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娇宠日常》林徵

15、清明粑粑

　　“小姐，今晚城西有庙会和灯会呢，去不去？”一月一手一包焦圈儿，一手一袋豆汁儿，豆汁儿荡来荡去的，可偏偏就是一滴不洒。

　　阮今念把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睛滴溜溜转，可就是不说话。

　　幽兰叉腰站到阮今念面前：“你没见小姐生病了吗？不去！”

　　“你又不是小姐！”一月翻了个顶大的白眼。

　　从小到大，一月和幽兰就不对付，见面就吵见面就吵，刚开始阮今念还给俩人当和事佬，到后来就随她们去了，反正也是一种乐趣，倒是竹韵，她们一吵，立刻就劝，都不嫌烦的。

　　“行了行了，要是一月想去，那幽兰你就陪她去呗，小姐这两天身子不好，就不出王府了。”竹韵把空了的瓷碗递给丫鬟，接过清洗好的帕子来给阮今念擦脸。

　　阮今念乖乖的，等竹韵擦完才吃东西。

　　“等一下，现在马上正午，殿下也快下朝了，小姐等会儿殿下吧。”竹韵期待地说。

　　阮今念有些犹豫，犹豫的是和沈时渊一桌吃饭很拘束，可他今天早上又给她做了姜汤，拒绝的话真是顶难顶难的一道选择题。

　　“等他做什么？小姐和殿下的口味差那么多！”一月一来王府先去的便是厨房，没少听厨房的人巴拉巴拉，说殿下和小姐的口味南辕北辙，坐在一桌吃饭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你懂什么？”幽兰走过来，挤掉一月站在阮今念对面，“殿下和小姐琴瑟和鸣，那是好事儿。”

　　一月“嗤”了一声。

　　就他俩？还琴瑟和鸣？

　　“行了行了，你俩下去吧，丫头们，来，给王妃更衣。”竹韵拍拍手。

　　阮今念又被拉起来，梳头换衣服上妆容。

　　因为沈时渊劳苦功高，宫里没少赏东西，什么布匹锦缎首饰珠宝全都送到阮今念这里，让她挑过之后再入库。

　　阮今念不仅爱吃的，还爱美，有这么多东西，不拿白不拿，这不，夏天将至，便刚用凉丝布做了几身衣裳出来。

　　今儿天气好，可竹韵也不敢给阮今念穿薄的，特意加了件中衣在里头。

　　这还没换好呢，外面就有人来报。

　　金嬷嬷领着人进来，是个拿拂尘的公公，脸上笑眯眯的，瞧见阮今念就行了个礼。

　　金嬷嬷打从沈时渊在宫里就跟着他，这些宫里的老人她都是相熟的，直接介绍：“王妃，这是太后身边的刘公公。”

　　阮今念在外人面前都是有规有矩的，更何况这还是太后身边儿的人，打从嫁进凛王府，大婚第二天进宫面过一次圣上和太后，她就再也没去过了。

　　隔着老远，她看见小皇帝坐在龙椅上，脸看不清，不过跟她弟差不多大。

　　而太后，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和蔼温婉，有着不像这个年纪女人的成熟，也是，小小年纪，薨了皇帝，当了太后，想不成熟都难。

　　也是因为这一点，金嬷嬷时常念叨阮今念。

　　说太后十五岁就生了圣上，而她呢，都十六了，肚子还没个动静。

　　阮今念委屈，大婚当日沈时渊就跑了，回来之后俩人更是相敬如宾，要是突然做那种亲密的事，那还不尴尬死。

　　竹韵碰了一下阮今念，她这才反应过来，眨眨眼睛，对刘公公道：“公公请起，您可太客气了。”

　　金嬷嬷说，刘公公是太后身边儿的红人，不能得罪。

　　“王妃，奉太后懿旨，今儿是午时在慈宁宫设宴，宴请凛王殿下和您，所以王妃，赶紧拾掇拾掇，随咱家一起进宫吧。”刘公公两手交叠在身前，依旧笑眯眯的。

　　进宫有进宫的礼制和专门的服饰，金嬷嬷最清楚这些，清了人后就开始给她着装，从头到脚，一丝儿都没放过。

　　为了彰显凛王妃的气度，头发中分，露出光洁的额头，把头发盘成了云髻，用一根金丝玫瑰挽丝珠玉步摇挽住，其余的只别了几个小小的月白梨花流苏银钗作为点缀。

　　“两手交叠，置于腹前，头颅要微抬，进宫后不要东张西望，但看见陛下和太后要低头行礼。”金嬷嬷一直在嘱咐，生怕她犯点什么错。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给王府和殿下丢脸的。”阮今念摸摸头上的钗子，只觉得那朵梨花好看极了。

