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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薄荷酥糖 ...

  •   “噗”

      一口茶水被喷到上好的波斯地毯上。

      阮今念揪心地抓住胸前衣领猛咳,周茹清想要过来查看。

      “我没、没事。”阮今念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周茹清咬着下唇,慢慢地扶着把手坐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阮今念觉得自己快要一口气喘不上来了。

      “方才。”周茹清低声道。

      近几日来她连连呕吐且胃中泛酸,不敢去找府里的大夫看病,便戴着幕篱前往城中小巷一个不出名的医馆,结果令她大惊失色,周茹清不敢回家便来了阮府寻阮今念。

      “你怎么想的?”阮今念觉得这事儿得征求一下周茹清的想法,她才好给她想办法看这事儿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还是循序渐进。

      但现在看来循序渐进是不可能的了,毕竟孩子等不了这么久。

      “我……”

      周茹清现在心里头是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如这样吧,你先在我的别院住下,反正周伯伯还没回来,我保证,一定在周伯伯回来之前给你个满意的答复。”阮今念头一热就下了保证。

      周茹清抬眼看她,声音哽咽:“多谢王妃。”

      “没事儿,反正你未来也是我嫂子。”阮今念挥挥手,又想起个事儿,“你那耳环呢?”

      “什么耳环?”

      “就是你说被我大哥捡到然后被容娘拿去的那耳环?”阮今念心里无比期待耳环的另一只还在。

      “我丢了。”周茹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丢了?”阮今念拔高声音,眼睛瞪大,有只小飞蚊飞近她又忙闭了闭眼,“丢哪了?”

      “页桥河里。”

      阮今念轻叹口气:“行吧。”

      她唤人进来带周茹清下去,吩咐好生照顾,又叫了先前那个少年沈家军,让他去页桥瞧瞧,试着能不能把耳环捞起来。

      “砰”

      隔壁传来茶盏摔碎的声音,阮今念吓得手一抖:“外面怎么了?”

      有个小丫鬟跑进来福身道:“王妃,是殿下。”

      “殿下?殿下怎么了?”阮今念站起身就要出去,还未进屋,就看到走廊过道上一片的狼藉,折子书页散落一地,上面是各种各样的笔墨陈书。

      她拿起其中一份,完完整整地从头看到尾,越看越心惊肉跳,这些东西涉及甚广,从广西上任十五年的茶马御史到从京都调过去的常州刺史,倾吞军饷、倒卖官茶、中饱私囊、官商勾结……一条条、一列列,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写得清清楚楚。

      心惊的同时也感叹,沈家军实在强大,竟将这些仔细事都查得明明白白。

      她拿着折子进去,沈时渊站在书桌旁,脚边是摔成碎片的茶盏和飞溅的茶水枝叶,脸色黑如锅底,对面跪着几个沈家军,就连沈青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阮今念打了个手势,沈青立刻会意,带着几个沈家军下去了。

      “殿下……”

      “什么都别说。”沈时渊打断她,抬手揉了下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

      阮今念暂时没说话,重新沏了杯茶,茶中热气袅袅,她放在沈时渊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殿下是在为这个而恼怒吗?”

      沈时渊睁开双眼时,已将眼底的怒气掩住,可身上还是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广西茶马御史和常州刺史都是太后和中书令的人,茶马御史这些年贪污的钱财犹如半个国库,其他类似之人更是不在少数,如今边关战事告急,国库空虚,他们竟然还敢!”

      “那咱们就让他们吐出来呗!”阮今念走到他面前站定,眼中闪着狡黠。

      “如何……”话说至一半沈时渊就顿住了。

      茶马御史和常州刺史贪污是板儿上钉钉的事,只要事情捅到朝廷上他们不得不吐出来,可只要他一发声,太后和中书令势必会对他有所防备,那这个恶人只能让别人来做。

      而现下就有两个很好的人选,一是薛文清,二是孙相。

      看来他都气糊涂了,竟没一个小丫头通透。

      阮今念还记得薛文清:“你之前说,薛刺史和孙相交好,而你和孙相交恶是怎么回事?”

