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信徒》狱狐

3、王的信徒（终） 吴邪与白银

　　吴邪此时已经站在中央心脏的大殿外，两排琉璃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两边的墙壁上是一尊尊排列整齐的灵兽雕像。大殿的门是用最坚硬的刚石制成，上面雕刻着神秘而古老的花纹，高大宏伟，气势磅礴，两位白银圣使面无表情的立在大门两边，像两尊雕塑一样。吴邪冷哼一声，不过是白银祭司的两个走狗，他狠狠的甩开了困住自己的那只手，没想到汪藏海可以瞬间把他从小哥的保护下带走，想起最后张起灵向自己伸出的手还有略带惊慌的呼喊，吴邪不得不承认，他生气了。
　　汪藏海微微皱眉，这个容器的气势突然变了，竟让他感到一丝危险，一定是他感觉错了，“零度使徒吴邪，白银祭司召见你，进去吧。”
　　吴邪看着汪藏海那假惺惺的样子就觉得恶心，还召见，明明是白银祭司迫不及待的想要侵占这个身体复活，表面功夫做得可真好。不过，最重要的时刻就要到来了，这个门他是一定要进的，戏也是一定要演的。
　　“多谢王爵费尽心思亲自请我来，我一定会好好觐见白银祭司的。”说完不管汪藏海的脸色如何，推门而入。
　　大殿呈拱形，墙壁镶嵌着蕴含流光的晶石，梦幻美丽，中央有一个圆形法阵，金色的光顺着纹路缓缓流淌，正前方就是白银祭司的所在。
　　“零度使徒吴邪，我们知道，你选择成为零度王爵的使徒是想要查明当年吴家灭门的真相，我们可以告诉你真相，只是这真相无比的残酷，你想知道吗？”女声和男声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发问。
　　“到底是谁害吴家灭门？告诉我！”吴邪一脸震惊和急切，表现的像个急于知道答案的孩子，甚至没有注意到白银祭司对他过分的了解。
　　“首先你要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你们？你们是白银祭司啊，上天派来的天神。”吴囚禁邪很疑惑的回答道。
　　“我们随便说说，扮演一下救世主你们这些蠢货就感恩戴德的跪拜，可恶的天神把我囚禁在这个水晶棺里，流放到这地界三千年了，我们要复活了，原始天妖即将复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声混合这女声笑的尖利刺耳，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你以为你是什么？吴家吴邪？你不过是我们用各种珍贵的材料熔炼出来的身体，能承载我们力量的’绝对容器’。”
　　吴邪好似接受不了接连而来的真相,他缓缓跪地发了疯一般的嘶吼，“不，这不是真的，你们骗我！我叫吴邪，是吴家的孙子，我不是什么容器，不是！”
　　“真是可悲啊，因为我们的疏忽，吴老狗知晓了秘密，其他八门商量出了对策，只要消灭绝对容器，他们就能摆脱被奴役的命运，可惜吴家不识趣，誓死也不把你交出来，最后赔上了整个家族，是你，害死了他们！”白银祭司残忍的说出真相，他们要摧毁容器的自我意识，让他乖乖的接受精神洗礼。
　　吴邪之前都是在演戏，听了这番话心里满是酸楚，何必为了他这样一个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赔上整个吴家，把他交出去就好了，反正本来就是必死的命。白银祭司，是你们计划了这一切，我吴邪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法阵缓缓启动，金色的光芒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缠住了吴邪的四肢，入侵他的大脑，吴邪低着头一动不动。就在白银祭司以为要成功的时候，一枚巨大的盾牌罩住了吴邪，帮助他抵挡住入侵的力量。
　　“我不在的时候，它会替我保护你。”吴邪终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
　　“张起灵居然把黄金壁垒给了你，不过张起灵就是张家的族长，他默许了消灭你的计划。当初他也是听从我们的命令将你带回，其实他根本不需要使徒，你还认为他爱你吗？”黄金壁垒只受主人精神操控，只要吴邪精神崩溃，黄金壁垒如同废铁。
　　吴邪轻蔑的笑了起来，“我们拥有相同的灵魂回路，情感共享，他的爱我感受的清清楚楚，你们挑拨离间的也太没水准了。况且，小哥当初同意抹杀我如何？听从你们的命令将我带在身边又如何？张起灵是我的王爵，我的爱人，骗我欺我辱我我吴邪甘之如饴。”从来，吴邪都信张起灵。
　　空间里沉寂下来，最后是白银祭司打破了静默，“吴邪，你以为你真赢了？看看你的王爵吧。”
　　吴邪心里一跳，计划没有出现漏洞，难道，是小哥出事了？
　　一段投影跳了出来，里面是陈皮拿出晶石，小哥昏迷过去的影像。
　　“乖乖接受洗礼还是张起灵去死，二选一。”白银祭司机械的声音仿佛敲响了丧钟，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上。
