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女法医》木兮子衿

156、行人更送行人去 13

　　阳县大牢。
　　一缕阳光透过窗子斜斜地射入了大牢内。
　　这是最特殊的一间牢房，四周层层都是保护的捕快，官兵。
　　大牢内只余周鑫，孙全，如谖三人面面相对。
　　周鑫开门见山道：“孙全，你可还记得是谁在你背后捅了你？”
　　孙全摇摇头，本应朝气蓬勃的年轻的脸上，此时却满面重伤后的苍白。
　　“真的不记得？你没看到那人的脸？那人没有说话？”
　　孙全摇了摇头：“没看到。那人也没说过话。那天我回到村子时，村子从外面看并无异样，因此并无防备，却没想到被人从背后忽然捅了一刀。”
　　“好。”周鑫吸了口气：“那我再问你，你们桃花村的人可有与人结怨的过往？”
　　少女强调道：“我说的结怨不包括现在，也包括你们的先辈？或者说他们曾在哪里当过官？成为什么人的下属？”
　　孙全正待摇头，摇到一半，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我小的时候，曾和张伯一起捕鱼，那时曾偶然听张伯说起我们原先不是南秦人。是从北离……什么地方来着……我忘记了，反正是从北离来的，后来北离发生了一些事，父辈们害怕祸及家人，这才举家搬到南秦……”
　　北离人……
　　“那个地方，是不是叫宁安？”
　　一直没有出声的如谖忽然开了口。
　　“对，对，就是宁安。”孙全仿佛一下子打开了闸门。
　　“我记得那时我还小，对事情很好奇，便去问为什么要搬家？张伯说因为他们的保护贵人失误，害得两国要打仗，他们害怕被牵连，所以才率妻儿老小举家搬离了宁安……”
　　周鑫眸子一凛：难道杜大哥知道宁安？
　　脑子忽地灵光一闪。
　　是了！她怎么忘了，宁安是北离的一座县城！
　　害得两国要打仗……
　　难道是二十年前囹圄城汜水边上的“汜水之战？”
　　因为宁安的事故才引发战争……宁安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两国大动干戈……
　　眸子不动声色地在如谖身上扫了一圈。
　　看杜大哥的神色，看来他对宁安的事知道的不少，回去怕是得好好问问杜大哥……
　　但桃花村的百姓竟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他们究竟是活着自己长脚走了还是怎样被杀人灭迹？怎么可能会一点线索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青年明显地察觉到少女的走神。
　　“小鑫，你怎么了？”
　　周鑫扯了扯唇：“在想桃花村的百姓，他们怎么可能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并且一点线索都不留？”
　　就算被杀也总要有尸体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鑫？小鑫……”
　　“啊？”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烤红薯的摊子不动了？”
　　“哦，我想事情入迷一般都不大注意……”
　　“你说什么？！”周鑫猛地回过神来：“杜大哥，你刚刚是不是说红薯？”
　　青年一脸惊讶：“怎么，我……”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少女忽地转过身：“杜大哥，我们现在就去桃花村……”

　　桃花村处在途径阳县的玉泉山最末的一支旁支山脉玉峰山的半山腰上。
　　桃花村村如其名，村里村外种植了不少的桃树，正值四月，入目桃花灼灼开的正旺。
　　按理来说，满山的桃花应当是一处盛景，应当引人驻足欣赏才对。
　　而此刻身在桃花村的众人却无一不心犯恶心，可能要留下许久的阴影了。
　　只因那被冻了又解冻，不断解冻又不断冻上，冻得连骨肉都分离，血水满地，脑浆满地，死人与死人，泥土，粘在一起分不清的尸体模样实在太让人难以直视了。
　　众人看到尸体的第一眼便不约而同地纷纷呕吐起来。
　　“大家注意，地窖里可能还有尸体。”
　　周鑫绑着面罩，神色肃穆地穿行在尸体之间。
　　杀手何其凶狠残忍！
　　几乎很多人都是被长剑一见剑胸而死，大人，孩子，妇女，甚至襁褓中的幼儿也一起杀了冻在不在天日的黑暗地窖里。
　　算算时间，竟然足足冻了一个月！
　　“头儿，我们又发现一个大地窖！”钱旭上前禀报。
　　“走，去看看！”
　　果不其然，这个大地窖里也装满了尸体。
　　“头儿，你是怎么发现这些尸体在地窖里的？”钱旭问。
　　“说来也是偶然，回去时碰到一个卖红薯的，就忽然想起家家户户为保护粮食冬季都会挖一些地窖，这些地窖一般也是凶手杀人藏尸的地点。”
　　很小的时候她家里很穷，也挖过类似的地窖去储存红薯，甘蔗，土豆啥的，所以一看到红薯她才会想到地窖。
　　那时候她也曾听村里的人八卦说过有哪哪一家人下地窖时不小心二氧化碳中毒死在地窖几天才被发现的。
　　这样一想，可能一些看不到伤口的尸体就是被活活扔进地窖二氧化碳中毒死的。
　　凶手很聪明，选的地窖选的很巧，都是玉泉山寒气最重之地。
　　只是有一处疑问，玉泉山虽然寒冷，但玉峰山并不是玉泉山的主峰脉，那些尸体也根本不可能被冷冻一个月之久，看来有人曾运冰到桃花村。
　　周鑫眺望了一下玉峰山山脉。
　　对一旁的曹俊道：“曹俊，玉峰山上可有哪里一年四季都有冰雪？”
　　曹俊想了想：“只有玉峰山的峰顶才有，玉峰山虽是玉泉山支脉却远不及玉泉山满山冰雪。”
　　周鑫点点头，又问：“玉峰山山顶若是从这里爬上去需要多久？”
　　“此山较矮，若不去攀岩，只走山中捷径，两三个时辰必就能到。”
　　两人正说着话，钱旭视察过来，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周鑫：“周头儿，你是要去山顶吗？我以前经常爬玉峰山，最熟悉这里的地形了，我陪你去！”
　　周鑫定定道：“好，既然你熟悉，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希望天黑之前能回来……”
　　胳膊忽然被人拉住。
　　周鑫回眸，见杜如谖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杜大哥？”
　　“我也一起去。”
　　“可……”
　　如谖解释：“山路不好走，万一受伤麻烦颇多，我去了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
　　周鑫被说服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