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空白人格》古萤

3、第三乐章

　　因为那个“要加班”的短信，岛崎由爱完全没有料到父亲会在自己到家之后短时间赶回来。

　　那身残破的校服怎么处理都是不行的。来到横滨之后的一切都是岛崎深树亲自打点的，一共有几套换洗的校服他当然清楚，而岛崎由爱若是要申请新的校服，就必然要让他知道的。

　　因此岛崎由爱在思考之后便知道想要隐瞒也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父亲会知道的那么快。

　　岛崎由爱当然不知道，在他们来到横滨之前岛崎深树便以出差为由到横滨准备了他们如今的住所，第一时间便在家门口安上了监控器。

　　岛崎深树在确认了岛崎由爱安然无恙之后，久久看着自己神色有些茫然的小女儿，错开了话题提出了过几天帮她申请一套新的校服。

　　然而关于岛崎由爱到底遭遇了什么，岛崎深树却一句都没有提，至于之后会不会去查便是另一回事了。

　　而岛崎由爱则是遵从了不问便不提的做法，由于本身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并不在意，父亲的避而不提反而让她更加认为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于是这件事情在岛崎由爱看来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依旧是照常去了学校。

　　一切都和以往一样，在学校里的孩子们虽然多少知晓横滨的状况，却因为与自己无关而还维持着事不关己的轻松和天真。

　　然而，还是有些东西不太一样的。

　　岛崎由爱虽然不擅长应对他人的情感，但是却意外地擅长感知他人的情绪。

　　讲台前的女老师虽然维持着和以往一样的神情，但是眉宇间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躁。

　　焦灼不安这种情绪，在这个城市里扩散是很正常的事情，比起现在还算被保护得好的孩子们，更清楚如今横滨情况的成年人更容易被这样的情绪影响。

　　然而并不止是这些。在下课后，作为班主任的女老师匆忙离开的样子更让她确认了想法。

　　她就像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般移开了视线，目光看向了前座空荡荡的作为，眼中浮现了一瞬的疑惑。

　　黑木玲乃……没有出现。

　　“岛崎，你知道黑木为什么没来吗？”

　　搭话问她的是黑木玲乃的邻桌，这时候把头探过来询问她关于黑木玲乃的事情。

　　然而在她开口否认之前，旁边听到他问话的同学已然插话，“上课之前去办公室的时候我有听到。”

　　黑木玲乃算是这个班级里面和大多数人都关系不错的女孩子，听到的人都下意识关注起答案。

　　“……好像是和昨天爆炸的事情有关系。整个汽车都爆炸了。”

　　微妙的沉默在不大的教室里弥漫开来，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答案，即便是他们这些十岁出头的孩子，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他们多多少少都明白死亡的意义。

　　即便没有确切的消息，这也几乎已经下了定论。

　　她有些迟缓地抿起了嘴角，“整个汽车都爆炸啦”这样的话语，她昨日才在黑木玲乃的口中听过，而今天……

　　还不等有人将目光放在岛崎由爱身上，室内的缄默便被赶回来的班主任打断，她似乎是听到了方才学生的话语，但却只字未提，只是让学生准备上课。

　　黑木玲乃。

　　属于那个孩子的名字缓缓划过岛崎由爱的思绪，然而却没有激起什么波澜，她只是垂下眼睑，手下稳稳地记下课堂笔记。

　　她并不感到难过。虽然感到意外而已，但是这却又是合乎情理的结局。

　　黑木玲乃对于她而言并不像她的同学们以为的那样重要。

　　岛崎由爱是插班生，在一年前从东京过来的转校生。

　　她是相当漂亮的孩子，眉眼弯起的时候会显出柔软温和的笑颜，那双好看的眼睛像是闪烁着星光，注视着人的时候看上去会让人误以为这是给予自己的温柔。

　　容貌精致的孩子往往会受到些特殊对待，虽然岛崎由爱是看上去温软的性子，这个班级的学生对转校生也存着好奇，却因为孩子直觉觉得不对而有所保留，在一段时间后才慢慢地和她加深接触交流。

　　原本因为直觉而迟疑没有和她接触的人，在和她交流之后，那份迟疑便尽数被她身上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暖幸福感给吞没。

