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圣骑士奉陪到底》余有木

56、和好

　　亚当悲鸣一声。
　　罗尔德却忽然放松了下来。

　　他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就也不在乎结果。他躺下去，抽出被亚当攥着的手，调整一下枕头，闭上眼睛。

　　亚当从牙缝中挤出解释：“罗尔德，我诅咒你，只不过是一个误会。我希望你爱我，是因为我爱你。”

　　“爱我还是爱光？”罗尔德躺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亚当闭上嘴。罗尔德可以清楚的听到，亚当的手指揉捏床单的声音。
　　“你想用你对光的爱意，欺骗来我对你的爱，是吗？”罗尔德问。

　　步步紧逼。

　　亚当提了一口气。他仔细地思考，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吗？”罗尔德又问。现在，他的语气一派轻松，似乎亚当爱他还是爱光已经对他不能造成任何困扰。

　　罗尔德岔开话题，亚当本应觉得轻松。可是并没有。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揉在了一起。而那个对亚当心脏动手的凶手，正是罗尔德。

　　“我，可以——”亚当说到一半顿住了。他掀开被子下床，从一个布袋里拿出一个烧瓶。
　　烧瓶中灌着，红色的，像岩浆一样正在燃烧的东西。

　　“这是火龙血，罗尔德。这个是未经诅咒的火龙血。”

　　罗尔德撑着身体坐起来，下床，慢悠悠的走到柜子旁，打开柜子，拿起空间袋，取出里面的火龙果汁和兰花汁。

　　亚当走过来。

　　罗尔德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转身回头，看向亚当，问：“你可以长大吗？我不是很想看见十七岁的你。”

　　亚当把手中装着火龙血的烧瓶同样放在桌子上，仰头看着罗尔德，一只手搁在桌子上，手指无意识的滑动，“罗尔德，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罗尔德点点头说。

　　“不好看的。况且——如果现在我恢复成年体，会需要大量的时间来修复身体。我害怕你离开。”亚当很诚恳。
　　他也很紧张。

　　“我想看。”罗尔德语气平静，又很坚定。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沉静。

　　罗尔德甚至不能听到亚当的呼吸声。

　　罗尔德抿紧嘴唇，握紧拳头。他本就不长的指甲嵌进肉里。这样的疼痛能够让罗尔德保持清醒。
　　罗尔德放慢呼吸，神色不明。
　　他不想对亚当心软。

　　“好吧。你别掐了。要出血了。”亚当打破了寂静。
　　罗尔德愣了愣，松开手，就见亚当脱掉衬衫。
　　他背过身去。

　　罗尔德清楚的看见，亚当的皮肤像是鱼鳞一样的张开，呼吸。罗尔德绕到亚当面前。
　　亚当用手捂住脸。可是罗尔德仍然可以看见亚当面上厚重的鳞甲。

　　罗尔德拉住亚当的小臂。
　　坚硬粗糙的鳞甲覆盖上亚当的每一寸皮肤。他蹲下，尽量的缩小身体，躲避罗尔德的目光。

　　可是
　　怎么可能躲得了呢？

　　亚当一只手抬起，被罗尔德握着。罗尔德看见鳞甲像岩石一样，但是泛着火焰的光泽。
　　亚当把他撕心裂肺的哀嚎压在嗓子后面，偶有一两句低吼和叹息溢出。

　　罗尔德突然出声，“亚当。不要躲。”
　　亚当抬起头。
　　他的脸完全被鳞甲覆盖，只露出一对剔透幽邃的黄眼睛。

　　罗尔德用手指去触碰亚当的眼睛。
　　亚当惊恐的瑟缩了一下，想躲，但是没有完全躲。在恐惧中，他的眼睛变成了极具攻击性的竖瞳，像是想要立刻把罗尔德咬碎，吞噬。

　　罗尔德的手不躲不闪，在亚当面前停住。他蹲下，捂住亚当的眼睛，另一只手搂着亚当的脖子。

　　罗尔德把亚当拥进怀里，低声在亚当耳边说：“我觉得，在相爱之前，首先我们应该坦诚相待。”
　　亚当口中溢出悲鸣。

　　“我希望你看见的，爱上的都是罗尔德，而不是光。我也希望我爱上的是真正的亚当，或者莫尔顿，而不是一个表演出来的亚当这个角色。”
　　“好，罗尔德。我爱你，罗尔德。”亚当的脸上，鳞片逐渐消退。至少现在罗尔德已经能看见亚当的成年五官。亚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吻住罗尔德。

　　罗尔德发出轻哼。

　　“不要躲。不要躲，罗尔德。”亚当低声说，“抱我一会。罗尔德，对不起。”

　　“嗯。没关系。”
　　“罗尔德，我爱你。我确定，不是因为光，是因为你。”亚当泪如雨下。成年体的他五官硬朗，流出眼泪，更显深情。
　　“是因为你。我失去光明很多年，从来都不曾觉得难捱。可是刚才，我以为你快要离开我，我痛不可忍。没有光，我苟活千年。没有你，我一刻都不能坚持。”

