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交出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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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马车人多眼杂，而后夜晚街道光线过暗，加之她心神不宁，并未仔细看过他。
今日一见，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正是在说着眼前人。
“卫公子是出城有要事？”王尹浔眸中缀出星点笑意。
“卫某是转程来等王姑娘的。”没想到他这么坦坦荡荡的说出来，倒是让王尹浔吃了一惊，随后卫方昀拱手，这一低手恰好与她对视，“某与王姑娘相谈一事，银楼的茶水已经备好，王姑娘可否介意？”
这突然实打实的正面对视太过猝不及防，王尹浔看清了他眸中有她的倒影，真是让她体会了一把小鹿乱撞。
“卫公子说笑了，你于我有恩，怎么介意？”说完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这说的都是什么，能不能矜持一点。
王尹浔先进了银楼，直上最高层的小阁，泡好茶等了一会，卫方昀才进来。
卫方昀在她对面坐下，王尹浔亲自给他斟茶，明知故问：“卫公子找我有何事？”
卫方昀斟酌了一会，还是开口：“六皇子追寻到我朝有大臣与南烁有勾结，他们为了隐秘，在坊市上做生意交易时传递消息。”
王尹浔听后一笑，眉眼弯如钩月，接住了卫方昀的话：“而他们用于联系的东西，现在正在我手上？”
“正是。”卫方昀点头。
“卫公子想要？”王尹浔后背挺直，其实已经有些僵硬了，“一个簪子竟能让他们不顾王法行刺朝廷命官和他的家属，卫公子可知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权利敢如此肆意妄为？”
“暂时未能查到，线索断了。”卫方昀摇头，“行凶之人在送往大理寺的路上已经全死了，当日出现的守卫的尸体也逐一从各个无人小巷里找到了尸体。”
“噗。”王尹浔听后却是笑了，“京城守卫归统杨知勇，是当朝刑部尚书的堂弟，六殿下和卫公子不会想不到这点吧。守卫特意的晚到，那条街住的多是官家，他们不敢大意，而再多的钱财不至于让他们舍了前途。”
王尹浔说到这就止住了，剩下的那句不明而喻，只有上头的命令，他们才敢假意怠慢。
卫方昀静静地听她说完，手抚着杯沿，笑道：“王姑娘聪明。”王家有两个状元，就连家中的女子也不是庸辈，思路清晰至此。
王尹浔却是突然转了一个话题：“我出门前问过二哥，可否能相信你们？”
卫方昀见她正襟危坐，却是能感觉到她都隐隐不安，不由地放柔了声音，问她：“王姑娘有答案了吗？”
后知后觉地再次在心中感叹，她今日是算中了他回来找她。
王尹浔闭了闭眼，其实她根本没有答案，只不过是想赌一把，选择她愿意相信的人。
“我不想让王家卷入与南烁有关的任何事，卫公子救过我的姓名，我应当还恩的。”
为霜掏出一个盒子，放在了桌面上，王尹浔直接把它推给了卫方昀，垂下了眼帘，说：“这是你们想要的东西。”
卫方昀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分开了两半的簪子，和一张卷起的小小纸条，隐隐可见透着字迹，上面铺着一层灰黑色的粉末。
王尹浔直接将解药撒上，却没有看纸条上面的内容，原封不动地交给了卫方昀。
“希望你们不会让我失望。”
卫方昀收好盒子，站起身来给王尹浔郑重作揖：“多谢王姑娘相助。”
王尹浔跟着起身，还礼。
之后上身前倾，靠近了卫方昀，笑得跟只小狐狸，说：“既然正事谈完了，卫公子能否与我去逛夜市？”
现在？卫方昀转头看了下窗外，竟已是夜晚。
“王姑娘不用了饭再走？”
“路上吃就好。”王尹浔说着已经动身往外走了，到了门边转头看见卫方昀还在原地，朝他招了招手，“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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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一身轻，甩掉了簪子的事，王尹浔特别平静安稳地过了一段日子。
王岄华收到了一张贴，是宋怀澜邀她画舫夜游的，王尹浔正暗暗夸他终于开了窍，有勇气亲自上的时候，却被王岄华死拖硬拽地拉着要她一起去。
直到上了马车王尹浔整个人还是懵的，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她：“姐，他约的是你，你带上我做什么？”
“能出来玩你不高兴吗？”王岄华反问她。
王尹浔咬了咬后牙：“高、高兴呀。”
可他们约会，她夹在中间，那感觉想想都不秒，待会一定要寻个机会溜掉，给他们独处。
王岄华却没再说话了，王尹浔看她脸色不对，以为她是在紧张——难怪偏要拉上她，叹了口气静静地坐着。
马车到了临安江边停下，王尹浔等王岄华先下去，王岄华却是在动身前突然对着她来了句：“我有没有说过，我挺讨厌你的。”
王尹浔愣住，眼睁睁地看着王岄华下了车，抬手用袖子敛住了脸。
她当然说过。
在他人看来她们俩的关系很好，其实王岄华一直对王尹浔有所疏离，只不过随着年岁在长，王尹浔险些忘了。
幼时王尹浔缠着王岄华陪她放风筝，落下了功课，谢云未训过王尹浔半句，却是把王岄华关了起来罚抄，还禁了她的饭食，抄完了才能吃。
