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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盐酥鸡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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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渊的手缓缓收紧,黑漆漆的眸子怔了怔,嘴角微扯:“免礼。”
“谢殿下。”魏阳缓缓起身,宽袖一抬,把魏宁拉到自己身边,摸摸她的头顶道,“去找丫鬟们玩。”
魏宁手里还拿着两块豌豆黄,她睁着一对大眼睛点点头,拔着两条小短腿跑出去了。
魏宁一走,沈时渊就着阮今念的手腕把她从石凳上拉起来,阮今念晃了一下才站稳,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表哥,你先去正堂看看娘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吃晚饭。”
“好。”魏阳点头,看向阮今念的目光隐隐含着担忧,沈时渊忽然偏了下身子,挡住他的视线,魏阳垂眸,抬手作揖,弯着腰退下,“草民告退。”
山水院院子甚大,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凉风拂来,阮今念打了个冷颤。
沈时渊握着她腕子的手缓缓下滑,阮今念握紧成拳,他想要掰开她的拳头,可实在是捏得太紧,无法撼动,只能转而包住她的手。
两人不知道在较什么劲,也不知道在斗什么气。
“殿下,快用晚膳了。”阮今念低着脑袋浅浅道,她忽然有些懊恼,为什么忽然就越矩了呢?
这是沈时渊、是凛王、是摄政王,不是她的丈夫,她嫁过去是遵从皇命,是为了做戏,她怎么可以奢望那些有的没的呢?
“我们去正堂吧。”阮今念还是退了一步,可沈时渊盯着她发顶的旋儿却觉得有些心疼。
她敛着眸,眼睫微微颤抖,盖住了那些情绪,可心内的酸楚却如同山河般蔓延了出来。
许是这些日子两人相处得太过频繁,让她多了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沈时渊是摄政王,房内绝不可能只有她这一个人,也不可能为了她的。
“走吧,殿下。”抬头的时候,阮今念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笑意盈盈,这变脸术,真的让人忍不住竖大拇指。
沈时渊眼底晃了一下,被她拉着出了山水院。
竹韵和幽兰见两人出来,连忙跟上去,余光扫过两人的脸,小姐是笑着的,殿下嘛,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块脸。
那看样子两人是和好了?
今天阮府很是热闹,大姐阮今媛带着姐夫哥和煜哥儿回门,在正堂里和阮母摆得热火朝天,煜哥儿刚会走路,被魏宁引着满屋子蹦蹦跶跶地跑,让丫鬟婆子们好是心惊,魏阳也在边儿上礼貌地作陪。
“娘。”阮今念拉着沈时渊进了庭院。
大家站起来就要行礼,沈时渊略微颔首:“不必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阮今念虎豪气地开口:“大家都坐吧,不要拘礼,让我来看看煜哥儿~”
拖着尾音,她张开双臂,把刚跌跌撞撞着走来的煜哥儿一把抱进怀里收紧了手臂,亲昵地和他脸蹭脸。
煜哥儿被箍得紧了开始挣扎,阮今念就笑眯眯地摸他脑袋。
阮今媛伸手把煜哥儿从阮今念怀里解救出来,笑着给了阮今念一个爆栗:“看见你姐姐姐夫还不喊人?”
“姐姐,姐夫。”阮今念乖巧地喊道。
“诶!”
