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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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又躲到哪去了，快给老子出来！”酒气熏人的络腮胡大汉手中拎着一只啤酒瓶，在逼仄的出租屋里来回巡视着。
小小的少年躲在出租屋唯一卧室的窗帘后，还用一把藤椅拦在窗帘前，企图遮挡一部分视线。满身青紫与伤痕的男孩儿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小人儿眼眶里已蓄满了泪水，就等一个契机，便会夺眶而出。
“妈妈……”
男孩儿喃喃念叨着。
“我好想你……”
自从在他的五岁那年，妈妈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亲吻过他，紧接着离家，一去不回后，他本就酗酒的爸爸就越发狂躁了，每个醉酒的日子都会拿他出气。瘦小的他无力反抗父亲，只能每次都尽全力躲藏，但一旦被找到，就会被打得更惨。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呢？
男孩的奶奶三番两次想接他去老家由自己抚养，但都被男人给拒绝了。
“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又一次被暴打后，在即将被掐死的边缘，男孩儿面色紫红地被这般威胁着。
小人儿无力反抗，就连呼吸也即将停滞，他只想，只想这种日子快些结束，无论是怎样的结束都好，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咚，咚……”男人的脚步声靠近了，男孩儿屏息，把自己缩得越发贴墙了，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儿都嵌入墙中。
“我知道你在这里，别躲了，快给老子出来——”
“砰——”衣架倒下了。
紧接着，桌案上男孩儿的书也尽数倒下了。
男孩儿的成绩很好，但，男人已经不太想让他继续读书了。那些书，是男孩儿仅存的珍宝。
泪终究是落下了，男孩儿控制不住地小声抽泣着，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捂住了嘴，但一直在寻找男孩儿的男人怎会察觉不到呢？
“小老鼠，原来你躲在这儿啊……”男人狞笑着一把丢开了藤椅，撕开窗帘，“该怎么惩罚你才好呢？让老子找了这么久……”
话语间，男人手中的啤酒瓶已经高高举起——
男孩儿下意识地双眼紧闭，如果这次就是结束也好……
“妈妈……奶奶……”
男孩儿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的周身一片雪白。
再定睛一看，似乎是医院的病房。
“扬扬，你醒了。”饱含悲戚疲惫的老妇人嗓音在床边响起。
是他的奶奶。
“奶奶……”严一扬的泪再度疯狂涌出。
他还活着吗？还是奶奶也……
“扬扬……”严奶奶握着严一扬的手，“以后啊，你就跟奶奶一起生活吧。”
“爸……爸爸呢……”犹豫再三，严一扬还是开口询问了。
严奶奶偏头，似乎不忍面对这个话题。
“乖孩子，以后只要奶奶就好，奶奶再也不会让你被欺负了……”严奶奶还是选择了避而不谈。
“好……”严一扬仿佛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他只是乖巧地点头，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日夜那般。
又长了些年岁，经过多方打听，严一扬还是得知了一直被奶奶试图隐瞒的那个真相。
严父死了。
死在他最后一次家暴严一扬那天。
死在严家附近的一条河里，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整具尸体都被水泡得肿胀变形了。
严一扬被严父的啤酒瓶击中头部和脸部，血流了满脸，再加上多年的各种伤痛，以至于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
严父半醉半醒之间发觉，无论他怎么折腾，严一扬都不再动弹，就像一具随他摆弄的人偶娃娃，误以为严一扬直接被他给打死了。他害怕坐牢，害怕面对世人的唾弃与指责，干脆先行跳河自尽了。
邻居回到家看见隔壁敞开的大门时，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帮呼吸微弱的小严一扬捡回了一条命。
严一扬昏迷的日子里，他全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被详尽检查并予以治疗，同时严父的躯体也被打捞上岸，由严奶奶一手操办了严父的身后事。
在最后一次的家暴中，小严一扬的脸颊被啤酒瓶碎片深深地扎入，尽管经过了治疗，依旧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可怖疤痕，未能消退。
严家的所有事也都邻里皆知。
面对众人的议论，严奶奶干脆带着严一扬回了老家生活，也就是淮越。
