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8、行人更送行人去 25 ...
-
周鑫带着满腹心事悠悠上了楼。
也许是因为一夜的赶路太过疲惫,竟然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本以为会一夜无梦,谁知却一夜噩梦,不是梦到北离太子屠了南秦,就是梦到自己的夜大哥他们死在了这座城 。
周鑫惊醒过来。
天外夜色正浓,偶尔看到外面的树影随风来回飘荡,像极了小说里的“月黑风高夜”。
醒来之后便很难再睡着了。
周鑫深知自己的秉性,睁着眼看着帷幔飘飘的床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也不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什么,脑中忽然回想起白日戚太后的话。
“……但最近几年,我却发现了一些事情,也查到了很多东西,直到前几日南秦多处发生天灾,北离太子突然开口要玉雪山才肯帮忙,我才确定背后的推动人是北离太子。”
“……她当时提及姜文聪,也就是我穿越的这具身体的父亲,她说姜文聪说过玉雪山是一座金矿……”
“……我不确定,但我只确定一点,这个秘密姜妍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如果戚太后说的是真的,那么北离太子知道玉雪山是金矿这个秘密很大可能应该是北离姜皇后告诉他的。
那姜皇后为何要告诉北离太子玉雪山是金矿这个秘密?她的动机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爱而不得所以让太子帮忙复仇?
天边发起鱼肚白时,周鑫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玉雪山是座金矿。
玉雪山是座金矿!!
糟了!
恐怕北离太子想利用这座金矿大做文章!
周鑫慌忙从床上翻滚下来,匆匆穿上衣服,不待穿好靴子,便慌慌忙忙地准备去开门。
刚打开门就突然和杜如谖,夜灵均撞了个对面。
“……”
“夜大哥?杜大哥?”
“我们赶快离开兴远城!”
夜灵均蹙紧了眉,上来就要抓她的手。
忘记了自己要说的事,她疑惑道:“怎么了?”
如谖解释:“探子传来消息,南秦西部爆发□□,偏偏昨晚玉雪山是金矿并且金矿被新君割让给北离的消息突然传入南秦西部,南秦百姓民情激愤,今早流民发生叛乱,独孤霄收到消息一大早就乘马车离开了兴远城。”
“南秦怕是要乱了!”
!!
果然。
只是饥荒怎么会这么突然?
“饥荒怎么会突然爆发?”这种不是一开始就有征兆吗?为何没有官员上报朝廷?
夜灵均接话:“只有一种解释,饥荒早已存在,只是被人可以压着。”
被人可以压着?
是北离太子?!
故意签约划了玉雪山,再把玉雪山是金矿的消息暴露给灾区百姓,让百姓唾骂新君是无能昏君,好搅动南秦风云?!
真是好算计!
这北离太子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突然觉得北离太子好像没那么好对付。
“不管怎样,这只能说明一点南秦恐怕早已在太子的鼓掌之中了,我们还是早走微妙。”
周鑫闻言震惊地看向夜灵均。
夜大哥知道北离太子的事!
再看看如谖也一脸平常的样子,看来杜大哥也知道北离太子在南秦筹谋的事……
南秦西部。
泸州府。
□□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年。
千里泸州府,饿殍遍地,寸草不生。
路边的野树光秃秃地屹立在风中,树上几个停留的老鸦扯着脖子嘶喊着,仿佛在等待着路上突然倒地的路人,好大快朵颐几顿,可惜连路上都罕见人迹。
当最后一片树叶被采尽,最后一棵草被吃尽的时候,再多的安抚和镇压都不再起任何作用,尤其是金矿玉雪山被当做礼物送给北离的消息传入泸州府时,百姓们更是群情激奋,大骂群起而攻,竟一夜之间攻陷了泸州府衙。
泸州府官道。
千里黄土的官道上突然多出一辆马车来,在滚滚的黄尘中一路疾跑。
那马车也很简陋,破破烂烂的,像是被弃置了许久又突然拖出来的。
马车跑的很快,一路直冲泸州城外而去。
那马车丝毫不停,不知跑了几个日夜,终于在泸州城外的一个驿站停下。
马车刚停下,那马车竟连马带人一起扑倒。
驿站的官兵大惊,慌忙派人救人找大夫。
那人颤抖着双手,花白的胡子随着说话震动:“泸州知府通敌卖国,百姓受其愚弄攻占了泸州府衙暴动了……”
那人话刚说完,眼睛一翻,竟直直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独孤霄就坐在自己面前。
“王上?王上啊!”
那人一见独孤霄顿时激动的涕泗横流:“王上,下臣终于见到您了!泸州饥荒三年有余,臣力有不逮,受人蒙蔽,未能向王上和百姓尽忠,臣愧对王上啊!”
说着,自己的眼泪就哗哗滚了下来。
“臣要向王上禀奏,知府大人通敌叛国,声称玉雪山是金矿,陛下欲和北离交好,割下玉雪山送给北离,由此引发百姓不忿,硬是生生逼得百姓暴动攻占了泸州府衙!请王上务必派兵剿灭此贼……”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那人双目圆睁,惊愕地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刀,一时失语。
于冲双目微寒:“王上昨日下午才与北离签订合约,今日你便知道玉雪山是金矿了?从兴远城到泸州府,这两者路途至少得有三五天的路程,说!你到底是谁,为何传此谣言?”
那人一愣,忽然嘿嘿一笑,刹那间嘴角溢出黑血倒了下去!
“!”
一探鼻息,呼吸皆无。
“王上?”于冲看向独孤霄。
独孤霄眉头紧皱:“恐怕是有心人给孤布的陷阱。”
“王上,那他说的玉雪山是金矿……”
“他既然能来到这里,说明这个谣言已经传开了。”独孤霄闭了闭眼,愈发显得疲惫。
“这个谣言会是谁传的?是北离人? ”
“十有八九。”独孤霄揉了揉眉心:“北离太子……”
“北离太子?”
于冲一脸不敢置信。
独孤霄道:“你可还记得之前的文先生?”
“文先生?那不是王上你……”
“是。”独孤霄一只手揉捏着额角:“文先生之前与我相见,总是带着半张面具,我们不很清楚他的容貌,可有一点,文先生的衣袖总是亮蓝绣金纹的,从未变过。”
独孤霄继续道:“昨日宴会上,北离太子一袭亮蓝锦袍,他的衣袖就绣了金纹。”
!
“王上,那我们……”
“继续去泸州府。”独孤霄道:“不管那人是不是北离太子,既然有人想让我去看,我就去看看。”
“王上……那金矿……”
“合约已签,既已昭告天下百姓,又如何退回?”独孤霄半闭着眼,一脸疲惫。
于冲噤了声,好半天才道:“王上,不知道您发现没有,好像自从军师离开后,我们南秦真的好像每况愈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