两夫妇齐齐应道。
阮今媛抬手摸摸阮今念的脑袋,到底是成了亲的人,还是不一样了,只不过怎么眉间看起来还是一股孩子气呢?莫非……
阮今媛压下心中疑问,让奶娘把煜哥儿抱下去喂奶,这边晚膳也要开始了。
阮父去了邻县查看铺子还未回来,所以缺了这齐全的家宴,阮嘉明也刚刚才回来,满身的风尘仆仆,阮今念留心多看了一眼。
“看什么?”沈时渊在耳边问,刚才的那点嫌隙似乎都被两人默契地抛在了脑后。
“就随便看看。”阮今念执起白色的玉著,主动夹了一块盐酥鸡翅放到沈时渊碗里,鸡翅被去了骨,裹上面包糠再沾儿鸡蛋液下锅炸的,外酥里嫩,刚咬下去就是嘎吱嘎吱的脆声。
那边魏宁已经连续吃了好几个,嘎吱嘎吱像只小耗子,眼见着盘子快空了,厨房里又忙着再炸一些。
被这举动给取悦到,沈时渊眼底终于出现了笑意,伸手替阮今念盛了碗猪蹄豆米汤。
“谢谢。”阮今念低声道,没抬眼看他,低着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
见状,阮母和阮今媛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笑意。
饭后,魏宁被婆子带下去了,魏阳和阮姐夫一道儿在庭院里谈诗词谈政治,阮今念被阮母叫走,去了阮今媛以前的闺房。
临走前,沈时渊拍拍她的脑袋:“我回山水院等你。”
“好。”阮今念眼中闪了闪,没说别的,转而跟上阮母的脚步。
穿过抄手游廊,入了几道垂拱门,看见一池子的荷花,有几个下人正拿着长杆往里挑着莲蓬,这便是大姐的清荷院。
阮今媛早都在里头等着了,正坐在罗汉床上慢悠悠地泡茶,看见两人来,下床去屈膝一福:“凛王妃万安。”
阮今念娇嗔:“大姐你又打趣我。”她鞋也没脱,翻身爬上罗汉床里缩着。
阮母挥了下人出去,端着几碟子糕点吃食放到小几上:“看你晚饭没怎么动筷子,喏,吃点儿吧。”
阮今念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
“是不是和殿下吵架了?”阮今媛把泡好的茶端给阮母,放了一杯到阮今念手边。
“没啊。”就着茶水吃糕点,阮今念咽下才回答,她觉得不算吵架,而且就沈时渊那个性子跟她也吵不起来。
“那就好。”拍拍她的手背,阮母语重心长地嘱咐,“抛开皇家不说,你嫁得是真真好,殿下人中龙凤,更何况家中没有长辈,你也不用每日晨昏定省还受婆婆的气。”
“你和殿下是还没有圆房吧。”阮今媛一语道破。
阮今念老脸一红。
“是殿下不肯还是你不肯?”问完这话阮今媛就后悔了,阮今念不肯有什么用,看这样子八成是殿下不肯。
阮今念摇头:“反正成亲以来我俩就没在一张床上睡过。”
“从没?”阮今媛和阮母皆是讶异。
“嗯。”
“那……”
“哈,别说我了,说说大哥吧。”阮今念把糕点丢开缩到罗汉床角落去,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你大哥?你大哥怎么了?”阮母忙问。
“大哥是不是在外面找了个什么容娘?”阮今念正了脸色盘腿坐直,这可是大事!
阮母:“是啊。”
这事儿阮今媛也是知道的,干了荒唐事勇于承担,阮家父母都是开明的人,随儿子做主,就连当初阮今媛的夫君都是她自个儿挑的,唯有这小女儿……
阮母轻叹了口气。
阮今念皱起眉头:“可否查过这个容娘是什么人?”
“北方来的,听说是个孤儿,一路卖艺才辗转到了崇源。”阮母的语气并无起伏,也没有半点儿歧视的意思。
阮今媛很是警觉:“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事情太大,阮今念一个人处理不了,也做不了主,怕把事情给周茹清搞砸了,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地把这事情的真相告诉给了两人。
听完后,阮母满脸哗然,阮今媛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现在怎么办?”阮母看向阮今媛,阮今媛一向有主心骨,当初有外面的贱蹄子赖上阮父都是阮今媛去处理的。
阮今念只慌了片刻便平静下来:“你的意思是茹清的耳环掉在床上是容娘捡到的,那茹清掉的耳耳环是一只还是一对?”
“这个我倒是没问,不过好像是一只。”说完,阮今念心中一喜,若掉的是一只便好了,那周茹清就可以把另一只拿出来对质。
“那要掉的是一对呢?”阮母捏着手帕问。
平心而论,她更希望这个人是周茹清。
抛开周茹清是知府千金不谈,周茹清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早年丧母,人也有股子娇纵,但每回看见她都是有礼有貌的,知根知底的人儿毕竟是好的。
“那就另当别论,见机行事。”阮今媛盯着漂浮在杯面的茶叶道,那就要从容娘下手了,自家弟弟虽然聪明,但却是个一根筋通到底的人,他先入为主认定了容娘是那晚上的人,不拿出确凿的证据,那便会死认到底。
“夫人、大小姐、小小姐,周小姐来了。”外面的婆子打起帘子道。
周茹清来了。
“我去瞧瞧。”阮今念立马从床上下来。
“也好,你快去,我和你大姐商量一下这事儿怎么跟你爹和你大哥说。”阮母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吧。”
阮今念快速回到山水院,周茹清正在院子里等她,这会儿子风刮得有些厉害,竹韵怎么劝周茹清进去等她都死活不肯。
“怎么大晚上过来?可是有事要跟我说?”阮今念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周茹清抿了抿嘴唇。
“先进去再说。”阮今念带头往里走,周茹清才慢慢地跟上来,手还扶着腰身,走得一步一顿,阮今念都在里头坐下喝茶了她才进来。
打发掉下人,阮今念吃了一口茶看着她:“说吧。”
“我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