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女法医》木兮子衿

116、在南秦的最后时光19

　　“好，大哥慢走。”
　　周鑫朝青年笑嘻嘻地挥了挥手，青年笑了笑，转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恭送殿下。”
　　目送青年离开了太子营帐。
　　如谖与夜灵均互看一眼。
　　如谖道：“夜将军是留下帮忙还是一起回去？”
　　夜灵均看帐门前的少女一眼，眸中情绪难解：“我先回去了。”
　　少女点点头：“恩。”
　　如谖回过头，施礼道：“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可直接去隔壁找我。”
　　“恩。”
　　太子帐营里一下走了三个人之后仿佛瞬间清冷了下来。
　　“周军师，我们需要准备些什么？”
　　有人上来问。
　　周鑫看过去，见是郑军医，开口道：“我先去写下来，你去照顾太子吧，我写完后给你你再让人准备，确保需要的东西只多不少。”
　　郑军医不甚情愿地对少年施了一礼：“是。”
　　虽对眼前的少年并不十分信任，却依旧念着他在南秦留下的口碑。
　　他既然能救南秦那么多百姓将士，或许他真的能救太子呢。
　　火光跳跃的油灯旁。
　　少年回到案几旁俯首。
　　几刻钟之后，一张写满文字的纸送到了面前。
　　郑军医接过纸张，瞠目结舌。
　　只见需准备的物件一项中写着：
　　“纸张，生姜，铜钱，艾草，竹筒，蒜泥，竹竿，白酒，熊胆，铜盆，竹炭，白布，银针……”
　　“这……这些都要准备吗？”郑军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哪像治病会用到的东西。
　　“恩。”周鑫疲倦地点头，“而且一样不能少。”
　　说着少年困极地挥手出去。
　　“我先回去了，你们按照这上面的准备吧。”
　　快马跑了两日一夜都没怎么休息，现在又半夜超负荷地工作，几乎到了她身体的极致。
　　“是……军师慢走。”

　　刚出太子营帐没几步，一个营帐后忽然走出一道人影。
　　少女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夜大哥……”
　　“我送你回去。”
　　少年一贯地话少。
　　微笑起来。
　　点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弥漫在两人之前的沉默气氛莫名几分奇妙。
　　“你怎么每次都把自己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
　　少女一愣。
　　少年转过头直直看向她：“你为何答应来这里？是有人胁迫你吗？”
　　摇摇头：“不是。”
　　少年似是叹了口气，再看向她时，眸中似是带了点点微光。
　　微低下头看她：“你是怎么跟殿下相识的？”
　　“这个嘛，巧合。”
　　少女调皮冲少年一笑。
　　“我跟殿下认识的那天你也在呢。”
　　“兴远城？”
　　少女背着手点头，眉眼弯弯。
　　“我听如谖说你们连续跑了两日一夜才到这里，你还没休息就来太子营帐，累不累？”
　　“不累，就是有点儿困。”
　　少女笑意盈盈的眼睛看着少年如实回答。
　　“那我们走快点，我送你回去休息。”
　　“现在，没那么困了。”
　　少女圆溜溜的眼睛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调皮的狡黠。
　　少年看向少女。
　　夜风徐徐。
　　扬起少女额前的几缕胎发。
　　在夜色的篝火中，少女转过头：“夜大哥，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想问什么？”
　　少年的眸子看向她。
　　“在阳县时，你……是怎么受的伤？”
　　少女扬起眸，对上少年的眸子。
　　“被人暗算。”
　　“在丰色楼的人其实一直都不是你，对不对？”
　　少女偏过头看他。
　　少年点了点头。
　　“那那一次我去丰色楼也是你故意扮毕之骗我？”
　　良久没有声音。
　　少女忽然笑出声：“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晶亮的眸子微偏着头看着他，认真道：“谢谢你，夜大哥。”
　　少年看着少女，见她的笑渐渐寂寥。
　　在夜色里渐渐无声。
　　开口道：“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好像都没那么好左右自己的命运。”
　　少年也沉默了。
　　“对了，夜大哥，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
　　“嗯，就是你最想做，最想达成的事。”
　　“我的梦想……”
　　少年喃喃着。
　　忽然问：“你呢？”
　　“我啊，我的梦想很简单，希望天下太平，自己偏安一隅，做一个自由自在的百姓，还可以开一间私塾，传道受业解惑……”

　　卯时。
　　天刚微微亮。
　　太子床前。
　　以周鑫为中心已经围站了一圈人。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查清了太子身上多少处结核？”
　　“查清了，一共一十六处。”
　　“好。”
　　少年点头：“郑军医与我一同协作。”
　　“拿铜钱竹炭来。”
　　话刚出口，东西便送到了手里。
　　“军师，这两样东西作何用处？”
　　“以结核为中心，做一个铜钱大小的标记，用竹炭标出，一会儿用得到。”
　　“好。”
　　约一刻钟。
　　“军师，全标记好了，然后呢？”
　　“接下来我先示范，你们看着，一会儿跟我一起做。”
　　说着，扬声吩咐：“把竹筒，银针，白纸，昨天准备好的东西都拿过来。”
　　“是。”
　　不一会儿东西全搬了过来。
　　“军师，东西都拿过来了。”
　　“好，谢了。”
　　少年说着在清水中净了净手，后又将手浸入装入白酒的盆里浸了几下，取干净的白布净手后带上自制的羊肠手套走到太子床前。
　　“现在我来示范，大家看着。”
　　“以中、食二指将核之皮钳红，钳时屈中、食二指之节方可，然后取银针针尖刺之，约刺数下即可，不用深刺，见微出血便可。”
　　少年边操作边道：“此时须预先备小竹筒一个，大铜钱一文，用纸包之，捻成马蹄形，以油湿其蒂，置于核上。然后以竹筒之口，将火盖紧，用手扶住，勿令泄气。”
　　“这样做能将核内之血吸出，片刻后即可启筒。”
　　少年一边说一边操作：“诸位请看，启筒时，须用一指在筒边按之，筒内之气泄出，筒自脱去。脱筒之后，将血拭去，用熊胆酒搽之，留刺口不搽，使核之毒气从此泄出也。”
　　“这最后一步，就是在伤处搽核散。干了再搽，长搽便会好了。”
　　少年说完环顾一下营内的众人：“你们可都看清，可都学会了？”
　　众人点头。
　　“会了便好，你们都是殿下挑来的百里挑一的医者，我离开之后殿下就要你们多费心，所以这些一定要掌握。”
　　说着停下来，取下手套到一旁净了净手。
　　“你们也净一净手，谁先做一遍我给看看有没有问题？”
　　却没有人动。
　　周鑫转过身，见只有郑军医站了出来。
　　“我先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