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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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下班了，要一起回……”
钱多多从一堆报表里爬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对他来说，一分一秒都是钱，但这都比不上回家见老婆。
从他的办公室到地下车库需要经过戚常乐的工作室，他以为戚常乐早就被苏御带回家了，毕竟这两天除了大广和那个突然冒出来赖在他们公司不肯走的林城，苏御和戚常乐也基本上是随时随地都在一起。
然而工作室的门还开着。
戚常乐为了以防万一，从他这里要去了工作室的钥匙，每天离开前都会再三检查门有没有关好。
他叫着乐乐推开了门，先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仙客来葵夭，葵夭平时的轻佻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担忧：“多多，老大不在吗？”
“他回总公司有事，难道他没有把乐乐带走？”钱多多回想起来吃午餐的时候路过苏御的桌子，的确有听见他和戚常乐聊起这件事。
葵夭摇了摇头：“没看见老大来过，至于出什么事了……你自己过来看吧。”
“我本来想等大广过来的，但他好像很早就回去了。”葵夭一边说着一边带着钱多多来到了工作室里面，“午后他会午休一会儿，所以老大给他准备了一张小床，但是他从午后就睡到现在。”
葵夭说的那张床钱多多也知道，还是从他手上出的账，不光是小床，还在工作室里隔出来一个小单间，刚好够他一个人使用。
他们公司本来也没几个人，这种事就算是为他一个人特殊也不会有人反对，葵夭他们过得可比钱多多和大广轻松多了。
走近一看，好几个人都围在单间门口，其中一个竹子精先反应过来，拉着兄弟往后退了退，叫了声钱哥。
戚常乐正侧身躺在小床上睡着，身上还盖着苏御的外套，钱多多正想问葵夭苏御没来哪来的外套，葵夭就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咳咳，他午后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多了外套……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钱多多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敢情这两个人大中午不知道躲哪里去甜甜蜜蜜了。
“钱哥，他在发光哎。”竹子精年纪不大，先开口道，“都发光一下午了。”
竹子精说得不错，戚常乐身上的确在发光。
那是一层温柔的金色光芒，其中混着点点绿色，在他周身轻柔地来回环绕着，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光是从戚常乐的胸口处冒出来的。
而且这光芒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钱多多心想，这可不是好事。
他跟着苏御有不少年岁了，从刚刚成精就认了苏御当老大，到如今都已经结婚十几年了，自然也知道苏御的一些事情。
苏御最开始是在寻找他的救命恩人，到后来救命恩人就变成了心中拔不出的情愫。
戚常乐的确是那位神君的转世，但他现在终究是一介凡人，哪怕承载着还未被触碰过的属于过去的记忆和力量，没有灵，终有一日他会受不住这股力量的。
而这一切，也正是因为苏御的出现。
如果苏御没有接近他，戚常乐会平凡地度过这一生，也许某天就会和苏御擦肩而过，顶多说一句借过。
苏御的出现使得他身体里的力量渐渐苏醒，今天这金光正是神力在宣誓自己的存在，再过不久，如果戚常乐还没有能力操控它，戚常乐就会自爆而亡。
戚常乐在睡梦中也紧紧皱着眉头，仿佛在做什么噩梦，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头的冷汗。钱多多想要上前给他再盖一件衣服，戚常乐倏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这一下险些把他的手腕掰断，即使没有掰断，如果他再不松手，钱多多的手腕就会被他手心的温度烧成灰。
“好烫——”钱多多神情痛苦地低声嘶吼，咬着牙一狠心把他的手掰开了，此时他的手腕已经是一片焦黑，皮肉也破开，露出血淋淋的内里来。
葵夭等人被这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还是竹子精反应快，转头去捧了一盆清水过来：“钱哥！快把手放进来！”
钱多多的手立时化成一节带着枝叶的金钱草枝，草叶也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他把手放进水里，这才缓和不少，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什么事？”那头苏御似乎还在忙，最近接近年终，总公司忙得是脚不沾地，苏御这会儿也才刚刚结束一个紧急会议。
钱多多忍着疼痛让自己的手快速痊愈，心里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从戚常乐那里讨一瓶上好的营养剂过来：“老大，准备联系七处吧，再不联系就来不及了。”
