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月》梦里欢喜恣意

2、一.初入凡界 梦兮最近一

　　梦兮最近一直等着她父王问起她的学业如何，这样她才可以有机会说服他答应自己去凡界。

　　于是她左盼右盼，终于盼到了她父王问起。

　　她把早就想好的说辞告诉她父王：“先生近日所给医书大多是关于凡人的，我都熟记于心了，可真的是否有用我也不清楚，妖与人多有不同，所以我也没办法可以验证我的医术如何。”

　　妖帝对她的想法了熟于心，又想起梦兮先生的嘱咐，大手一挥：“想去就去。”

　　梦兮正兴奋得要跳起来，却听到妖帝又补了一句：“让你二哥挑些人保护你。”

　　梦兮一想到二哥给她挑人她就头皮发麻，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带人可以吗？”

　　妖帝看她一副霜打了的茄子的模样，疑惑道：“有人保护你不好吗？”

　　梦兮心里叫苦不迭，让他们保护是真的很不好。

　　二哥自己啰嗦就算了，偏偏他手下那些人也是啰嗦的，梦兮猜他挑人一定是按话唠程度挑的。她上次被他们勒令这也不许那也不许的都快被逼疯了，她可不想再有第二次。

　　梦兮拉着妖帝的胳膊：“父王，我都一千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他们保护。”

　　她不愿意被人保护着，但是在妖帝眼里她从来都是要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疼惜的。

　　“在我面前你不就是小孩子吗？你不是小孩子，还能和你父王我一样老，难不成还要比我老？”

　　梦兮心想无论如何也要让妖帝答应，继续道：“父王，你相信我嘛。”

　　妖帝最经不起她的要求，没一会儿就松了口：“行行行，去吧。”

　　“多谢父王。”梦兮给了她父王一个拥抱，然后飞奔回房去收拾行李，没有注意到身后妖帝轻轻地叹息，他用法术化出一只鸽子，嘱咐了几句话，放它飞出了窗户，离开妖界。

　　其实她对凡界不是很了解，但是先生也给过她一些书籍，她觉得自己多多少少还是能待上几天的。

　　她一到凡界就被许许多多妖界所没有的新鲜事物吸引了，在热闹非凡的集市中来来回回走，看看这看看那的。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拿在手上端详的发簪，将发簪戴在了她的发髻上。

　　她往后看去，那双手的主人也正看着她，她从他像是蒙上一层雾的的眼中清楚地看到自己。

　　梦兮退后几步，向他行礼：“先生怎么也来了？”

　　先生曾说最近一段时间天庭事务繁重，没有时间教授她功课，她才敢来凡界，却不想在这遇到了先生。

　　云岫伸手将她扶正，道：“今年各级仙官考核由我主考，近日正好来凡界考察。”

　　“父王答应让我来凡界行医，我也正好实践先生教给我的知识。”梦兮还要再说什么，此地的小仙却赶过来拜见云岫，她就没有再说下去。

　　梦兮在旁边看那仙官着急的样子，他应是极畏惧先生，先生向来不苟言笑，也难怪那仙官如此胆颤心惊。

　　可那仙官却不只是因为云岫不苟言笑怕他，云岫是天帝长子，又主管仙官考核，位高权重，而现在来到他所管辖的地区，他却没有来得及迎接，于是连连自责：“不知殿下驾临，小仙有失远迎。”

　　云岫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只道：“下去。”

　　“先生有事，我先回避下吧。”天界的事，她还是回避的好。

　　云岫再次示意那仙官退下，对梦兮道：“不必，既然你来了凡界，自然一切以你为先。”

　　“是。”

　　刚应完话，梦兮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刺痛，她紧咬下唇，将即将出口的声音吞下，手抚上在心口处。

　　奇怪，好久没发作了，今天怎么又犯病了？

　　云岫看到她脸色瞬间苍白，立刻拉过她的手将仙力渡给她，帮她缓解疼痛。

　　——“他不喜欢你，非要赔上自己的命才看清吗！”

　　梦兮脑海里一直缠绕着一个泫然欲泣的声音，她很想让那个声音停下，因为它越说，她就愈发觉得疼痛在加剧。

　　云岫等到梦兮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才停止渡送仙力，扶着她的肩膀，心疼的问道：“还好吗？”

　　“没事，让先生担心了。”梦兮疼痛有所缓解，捂着胸口的手并没有放下，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心疾没有发作了，这次发作一时没有察觉，忘了掩饰才让先生看到了。

　　“给你的药还是要按时吃，”云岫环顾四周，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家客栈，道：“前面有家客栈，你先休息休息。”

　　“好。”