　　金嬷嬷又转去吩咐竹韵几人。

　　阮今念扫了周围一眼，一月不在，她应该是最不想进宫的吧。

　　凛王府的轿辇浩浩汤汤地进宫，御林军在两侧护卫，阮今念透过纱窗看外面，路过的行人竟也有下跪的，大概是因为沈时渊的原因吧。

　　阮今念只来过一次皇宫，对它的印象就是大，宫人抬着轿辇，走了好久，然后须得下轿辇走路，走一阵才能到慈宁宫。

　　“王妃。”刘公公说，“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接下来的这段路，得您自个儿走，一直往前便是了。”

　　阮今念提着裙摆下轿，花坛里的花开得正好正娇，有宫人在洒水打扫修剪枝叶，可余光却往这里投来。

　　阮今念轻咳了一声，拿出凛王妃的架子来：“那便有劳公公了。”

　　她话刚落，竹韵和幽兰就拿出些金叶子给了刘公公，还有身边的那些宫女，她们大概没想到自己也有，受宠若惊地喊：“谢谢王妃。”

　　“那咱家就在这里谢过王妃了。”刘公公笑眯眯道。

　　阮今念点点头，独自往前走。

　　前头是繁花路，穿过拱门，便是一大片庭院。

　　“喂。”阮今念是被一个稚气的声音喊停的。

　　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银色月白袍腰间挂着枚血色的玉佩，头发用玉冠束在脑后，一张白嫩嫩的脸看起来可有肉感了，让人想上去捏两把。

　　阮今念挑眉，似乎是好久都没见过这么肉的糯米丸子了，竟有些想上手捏捏。

　　“小孩，你谁家的？”阮今念以为是哪个官员家的孩子。

　　小孩不答，坐到秋千上，冷眼看着她：“你是凛王妃？”

　　阮今念来了兴趣，“嘿”一声：“你如何认得我？”

　　“看你这服饰的规制，还有这面生的样貌，应该是。”

　　“……”

　　阮今念走到他旁边的秋千坐下，盯着他漆黑如葡萄的瞳孔，又多了几分喜爱：“那你呢？你是哪家的？”

　　“我？”小孩似乎有些讶异她为何如此问，“你不知道我是谁？”

　　阮今念摇头，秋千晃动，她跟着摆了几下。

　　“你生得倒是很漂亮，看来凛王有福了。”小孩上下打量她，看起来像个老成的大人。

　　阮今念噗嗤一声笑出来，泪花从眼角泛出：“你个小屁孩，还敢戏谑凛王，你不知道他是当今的摄政王吗？”都能认出她是凛王妃，又怎么会不知晓凛王的身份。

　　“知道。”小孩噘着嘴巴，似乎有些又爱又恨，“他是定王朝如今的战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他也是个可凶可凶的人呢！”

　　阮今念来了兴趣，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沈时渊：“噢，你怎么知道他凶得很？”

　　“我……”

　　“怎么在这儿？你的兵书看完了？还是手痒想继续抄史书？”沈时渊不知道从哪儿走来的，他还穿着上朝的服饰，玄黑色外褂，两侧从上到下绣着严谨的云纹，比平日多了几丝威严和沉稳。

　　阮今念啪一下从秋千上弹起来，因为太过大力，秋千被推得往后，荡回来时正好打在她腿弯处。

　　腿弯一软，人就往前扑。

　　沈时渊眼疾手快，握住她两只爪子往自己怀里带，小孩跳起来，直喊羞羞羞。

　　阮今念脸红得快滴血，沈时渊一个眼刀飞过去，小孩吐吐舌，皮得很。

　　“你身边儿丫鬟呢？”沈时渊把她扶稳了问。

　　阮今念扯扯裙摆，有些不自在：“刘公公说了，再往里走不能带丫鬟进来。”

　　闻言，沈时渊瞥了眼小孩，似是警告，小孩抬头看天看树看太阳，就是不看沈时渊。

　　“这是陛下沈弋。”沈时渊淡声介绍。

　　阮今念蓦地瞪大眼睛，似是很难相信。

　　“陛、陛下。”阮今念磕磕绊绊地行了个礼。

　　眼前这小屁孩竟是当今陛下，也是，上次见也只是远远地看过，她认不出来正常。

　　“叫人。”沈时渊颔首，反手给了小孩一颗爆栗，这动作做得自然又熟稔，不难看出俩叔侄的关系不错。

　　“皇婶。”沈弋低着脑袋，乖乖喊道。

　　阮今念受宠若惊，当今天子乃自己的小辈，这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旁边有十二对宫娥端盘而过，见着三人行礼：“陛下，殿下，王妃。”

　　“咦，这是？”阮今念嗅着盘中发出来的清香味道问。

　　其中一个宫娥屈膝答道：“回王妃的话，这是清明粑。”说完，她将盖子掀开，露出里面一个个绿色的扁圆粑粑。

　　“这不是南方才有的吗？你们定京城也有啊？”阮今念很是惊喜。

　　在南方，清明前后，人们就会做出一个个的清明粑，人们出门游玩会吃，祭祀祖宗也会吃，里面的馅儿多种多样，皮儿是糯米擀的，吃起来软软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