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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生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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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延快看!那是阿诺!”叶一惊呼。
岸边一个快速掠过的白色身影,单延一眼就认出那是阿诺,她痛恨起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视力,隔着那么远,都能看到阿诺焦急伤心的脸。
听到阿诺在一边跑一边在大声呼喊她,依然喊的是老婆,他特别喜欢这个称呼,在一起时隔一会儿就会喊几声,她听着都腻得发慌。
只是这时候听到,心却被揪成麻花。可是她不能停下,鼻头一酸,撇过头去神色暗淡。
叶一被眼前的景象所动容,也明白单延的想法,她走到船长身边,“麻烦你,请开快一点。”
船早已驶离码头,风浪很大。
重物砸进水中,溅起巨大水花,声音立刻吸引了原本就神经紧绷的单延,她直觉不安,猛然站起身来,快速往甲板跑去。
阿诺跳进了海里!
从未见过有人类能在海里如此迅速的游泳,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这简直超出了单延的认知,她曾经看过奥运会,也觉得里面冠军游得很快,但那是在平静的游泳池,这里可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而他却像是地面上灵巧的蛇,前一秒还保持着安全距离,下一秒已经在你面前。
这浪颠簸的让人心颤,单延大声喊着,“停下!停下,有人落水!”
船长关闭引擎,拿起绳子拴好的救生圈往海里扔,阿诺很快便抓住它脚一蹬顺势上船。
阿诺全身都湿哒哒的,头发和衣服都在滴水,眼睛里也似乎有着水光。上来就紧紧抱住单延不让她有半分动弹的机会,冲击力大到她差点没站稳。
单延哭喊着,死命拍打着他。
“你疯了!这样很危险的!跳下去被鲨鱼吃掉怎么办?”
单延厉声斥责,阿诺始终紧紧抱着她不发一语,说着说着,单延也沉默了。
“别走。”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悲伤,单延根本不敢看他的脸。原本不相信这样短暂的时间能爱的有多深,此刻,看到他却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被深爱的人狠狠拒绝,狠狠伤过的自己。单延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刻骨铭心的痛,现在她却要将这痛苦施加给别人。
可是原谅她真的没办法抛弃一切跟他一起生活在这里,也没办法要求阿诺抛弃一切跟她回城市生活,太不现实。
“听我说,阿诺,我们原本就是陌生人,我们不可能生活在一起一辈子,我有我的生活,你有你的,回归原点对大家都好。”单延逐渐冷静,一边安慰一边劝说。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不是应该一辈子在一起吗?”本来汉语就不好,又怕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阿诺说的又快又急,有些字甚至都没咬清楚,可单延听的很明白。
单延摇摇头,“结婚,是要法律承认的。”
“什么是法律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妻子,永远都是!”阿诺突然冲向船舱抢过了方向盘,显然他知道如何驾驶这庞然大物,眼看着船掉转方向离码头越来越近,单延一点办法也没有,叶一也在一旁干看着着急。
“船长,怎么办?”叶一小声跟船长问道。
“能怎么办,先开回去再说吧。”船长知道阿诺是谁,也不敢轻易去抢夺方向。
眼看着走不了,单延心里满是愤怒,先前对伤害阿诺的那点抱歉的心情消失的荡然无存。船刚靠岸,她就跳了下去,咬了咬牙头也不回的向岛上走去。
阿诺追上去,叶一倒霉地跟在后头搬行李,得!她就是个超大型电灯泡。
阿诺刚刚牵上单延的手就被猛地甩开,在阿诺看来当然不希望她离开,所以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事,他也没有对单延的离开而生气只觉得委屈和不知如何是好。
早上的这一插曲惊动了岛上最有权力的那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名老妇人。那老妇人是阿诺的姥姥,也是上上任的酋长,她不会汉语,慕宁在一旁翻译,从她的神态和语气中不难看出,老妇人在狠狠教训她。
只是慕宁翻译出来的话语气弱化了不少,阿诺虽对老妇人十分恭敬却也一直将牢牢单延护在身后。
单延本想出言反驳,慕宁却示意她不要顶撞,她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长辈说话不能顶嘴,这比旧社会还旧社会,心里更加觉得烦闷憋屈,只想快些离开这里,她甚至想,明天就想办法去报警。
晚上,单延坐在礁石边吹着海风,风浪有些大了,没有灯,只剩月光的照耀,今晚的月色暗淡跟她的心情差不多。
一双手环上单延不盈一握的腰,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瞬间顿感厌恶,便灵巧躲开。
这一切都开始的莫名其妙,莫名到要让她失去自由!