      “太后素来忌惮我,怕我起兵造反,所以孙相和薛刺史便是她用来掣肘我的,而中书令是国丈,和太后沆瀣一气,咱们三条船算是相互制衡。”

      “可你才不会造反呢。”阮今念忍不住辩驳。

      沈时渊心头一软,抬手碰了下那杯茶的边沿。

      “孙相和薛刺史都是清流世家,看不惯我身上的官僚气很正常,但他们我的确很敬佩,若没有他们,这朝廷的风气和纲纪早都不知道化成什么腐朽样了。”

      “那看来孙相和薛刺史是好人。”阮今念的对错很简单,对朝廷好,那就是好人,贪污的,那就是坏人。

      “薛刺史有一长子,为人刚正不阿,在广州任职知府,我派人将证据投到他的府衙里,想必他很快就会上报给薛刺史了。”沈时渊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口热气,热气扑到阮今念脸上,氤氲了她的眉眼,看起来更加柔和。

      “那就好。”阮今念笑眯眯的。

      沈时渊稍有停顿:“我接到消息,边关战事告急,周南青率十万大军抵抗突厥,险胜的同时元气大伤,接下来就看前去应援的大将军了,如果战事还是未平……”

      “那要如何?”阮今念的眼睛黑漆漆的,像两颗黑葡萄。

      沈时渊动了动唇:“我很可能会出征。”

      阮今念一动不动。

      沈时渊是定王朝的战神这话不虚,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他便平定了边关战事,先帝去世时,亲自加封他为摄政王,这是他用军功挣来的,所以朝廷需要他的时候,他必须义不容辞。

      “那家属可以去吗?”阮今念笑不出来了,难不成成婚不到半年她就要守活寡吗?听说那些出征的将军,他们的夫人等个十年八年都算是好的了,等沈时渊回来,她岂不是都要老了?

      “最好不要。”否则他会分神会分心。

      “那朝中怎么办?”阮今念担心的是他走后太后开始架空这个摄政王的权利,再加上孙相和薛刺史那边对沈时渊印象不好,配合太后一唱一和也不是不可能。

      “放心,刑部、中书省和军营大多都是我的人。”他也为自己留了后手的,“所以,很有可能,太后一个懿旨就会召我回京,届时你要跟我一道,回凛王府。”

      “好。”阮今念毫不犹豫地点头。

      “委屈你了。”沈时渊拍拍她的头顶,“趁着还有时间,多陪陪岳父岳母。”

      阮今念扬唇笑笑。

      接下来的这些天,沈时渊一直游走于各州各县,贪官污吏几乎被他整治了个遍,沈时渊的大名再次在整个江南传遍,而阮今念,要么在自己的山水院待着,要么就跑去挨着阮父阮母。

      噢,对了,还有周茹清。

      山水院的别院里,打着来看阮今念的旗号,阮母和阮今媛来看周茹清。

      周茹清当即就跪下了,一言不发,泪水流了满脸。

      “我可怜的孩子,快起来!”阮母连忙上前去抱住她,把人揽入怀里。

      “娘,另一只耳环没找到,现在怎么办?”阮今念坐到罗汉床上,翻着碟子里的红豆糕吃,红豆馅儿软软糯糯,咬进嘴里立马就化了。

      阮母把周茹清扶到罗汉床上,有些哽咽地开口:“孩子,是我们阮家对不起你,不管嘉明相不相信,等令尊回来,我们就上门提亲。”

      “伯母。”周茹清红着眼睛,“我和阮大哥自小一起长大,他对我什么感觉我很清楚。”

      周茹清算是独立女性的代表,不爱自己的人她不要,自己不爱的人她也不要。

      那时候她也不是故意要欺负阮今念的,可要不是这样,阮嘉明才不会多看她一眼,所以她有事儿没事儿就来阮府,和阮今念一道。

      虽然俩人相爱相杀,可在一起的时间却很多,几乎整个童年和少年,想起来的时候,占据了大半部分的回忆。

      那时候阮嘉明算是很多女子爱慕的对象,周茹清也不例外,可却并不是因为他的皮囊,而是他的惊艳才学。

      可阮家素来不让孩子参加科举,都得继承家业,她看着阮嘉明迫不得已放弃学业继承家业,只觉得心里头要痛死了,但喜欢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年少时候的心动、年少时候的爱慕、年少时候的情意……所以那天晚上她并没有拒绝。

      阮嘉明刚从外面回来,有个好友算是看着阮今念长大的,特意带了些外地的薄荷酥糖回来,让他拿给阮今念,这不,一回来就朝山水院奔。

      “大少爷。”门口两个小丫鬟行礼,脸上飞过两片红云。

      这也不怪他们,阮嘉明俊朗有神,又是家里的嫡长子,自然会吸引很多想往上扑的蛾子。

      “王妃呢?”阮嘉明点点头问。

      小丫鬟回:“在别院呢,周小姐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周小姐?茹清也来了?

      正好,这糖多得很,有的分。

      阮嘉明笑着踏进院门,手上拿着沉甸甸的酥糖穿过一片山水来到了厢房门口,还未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头传来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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