　　只要和她接触就能知道，岛崎由爱是个幸福的孩子，甚至能够隐隐感染到身边的人——就像撒下的阳光，温暖的太阳。

　　而黑木玲乃则是她刚刚转校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接触她的人，在孩子们看来，也是能够称为她的“好友”的存在。

　　……其实不是这样的。黑木玲乃并不是她的朋友。

　　岛崎由爱当然不知道原本那辆爆炸的车是为她准备的的，但是她却知道黑木玲乃接触她抱有某种并不单纯的目的，甚至是来自某人的指使。

　　目的是什么，是谁指使的，岛崎由爱统统不知道，也没有去探知的意愿和兴趣。

　　刹那给她的设定之中不存在“天真”“好骗”这种特质，她看得通透，只是因为不在意所以缄默不提。

　　关于黑木玲乃的事情，在下课后班主任略有些遮掩的话语中得到了肯定。

　　这些孩子多数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死亡，茫然的同时还有不真实感。

　　黑木玲乃相关的话题蒙上了死亡的阴冷灰暗，不论是谁，出于本身的直觉和对黑木玲乃的友人的怜悯，没有任何人再次在她面前提到过黑木玲乃。

　　当然，也许是来不及提起。

　　班主任在上国文课的时候被喊走，教室里在她离开之后便开始响起了窃窃私语。

　　然而这没能维持多久，班主任回来的时候脸色相当差，看上去是被告知了什么糟糕的事情。

　　是学校给了通知，今天提早放学，然后接下来则是假期——归期不定。大概是学校通知了学生的家长，陆陆续续有人赶来将孩子接走，也有结伴一起回家离开的。

　　“岛崎，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已经离开教室的女孩子转身探身，提高了音量询问她。大家其实心底都大概知道，现在的横滨相当不安全。

　　他们下意识地认为结伴而行能够避免部分的危险，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危险临近，他们其实根本无力抵抗。

　　岛崎由爱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手机，上面是来自岛崎深树的短信。

　　说得是“早点回家”这样简单的讯息，显然岛崎深树也收到了学校的通知，但是一如既往因为工作，是无法脱身来接她回家的。

　　她将视线看向那边等着自己回答的女孩子，弯起眉眼，“不用了，我的话和高野你们不太顺路。”

　　“好吧，那岛崎下次见！”

　　“下次见。”

　　这次的通知是相当急迫，即便是当日的值日生也无需留下来打扫，岛崎由爱没有什么概念，却隐约能感觉到是发生了对普通人而言很可怕的事情。

　　岛崎由爱并不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教室里还零零散散留着等待家人来接的孩子。

　　她看了一眼黑木玲乃干干净净的桌子，接着便转身离开了教室，就好像她方才的动作只是下意识而为一般。

　　她依然是走昨天的那条路，虽然那条小路给她留下了算是“麻烦”的印现，但是平时走的那条大道还在封锁中，她暂且还没有别的选择。

　　……当然，如果是直接运用阿尔泰尔的力量飞回家是完全能够短时间避免所有的麻烦的，但是这也只是短时间的。

　　这个世界和那个刹那已经死去的世界是不一样的，这个世界极具包容力，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阿尔泰尔和这个世界的意识也就是此世的御柱做了交易，因此在这个世界受到的限制放宽了很多。

　　然而能够让御柱放手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这个世界本就不普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虽然不是很多，却是真实存在的，而横滨……比起日本其他地方，要有着更多的“异常”存在。

　　而在这种紧张敏感的时期，反而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岛崎由爱对于“麻烦”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也并不害怕，但是若是可能波及到家人，波及到岛崎由那，那么……是绝对不可以的。

　　于是紫灰色的双马尾随着女孩子的脚步微微晃动着，她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在昨日踏上过的路上。她路过了昨天傍晚遇见那些人的地方，地上还残留着血迹，但是尸体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是被同伴收尸了呢，还是被别的什么人处理掉了呢？她不知道，像是完全没看到一般踩过已经血液干涸凝固的地面。

　　她对这条偏路并不算特别熟悉，沿着小巷子出去左拐之后是有几个路灯的直道，旁边有一条小河，她记得小路尽头有一棵树……

　　树……？

　　她捏着小黄帽的手下意识松开，颜色明亮的帽子掉落在地上沾染了灰尘，女孩子有些呆愣愣地抬着头，看着挂在那棵眼熟的树上的东西。

　　这个，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