“别碰我!”拍开那只追上来的大手,单延蹙着眉,带着一脸的戾气。
“对不起。”阿诺似乎意识到是自己令她不开心,老爸曾经对他言传身教,如果惹老婆不开心,要第一时间说对不起,他说了,并没什么用,单延依旧偏着头,不理他,他不懂到底要怎样才能让老婆变开心,只能不断地试探。
再一次试图触碰她,这次被狠狠的打掉刚刚要伸出的双手,力气比刚才大很多。阿诺长这么大,哪里被人这样打过,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本能的恼怒,瞬间露出一副炸毛样。
“怎么?还要打回来啊!”单延打完就后悔了,看阿诺那样子也有些犯怵,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要是阿诺发疯要还手,她根本招架不住,仗着他的那点儿喜欢单延还是梗着脖子发问。
阿诺瞬间蔫儿了气,垂着头,蹲在她身边,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她,就差没摇尾巴哄了。
哎,明明是被他霸着不让走,怎么搞得跟他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单延叹了口气撑着下巴望着一阵一阵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出神,自己干嘛要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人吃干抹净了不说还...不想了,明天再想办法走,她不信走不出这个破岛!
阿诺见她要走,也赶紧跳起来紧紧跟着。
“你别贴我贴这么近,离我远一点!”单延在气头上,才不管会不会伤到阿诺。
可是这句话确确实实刺激了阿诺,起了反效果,反而让阿诺黏她黏的更紧。单延也不是没脾气的烂好人,一阵烦躁上来就推了下阿诺,可是她和阿诺哪里是一个量级的啊,这一下没把阿诺推走反倒将自己推的后退了两步,脚下是湿滑的青苔,一个踉跄就摔了下去,“扑通”一声,砸出巨大水花。
纵使阿诺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拉她都只拉到她衣服一角,他毫不犹豫的跟着跳进海里。
落水的瞬间单延知道自己完了,这一下砸进水面,砸得脑仁疼不说,重要的是她不会游泳,连基本的闭气都不会!像每个落水的人,本能地挣扎,却发不出声音,身体不断下坠,这辈子都没经历过的恐惧,恐惧过第一次上解剖课老师强拉着她去按一具新鲜尸体。
她要死了么?
忽然,一股力量将她用力扯住,不断地扯她,接触到空气那刻,她贪婪呼吸着。本能的抱住阿诺,“救命!救命!”
这时风浪比之前更大,海岛天气,大雨说来就来,硕大的雨点打在脸上生疼。
“别怕!抱紧我,”
单延像是抱紧一棵浮木死死抱住阿诺,他在浪中费力地向着岸边游去,可是刚刚他们是从高处掉落,距离可以直接上岸的地方还有些远。他一个人也许游刃有余,可是现在身上多了一个她。
单延害怕极了,身为医生,见过无数的死亡,却从没有一刻像这样无限接近死亡。
夜里的海水冰冷刺骨,单延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下降,再不回到陆地,可能会撑不住晕过去,不可以晕!不然两个人都有危险!
人类再强大,想要跟大自然抗衡不过是鸡蛋碰石头,好几次阿诺无限靠近岸边都被浪又拍回了海中央,刚刚还散发温柔光线的月亮已经被乌云藏在身后,整个海面漆黑一片,犹如无边地狱般恐怖。
“你放开我,自己游回去!”阿诺抱着她根本没办法游回去,单延当机立断,反正都是死,死一个好过死两个。
“不可能!”
可现实哪允许两人磨叽,一个大浪打来,直接将体力不支的单延从阿诺身上拍走,两人瞬间都被拍向大海深处,此刻暴雨更加猛烈,伴随着雷击,单延呛了几口海水很快失去意识,闭眼前,一道闪电劈下,她只看见阿诺发疯一样地向她游过来,整个世界便漆黑一片。
单延做了好长一个梦,梦里她和爸爸妈妈坐在一起愉悦地吃着早餐,妈妈围着围裙给她倒了杯牛奶,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前的三明治,早晨的太阳照射在餐桌上,明媚又温馨。
爸爸佯装板着脸,语气又宠又无奈,“女孩子家家的,哪能这样子吃饭,再这样,男朋友可不要你了。”
男朋友,她有男朋友么?
单延迷瞪了,放下手中的三明治问爸爸,“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单延爸爸像看呆子一样看着自家女儿,“傻孩子,你自己的男朋友都不记得了?等下人家不是还要来接你约会么?”
说着,门铃“叮咚”响了。
单延一跳一跳地去开门,那人背着光线,只有一个迷蒙的轮廓。那人好像笑了,拿出一束花递给单延,他身上味道好熟悉,是谁?被那人抱住的单延,视线中只能看见他的后颈窝,上面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这个黑痣,他是纪翰宁?她对纪翰宁后颈窝这颗小黑痣有很深的印象,和她鼻梁上那颗一样,都是圆圆的,小小的,以前她还傻傻认为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印记,直到后来才发现很多人身上都有这种小黑痣,只是位置不一样而已。
纪翰宁什么时候成了她男朋友了?单延瞬间清醒,这一定是在做梦,她挣扎着从那人身上离开,那人的脸忽然由模糊变得清晰,分明是阿诺的脸。
阿诺?
“阿诺!”她呼喊着阿诺的名字,嘴里忽然不断涌出咸咸的海水,整个房子也被海水淹没,那场景简直可怕堪比世界末日。
救命!救命!
清晨
海滩边上,小螃蟹慢慢在一只白嫩的脚上爬行。下一秒一个浪过来,螃蟹被无情地冲回海里。
冰冷的海水刺激神经,单延骤然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