戚常乐翻了个身，似乎遭受着巨大的痛苦，那层金光也越来越耀眼，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自己烧死了。
……
“出差？”戚常乐咬着土司片，手上给苏御冲泡麦片，口齿不清地问他，“你出差带我做什么？去哪里？”
“七处。”苏御忽略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从他手里把杯子接了过来，连着他的一块给泡好，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打算隐瞒他：“其实，也不算出差——我得到了有关你的灵的消息。”
七处又称灵界登记处，已经存在了上万年。世界万物除了人类，都知道这个地方。植物，动物，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旦有了意识，有了要成精成妖的苗头，就会有七处的工作人员过来对他们进行登记。
同时他们也接“挂失”业务，而苏御早就在几千年前在那里为戚常乐的灵办理了这个业务。
也就是在前几天，七处递了消息过来，说是有了线索。但刚好赶上总公司各种事情凑到了一起，苏御忙得头昏脑胀，险些就把这事儿忘了。
钱多多昨天的电话差点把他的魂吓出来，忙不迭地转头就联系了七处的人，顺手把机票也订了。
戚常乐吞咽土司的动作顿了顿，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道：“是我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你什么问题也没有。”苏御上前抱住了他，“有问题的是我。”
如果不是他贪恋与戚常乐在一起的时光，不想让他知道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事情也不会到这不得不走的一步。
“我昨天做了个噩梦。”戚常乐突然说起毫不相干的一件事，“梦里我找不到你，但我不肯放弃，我就一直找一直找……”
苏御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坐到了沙发上，听他继续道：“我站在一座断成了两截的大山上，一边是滔天巨浪，一边是无边大火，我就赤脚站在水火中间。我什么也没法想，没法害怕，没法慌乱。我就想着要找到你。”
“后来呢？找到了吗？”苏御偏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
戚常乐皱起眉头：“没有，我只找到了一株被火烧成残枝的小草——苏御，那是你吗？”
“如果没有遇见你，那就是我的下场。”苏御低声道，他看着桌子上的麦片冒着热气，“还有呢？”
“……没有了。”戚常乐也靠在他头上，“吃饭吧，出发之前总还有好多事情要干的，不是吗？”
他这么说着，两个人谁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麦片变得又软又扁，热气也快没有了。
苏御听得出来戚常乐还有事情瞒着他，但也就像他也有事情瞒着戚常乐一样，他什么也没有问。
戚常乐也知道苏御什么都清楚，只不过他不愿开口。
在梦里，他看见的不止有将死的小草，还有蜷缩在小草旁边，被烧得不成人样的他自己。
……
几天后，飞机上。
“坐这里。”苏御拉着戚常乐找到了他们两个的位置，后面跟着的大广正在试图甩掉跟屁虫一样的林城，但林城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大广也只好作罢。
今天他没有穿女装，一身普通的休闲男装让他看上去儒雅随和——如果忽略太过强壮的肱二头肌的话。
钱多多要关心公司，这一次就没有跟来。
戚常乐的位置是在中间一排的三人座中间，右边就是苏御的位置，而左边早就已经坐了一个戴墨镜和帽子的人。
戚常乐坐下之后，又被苏御拉了起来：“这里有些热，把外套脱了给我吧。”
“嗯。”戚常乐把外套脱了递给他，他就嗯了一声，右边那个帽子墨镜男就浑身一震，猛地转过了头：“乐乐？！”
苏御下意识地把戚常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那人摘了墨镜，露出一张苏御一看就恨不得让他永远不再出现的脸。
倪嘉言惊喜地看着戚常乐，很自然地忽略了他身后的苏御：“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你最近过得好吗？”
戚常乐看见他心情顿时不好了，倪嘉言却像是没发现一样，还要站起来好好看看他。苏御俊脸一皱，一屁股坐在了戚常乐的位置上：“哥，你坐我这边。”
他这句“哥”还真不是想要刺激倪嘉言，在他心里戚常乐是不能被作为筹码去挑衅或是比较的。然而在倪嘉言耳朵里，这就是对他的挑衅。
明明只有他才可以叫戚常乐哥！
“你！”倪嘉言伸手指着苏御，却见戚常乐听话地在苏御身边坐下了，而且把外套盖在了头上，显然是不想看见他。
不仅如此，他还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在了苏御肩膀上。
倪嘉言这下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噩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