但坏事总是接踵而至，严母早年携存款离家出走，严父更是常年酗酒，严家本就不那么宽裕。严父离世后，身后事的处理，以及严一扬身上多处重伤的高昂治疗费等多重打击之下，严奶奶为数不多的钱款也消耗殆尽。同时承受了丧子与孙儿重伤之痛的严奶奶，亦是病倒了。
小严一扬没能再去上学，且过早地就要开始承担照料严奶奶的任务。
又没有什么学历，又尚且年幼，小严一扬能去做什么呢？
“哟，你这脸上的疤……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可怕。”严一扬某一日外出寻找工作又一次失败后，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给拦住了。
那人是个满身纹身，发型奇特的年轻混混，神情却是无比的老练成熟。
严一扬眼神晦涩地伸手往上扯了扯衣领，他知道他的疤很可怕，在刚搬来的时候还一度吓哭了路边偶遇的小孩子。
“小子，要不跟着我赵哥混啊？”那人调笑着。
“……有钱吗？”严一扬只关注这个。
赵哥噗嗤一笑，这小子可真够直白的，不过，也挺有趣。
他猛吸了一口口中叼着的烟，冲着五官尚且稚嫩的小严一扬呼了一口气，欣赏着他被烟雾呛得眼圈泛红的模样。
“只要你努力，当然会有……”
* * *
“言哥！宋阮！”严一扬兴奋地坐在白言之和宋阮后排新搬来的座椅处，时不时地轻轻叫两声他前排两位大佬的名字。
严一扬一度要叫白言之为白大佬，好说歹说，勉强改口成了言哥。
对了，严一扬也进入淮越三中就读了，还和宋阮等人在同一个班。
“嘿嘿，居然有两个好心人帮了我们家！”严一扬乐呵呵地说。
他们街道那块地区，被卡了许久的补助终于被落实了下来，该有的补偿也尽数到位，且居然还有两位好心人指明了要资助失学的孩子，与宋阮和白言之差不多同龄的严一扬自然也被包含在内。
严奶奶也有了更好的护理待遇。
严一扬在外表现得像个嚣张的混混，其实内心还是期盼和同龄人一样上学的。本身就一直在自学，再加上严一扬自身坚持，于是他没有从高一读起，而是愉快地与宋阮和白言之成为了同学。
严一扬的脸上，曾经的伤疤上贴着长长的免缝胶布，显得柔和了许多，红色的反重力发也被尽数染回黑色，柔顺乖巧地垂了下来，剪成了碎短发。
收获了补助和补偿的严一扬在宋阮和白言之的共同建议下，选择了一个合适价位的靠谱医院，把自己脸上的疤给处理了一番。除了脸上还有些许细小伤疤以及新贴的医用胶布，严一扬与一般的高中学生，已经没有太多区别。
“所以你曾经到底怎么想的，才把自己染成红色杀马特的啊？”宋阮仍是对严一扬曾经的发型耿耿于怀，借着面前书堆以及邻桌难得坐直了身体打瞌睡的白言之的掩护下，她正悄悄地埋头在手机上与严一扬聊天。
“一是赵哥说这样才更有混混的气势，二是……我奶奶近些年视力不好，红色比较醒目，更方便她看清我。”
……这理由有够实诚的。
但少年你确定奶奶不会被你艳丽的红发给吓着么……
不过严一扬能够恢复他想要的正常生活，宋阮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不枉她特地联系了爸妈，顺利地把一切都安排好。
虽然又双叒叕被爸妈催问了好几遍什么时候回家就是了。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淮越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日常生活又刺激，我超喜欢待在这里的~
宋阮如是说。
* * *
白言之已经被围观一早上了。
自打他一进教室开始。
虽然严一扬也吸引了一小部分火力，但白言之能明显感受到，绝大部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他身上。
不过比起畏惧，倒是多了些好奇与敬畏。
但依旧很打扰他补觉，白言之隐隐有些烦躁，不满地以食指指节敲了敲桌面，瞥了一眼四周，以及身旁终于收起手机的宋阮，这才趴回桌面，继续睡觉。
被大佬瞥了一眼的众人老实了一瞬，又开始热情高涨地围观。
他们从屈鸣以及唐嘉乐那儿打听到了关于昨日放学后那场勒索事件的全程描述，居然是白大佬联手新来的同学救的场子。
虽然屈鸣对于新同学的形象描述上有些许……有比较大的出入，但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杀马特时期呢？一个发型而已，更何况现在已经尽数染回来了。
仔细想想，尽管有种种传言，但白大佬转校以来，并未对他们做过什么，面对不喜欢的女生面露冷色也不是不能理解，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屈鸣和唐嘉乐。
冷着脸这件事，他们起初对白大佬百般猜测，谁都不会好受吧？只是冷脸已经很够意思了。
不就是喜欢冷着脸嘛，小意思，他们高二（4）班全员一定能以火一般的热情温暖白大佬冰封的心！
——以上是自从被救下兜里的钱后就自动变成屈·白言之小迷弟·鸣在班级群里的胡言乱语以及危险发言。
不过绝大多数同学也都认同了屈鸣的观点，他们似乎可以尝试与白大佬好好相处？
补了一觉醒来准备迎接上课却突然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火热视线的白言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