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决扯一嗓》九条咸鱼

4、1.3

　　安纳菲尔跟着系统给的三维地图和手上的地图边吃边走，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家幼儿园门口，然后迟疑着停住了脚。

　　“这地图没问题吗？”系统都愣住了。

　　“你做的地图你还问我？”安纳菲尔下意识回了一句，然后又说，“应该没错，我手上这份地图也在这里……要不我找找？”

　　塞壬后退一步，微微张开口，人耳无法听见的高频声波从她喉咙里窜出来，无形的波浪在四周碰撞，最后又回弹到她耳中。

　　“应该是那边，”安纳菲尔向幼儿园旁边的小巷子走去，停在了尽头的一面墙前，“这里是空的。”

　　她尝试着伸手，在视觉看见指尖接触墙面的同时，手上却没有传来实体的触感，于是安纳菲尔跨步向前穿过了墙面。门后没有什么小巷子，而是一片宽广的平原，不远处坐落着几间和外面的高楼大厦相比，明显古旧的房屋，但更多的还是树，没有围墙也没有大门，或者说那两棵直面着入口并排生长的树就充当了大门的作用，上面甚至还挂着一个“欢迎新生”的大红横幅。树的枝丫上坐着个人，看到安纳菲尔走过来，抱着电脑就跳了下来。

　　“我在这等了好久，也没来一个新生，看你这张脸应该也不是……”他挠了挠头，“你是哪里的交换生？”

　　“希腊的交换生，”塞壬回答，“我是安纳菲尔奥利维亚。”

　　“我是舍栗，”对方条件反射一样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希腊啊，我记得希腊来的是……”

　　舍栗跳了跳，从树梢上抓下来一粒漂浮的水珠：“李笑笑！来了个希腊交换生，是不是你们海产班的？”

　　“是的是的，马上就来，”水珠里传来的女声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海产班呀？那你们还是山货班呢！”

　　“是女主！”听到这个名字的下一刻，好不容易安静了一段时间的系统突然跳了起来。

　　安纳菲尔原本就因为到了陌生地带而紧绷的神经被系统的声音吓的一跳，下意识合上了自己眼内半透明的第三眼睑，在发现没有危险之后眨了眨眼，干脆就这么闭着了。

　　水里的精怪妖物假如本体并非两栖，就算变成人形呼吸空气也得经常回水里泡泡，估计很快就要下水了。

　　而系统喊完一声才意识到自己突然尖叫不太好，干笑了两声，就安静如鸡的假装自己不存在。安纳菲尔也就没去管它。

　　女生是小跑着过来的，她停下了脚步向舍栗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就示意安纳菲尔跟上自己：“没有等久吧？”

　　安纳菲尔向又跳回树上的舍栗道个了别，才把注意力转到了女生身上。

　　女生的眉眼柔和，和大多数希腊人张扬外放的面目不同，是东方人特有的细腻五官，比起看见塞壬白肤红唇艳丽面庞时一瞬间的惊艳不同，更像是东方盛产的陶瓷那种耐看的、细水长流的精致。

　　像是我曾经见过的水墨画，安纳菲尔心想。

　　可惜的是那幅水墨画早就随着巨轮沉到了海底，就算她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的赶过去寻找，也已经融在海水中，残破的宣纸上只剩下一星半点的墨色。她当时可是为此唉声叹气了好久，连葡萄酒都没兴致喝。

　　没有得到的总是最好的，因着那幅没有得到的、已毁的水墨画，安纳菲尔对她的好感直线上升，走在她身边时都含着笑：“没有，我不急的，你其实也没必要跑着过来。”

　　“因为让你等久了总不好嘛。”李笑笑弯起了嘴角，“你要进的班级应该就是我们海产……咳，水族班。我是班长，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没什么不适应的，我只是有个问题，海产班……是怎么回事？”

　　“我早就告诉他不要在新生面前这样说……”李笑笑嘀咕了一句，叹了口气，“应该能算外号吧？因为我们班里都是水里的生物嘛，大多数都是鱼，偶尔有几个也是海带海藻，甚至还有一个海蜗牛，怎么看都是海产。当然，山货班也是同理，虽然在门口迎接你的舍栗原形就是他名字的近似音猞猁，但他们班里更多的还是蘑菇兔子之类的。顺带一提，鸟类们的班级被称为野禽班。”

　　她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不要在他们班的男生面前说，他们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帮雄鸟整天花枝招展眼睛快飘到天上去，连自己班的女生都觉得辣眼睛。”

　　安纳菲尔扬起眉毛：“看来全世界的雄鸟都一样啊。”

　　“可不是吗？对他们来说，好看才最重要，其他都可以往后排……不过我们班也有就是了，在某些方面更过分。”

　　“毕竟是海豚*……”林笑笑欲言又止，“你懂的。”

　　“没有关系，”安纳菲尔朝她眨了眨眼睛，“我来自希腊——你知道那里有多乱的。”

　　“哦、哦……”李笑笑下意识的应了两声，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安纳菲尔又飞快的收回视线。

　　总觉得这个交换生挺不容易的，在某方面熟练的让人心疼。

　　去班级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很快就走到了头，但也只是从陆路变成了水路，或者说一片巨大的湖，湖中央似乎有一个石制的、爬满了青苔的房屋，一半沉在水中，一半暴露在空气里。

　　“因为要把水源接过来，所以我们的教室离得蛮远的，”李笑笑解释说，“我当时在另一个门口帮忙，所以才来的比较快。”

　　“不过外面怎么还有青苔？”她奇怪的说，“我出来的时候明明让他们打扫过了。”

　　“总之，湖中心那个半沉的房子就是我们的教室了，听说本来是打算建在湖底的，但考虑到像是海豚和鲸这种明明生活在水里，还需要呼吸空气的类型，就变成这样半沉的类型了。”

　　李笑笑一边介绍一边踩进水里，带着安纳菲尔向湖中心走，在水没到接近腰部的位置时，她停了下来。

　　“接下来就不能用’走’的了。”她说着，把整个身体沉进了水里。

　　塞壬没有立刻下沉，而是先确认自己的第三眼睑，也就是横向的瞬膜已经完全闭合，然后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把肺里的空气几乎全部排了个干净，这才沉下去把水吸入肺中，接着把废气连同滤过的水一起吐出去。

　　经过熟悉的、短暂的窒息后，她就顺畅的吐出了一串泡泡，开始从水中汲取氧气。

　　她透过荡漾的水波看着那条锦鲤变成人身鱼尾的模样，灿烂的尾鳍像花一样散开，也跟着抖开了自己两侧布满倒刺的、如蛇的长尾。

　　*雄性海豚偶尔有把海草披在身上打扮的习惯，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嘴里叼着献给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