　　“这样啊。”罗尔德勾起嘴角，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分辨的嘲谑，平静的说。

　　——————

　　罗尔德终于可以恢复容貌了。
　　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罗尔德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入窗户的时候，就睁开眼睛了。

　　经过昨天晚上的深情告白，亚当的占有欲似乎更强了一些。一整夜他都拥着罗尔德。
　　睡着的时候不觉得，醒来后罗尔德觉得自己腰酸背痛身体不太舒服。

　　他微微皱着眉，把亚当的手推开，穿上鞋，捋顺衣服，走到床边。
　　面对窗户，背对亚当，他总算可以放松一点，冷着脸，眸中森冷如寒霜。

　　他抿着唇，看向窗外。他什么都没想。他只是在享受属于自己的自由。
　　瞥见桌子上翻滚的火龙血，他的表情才柔和起来。
　　他面部含笑着转头，就见亚当也睁着眼睛。一双黄宝石般的眼睛认真的盯着罗尔德。

　　“早哦。”罗尔德低声打招呼。
　　亚当笑了笑，爬起来，亲吻一下罗尔德唯一没有受伤的额头，说：“我给你配药？”

　　“好。”
　　亚当把火龙血倒进药汁的瞬间，混合物变成了泥状物。

　　亚当让罗尔德躺下，自己亲自给罗尔德上药。
　　药上到脸上的一瞬间，罗尔德就感到了剧烈的灼烧感。
　　他咬着牙，手攥紧被子，一声不吭。

　　亚当把手递给罗尔德。于是罗尔德改为抓着亚当的手。

　　不过一会儿就有不一样的感觉浮现。
　　罗尔德感觉到自己脸上非常的痒，与此同时，细小的火焰从罗尔德裸露的白骨上燃起，覆盖罗尔德所有受伤的地方。

　　痒痒的，但是不会有灼烧痛，而是温暖的感觉。
　　像温热的泉水在罗尔德脸上洗涤。

　　疼痛罗尔德能忍，瘙痒罗尔德很难忍。
　　罗尔德可怜兮兮地望着亚当，哼哼着说好痒哦。

　　“罗尔德，我亲爱的，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亚当说。
　　亚当说的没错，瘙痒感只不过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罗尔德，好了。”亚当说。

　　罗尔德惊讶的坐起来。他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脸。但是他又不敢。
　　手定在面前十厘米处，不敢再靠近了。

　　“罗尔德。我闻见，你脸上火龙血的气味已经全部消失了。这代表火龙血已经全部被你吸收了。”亚当肯定地说。
　　罗尔德又想去摸。可是他还是不敢。他索性拿过镜子照向自己的脸。

　　房间里没有灯，金色的阳光跃过窗户轻轻洒了进来，落在罗尔德的长发上，晕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那些金色的碎片，像是会呼吸般，偷偷亲吻着他洁白无瑕的肌肤，如果太阳的恩赐。
　　湛蓝色的目光撕开了这一层金色的朦胧。

　　罗尔德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同样眨了眨眼。他愣住，盯着镜子，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罗尔德嘴角勾起。他试探着比出先前自己标志性的笑容。
　　镜子里，冰山融化，春暖花开。罗尔德看起来温柔又和善。

　　“罗尔德，你恢复了吗。”亚当见罗尔德半天没有动静，小心翼翼地说。
　　“嗯。”罗尔德轻轻的回答一声。他放下镜子，走到亚当面前。

　　“真好。罗尔德。”亚当松了口气，露出一丝笑容。

　　“你想看看我吗？”罗尔德面带笑容，眼神很亮。
　　“我正在看着。”亚当郑重地看着罗尔德，回答。
　　“不。”罗尔德摇摇头。他又往前一步，鼻子几乎能够接触亚当的下巴。

　　“你可以看清我吗？”
　　亚当略微低头一点，用鼻尖去触碰罗尔德的鼻尖，哑声说：“我很抱歉，亲爱的罗尔德。我很想看清你。”

　　罗尔德握住黄宝石。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看见吗？”
　　亚当又靠近一点，唇与唇即将接触。他吸气，可以闻见罗尔德身上淡淡的松香味与火焰味。

　　两个人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罗尔德。你可以试一试把力量注入宝石。”亚当答。
　　罗尔德闻言，点点头。
　　他金色的力量注入宝石——也就是亚当曾经的眼睛。

　　亚当握住罗尔德的手，黑色的力量如同蛇一样钻到宝石里。
　　亚当黄色的眼睛蒙上黑雾。黑雾下，光芒亮起。他嘴唇颤抖，喉头发紧。

　　“我看见了，罗尔德。我看见你了。”
　　“嗯。”
　　“真好，我亲爱的罗尔德。”

作者有话说

　　亚当——火龙——身上的鳞片不是鱼那种，是那种坚硬像岩石的蜥蜴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