王尹浔心里有愧，又心疼王岄华饿着，悄悄从厨房偷了吃食爬进王岄华的房内。
家人偏爱王尹浔的此类事件多如牛毛，虽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却是在王岄华心中埋下了怨恨，王尹浔那日扫落了王尹浔带来的吃食，看着她的眼神她一直没忘，一字一句吐出：“我，讨，厌，你。”
那次之后王岄华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切如常，王尹浔在她面前却开始小心翼翼的，又想接近又怕她厌恶。
所以那晚遇难，王岄华第一时间抱住她叫她别怕的时候，她才会酸了鼻腔，不是因为害怕，幻想过无数次的亲呢，在那一瞬间仿佛成了真。
王尹浔以为她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的时候，就在方才，王岄华再次说了一次，她讨厌她。
为霜唤了王尹浔数声，她才回神，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脚下没了力气，最后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为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王尹浔抬头看着正走向宋怀澜的王岄华。
王岄华背对着王尹浔不敢回头看她，却也能想得到她的神情。
看到玉佩的那瞬间，多年累积的情绪再次爆发。父母对王尹浔有多放纵，对王岄华就有多拘束，就连与宋怀澜的订婚，都是在王尹浔拒绝之后落在她身上的，而宋怀澜要送给她的礼，没有一件是亲自送到她手上的。
王岄华这几日辗转难眠，总觉得有些事要成她的心病了，想解决却像是无解，在马车上看着王尹浔时心中愈发结郁，才会突然再次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可一说完，又后悔了。
至今都还记得幼时那次，王尹浔听了那句话后，病痛，苦药都没哭一声的王尹浔，眼眶蕴满了泪，徒手捡起带来的吃食，手指都没烫红了也不知道疼一般，磕磕绊绊地留一下一句：“姐姐，我知错了，我让姐姐受了那么多次罚，早该厌恶我的，下次，下次我再也不会了。”
就真没有下次了。
那个一见到她就扑过来摇着她的胳膊叫姐姐的王尹浔不见了，多了一个小心翼翼的王尹浔。
王岄华才知，错的人是她，她赶走一个对她满心欢喜的妹妹。
多年来王岄华想寻回那种感情，王尹浔开始在尴尬的处境时拉着她解困，可她刚刚的那句话，又让她们之间出现了裂痕。
宋怀澜就在她们的马车不远处等着，见到王岄华走近，却见她满脸泪痕，他本来满脸的笑容突然收住，慌慌忙忙地拿出一条汗巾，想给她拭泪，又怕惹她不喜，权宜之下塞进了她的手里。
宋怀澜不善言辞，转头想向王尹浔求助，却见后者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
宋怀澜这下更慌了，他听闻那晚她们从宋府归家时遇险，就十分后悔当时没有亲自送，这次约了王岄华出来，见她一副伤心落泪的样子，生怕她们又出了什么事。
“王……桦妹妹，可是出了什么事，有人欺负你了？”
王岄华隔着泪眼看着他一脸关心的模样，拿起他塞入她手中的汗巾，将泪拭去，强笑道：“刚刚被风吹疼了眼，没忍住。”
宋怀澜迟疑地看了王尹浔一眼，见她神色如常，哪里还有刚刚失神落魄的样子，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外面风大，我们快进画舫吧。”
“我……”王尹浔不想去，正要找借口走开，却被王岄华拉住了手，听见她低低地说了句：“走吧。”
王尹浔的心瞬间像是被揪了一下，疼得细致尖锐，撇过头不愿看王岄华。
水产佳肴一道道摆上桌，王尹浔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直给王岄华处理菜样的宋怀澜，吃得有些味如嚼蜡。
王岄华也同样心不在焉，多次抬头看王尹浔，却见她低着头。
一时觉着心中酸涩，就算再怎么情难自控，也不该那般说话。
一顿饭吃得气氛诡异，饭后宋怀澜打开了画舫的大窗，整个画舫像是镂空一般，临安江边的夜景一览无余。
万家灯火映入眼眸，这是王尹浔最爱看的景色，而今日却意兴阑珊。
在心中不断想是做了什么事，让王岄华说了这样的话。
一直在关注王岄华的宋怀澜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手在王尹浔面前挥了挥，问她：“平日里话多的不行，这是怎么了？不开心？”
王尹浔回了神，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悄声对他说：“你当我不存在，多和我姐姐交流。”说着眼睛往王岄华那边飘了飘。
宋怀澜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
饭后的甜点上来了，宋怀澜把它们往王岄华面前推，笑得腼腆，嘴上却殷勤地不行：“这是献州的特产糕点，桦妹妹尝尝。”说着又拿了另一道，“这是与西疆的瓜果，爽口香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交出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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