江同强撑出一个微笑，轻轻地说：“不怪你。”
　　陈雪看着面前这两人相依相偎的样子，就想起自己喜欢的男孩跟张晓洁说话，顿时心里窜起一阵火气。
　　陈雪使眼色让那几个人把张晓洁，江同两人摁住。然后得意地说：“看你们这么相爱，我真的好感动呢。同学一场，我有义务给你们的爱情留下点见证。”
　　所有人瞬间都明白了陈雪是什么意思，张晓洁与江同两个人还来不及挣扎，就已经被扯光了衣服，就像电影里的男女主，□□。
　　陈雪仿佛导演一般，指挥着五名男女强迫这两人肌肤相触，摆出许多不雅姿势，一连拍了许多视频和照片。等她拍够了，才把手机拿到他们眼前，一张张翻给他们看，要他们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学乖一点。
　　张晓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是她把阳光美好的江同拖进了肮脏的泥潭，是她毁了他的一生。
　　江同猩红的眼睛喷薄着杀人的怒火，喉咙里发出阵阵野兽死前的低吼。
　　陈雪等六个人消遣开心了，才一边欣赏着照片，一边得意嬉笑地走了。留下两个人在他们一手创造的黑暗里。
　　由于之前打张晓洁的时候专挑脸打，因此才惹出了后面一连串的事，因此，这次张晓洁的脸上没有留下一点新伤，江同的脸更是干干净净，所有的伤都在看不见的地方。
　　江同穿上衣服，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又把张晓洁的衣服递给她，让她穿上。
　　今晚一顿毒打，一部视频把两个少年彻底粉碎在了尘埃里。
　　江同转过身走向回家的路，他的背影不再像球场上那样充满青春活力，只有蜷起来的背和无尽的落寞与悲伤。
　　张晓洁带着哭腔，轻轻地说：“对不起，你本该有阳光的未来。”
　　夜色越来越沉重，周围安静到只能听见远处马路上货车的鸣笛声。江同听到那个女孩儿的话，顿了顿脚步，继而离开了这黑色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