　　云岫去找店家要客房，梦兮坐在一旁等他，一看旁边，刚才那个仙官并没有退下，守在他们身边等他们有什么吩咐。

　　“仙君，为什么这里的人不是缺手就是缺脚？”她一路走来，虽然凡界是很好玩，可是她也看到了很多缺手缺脚的人。

　　那个仙官一听梦兮问他，不敢懈怠，连忙回答：“当今大王为妖妃所惑，变得昏庸无道，草菅人命，这些人多半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被罚的。”

　　云岫定了客房过来，正听见那仙官和梦兮说话，怒道：“混账，谁准许你和她说这些的。”

　　“先生。”虽然云岫克制了音量，但梦兮还是被吓了一跳，那仙官连连赔罪，云岫让他退下，他一溜烟就不见了。

　　云岫坐到梦兮对面，为她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才道：“我给你看过些史书典籍，你可见过其中写了哪个女子掌握朝政的？”

　　“没有。”梦兮摇头，虽然她看过的并不多。

　　先生又要给她授课了，梦兮强撑着打起精神。

　　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授课方式。先生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让她研习医
　　书，空闲时间便教她一些防身的法术，而像现在，每每她有疑惑时，先生都会教授一些至理。

　　云岫抿了一口茶，道：“在凡间，皆为男子掌权。便是寻常百姓家，也是以夫为天。一个女子，想要把持朝政，且不论过程如何艰辛，就是坐上那个位置，这些以为自己就是天的男人们可会听令于她？”

　　“肯定不会的。”梦兮又对刚才那位仙官的话感到迷惑：“那为何说是妖妃之过？”

　　云岫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掩饰下去了，道：“只不过是因为他们对所谓的王还有希望，编的借口而已。”

　　梦兮拱手：“先生今日所讲，梦兮一定谨记于心。”
　　云岫不可察觉地一笑，道：“听懂了什么？”

　　梦兮认真地想了想，道：“凡事不可就表面而言，便如此事，妖妃纵有蛊惑之意，可也是因为王只听得进花言巧语，而听不得逆耳忠言，才给其可乘之机。究其原因，仍在这个王身上。”

　　她又不太明白为何凡界男女地位差距如此之大，在妖界可从未听闻过这些事，妖界素来主张的是强者至上，他们狐族是妖界最强的，所以才能执掌妖界。

　　“可是先生，为何凡界男女地位是如此这般的？”

　　云岫道：“它的产生，有其错综复杂的原因，不过说到底这是凡界的选择。”

　　梦兮不是很认同，遗憾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她生来是女儿身，可父兄从未压抑她的天性，这凡界的女人，一出生身上便压着父权夫权的沉重的思想，想来着实可悲。

　　云岫问：“那你认为怎样才是最好？”

　　“我认为，男女之间，不过分偏重于一方最好。先生，这样想的人是不是很少啊？”

　　云岫看着她道：“不会只是你一个，而我，会以她为天。”

　　梦兮站起行礼：“先生，我先去休息了。”云岫将房间牌给她，她接过之后迅速转身去找自己的房间。

　　梦兮一进到房间，整个人瞬间脱力，虚脱得摔倒在地，心上的疼痛之感竟比刚才更甚，她取出药囊中备好的药，服下之后才勉强好了一些。

　　梦兮走出客栈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躺在客栈外的台阶上，小二正要赶人走，梦兮过去扶起老妇人，却被老妇人死死地抓住手腕。

　　梦兮有些诧异，这老妇人的力道如此大，她都挣不开：“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妇人幽幽道：“死人比活人多的世道，谁都不要相信，谁都不值得信。”

　　梦兮目送着老妇人拄着拐杖，慢慢走入旁边的小巷子，可她一转身便将刚才那句话抛之脑后，因为前面不知什么时候已聚集了一群人。

　　“你看，又有新的布告，写的什么？”

　　“王妃身患重病，大王广召天下医术精湛的人，入宫为王妃诊治。”

　　“我看这王妃怕是凶多吉少了。”

　　“怎么说？”

　　“你想啊，这王宫中的大夫可是全天下医术最好的，哪还有人的医术更厉害？连天下最厉害的大夫都治不好，谁敢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去医治王妃？”

　　“也是。”

　　梦兮挤进人群中，看了一会布告，随便拉住身边的人询问：“请问该如何进宫为王妃诊治？”

　　那人倒反问她：“姑娘有把握？”

　　梦兮道：“医者仁心，我既见到了，自然是要一试。”

　　路人道：“姑娘，你只需撕下布告，自有人来带你进宫，只是，三思啊。”

　　“多谢。”梦兮道了谢，撕下布告，果然有士兵过来引她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