　　吴邪闭上了眼睛，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张起灵会将黄金壁垒给他，零度王爵竟然都抵抗不了白银祭司的精神浸染。
　　张起灵就是吴邪的软肋，白银祭司很好的抓住了这点，获得了最后的胜利。笃定吴邪不会放弃张起灵，白银祭司甚至开起了玩笑，“其实张起灵死了挺好的，你立刻就能继承他的爵位，成为新的零度王爵。”
　　呵，谁稀罕王爵的身份，吴邪只想永远当张起灵的使徒。
　　吴邪最后深深的看着张起灵昏迷的脸，他要把他的轮廓刻进灵魂里，“起灵，我去死没关系，你要好好活下去。下一世，你还做我的王，我依然是你最忠实的信徒。”说完，黄金壁垒轰然碎裂，化为点点灵光消散了，吴邪放松精神，任由力量侵入，记忆里他们的点点滴滴渐渐被洗刷。吴邪的眼角终于落下一滴泪来，小哥，我不想……忘记你，昏迷中的张起灵似有所觉，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吴邪……”
　　黑暗袭来，吴邪软倒下去，成为一具无知无觉的躯壳。
　　汪藏海得到白银祭司指示，通过棋子回到了集市，集市依旧热闹，人们在欣赏夜空中美丽的烟花，丝毫没有觉察到有一个生命在黑暗的角落结束了一生。
　　“陈皮，把张起灵扔在这，你不能杀他，他还有用。”
　　“白银祭司怎么想的，扫兴！”陈皮用阴狠的眼神盯着地上的张起灵，似乎不准备放过他。
　　“忤逆白银祭司，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陈皮想了想还是和汪藏海一起走了。
　　谁都没有发现，大殿的角落里有一团细微的精神力，把一切收入眼底。另一处地方，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蓦然睁开，闪着凌厉的光，喃喃道：“吴邪哥哥，你还没有输，我不会让你死的。”
　　隔天，所有王爵和使徒都收到了白讯，都是相同的指示：中央心脏，白银祭司传召。张起灵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他的红讯已经被取消了，继而收到白讯。怎么回事？白银祭司为什么没杀他？吴邪不会有事的，有了黄金壁垒白银祭司动不了他，可是张起灵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试着感应吴邪，没有回应，联系被强行切断的感觉太糟糕了，张起灵立即向中央心脏赶去。
　　张起灵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吴邪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站在那里，眼神呆滞。不！现在，张起灵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了，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却被陈皮和汪藏海一左一右摁在地上，挣脱不得，“吴邪，我是张起灵，吴邪，你看看我，吴邪，吴邪，……”一声声的呼唤，吴邪的眸子还是没有半点波动。
　　“零度王爵，请注意你的言行，你的使徒为了你乖乖听话，不要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张起灵心痛到下一刻即将死去，到头来，他也没能护住吴邪，还成为了吴邪的软肋，他真的该死！短短的距离，远的像生死无法跨越的鸿沟。所有的王爵和使徒都已经到场，他们都默默的看着昔日高傲的张起灵卑微到尘埃里，谁也不想趟这个浑水。
　　解雨臣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他款款走到张起灵身边，“两位王爵这样对待零度有些不妥吧，我会让他冷静下来的。”陈皮和汪藏海对视一眼，这个解雨臣和他的王爵邪门的很，他们还是有些忌惮他，最后两人还是放手了。
　　张起灵挣脱束缚就向吴邪的方向跑去，被解雨臣拽住了手腕，“冷静，吴邪不会有事的，等。”解雨臣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张起灵，张起灵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控制住自己想要立刻将吴邪拥入怀中的冲动，他应该相信解雨臣，要相信吴邪。
　　“七度王爵为什么没到？”白银祭司询问到。
　　“他去永生岛找药材去了，赶不回来。”解雨臣欣赏着自己圆润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上天神谕，我们三位天神即将修行完毕，今后可以自由行动，零度使徒吴邪是我们最后的试炼，他被上天选中，承载天神伟大的灵魂。”三个精神体从水晶中飞出，直直没入吴邪的身体，一股强大的力量震荡开来，吴邪痛苦地仰天长啸，张起灵再也忍不住，解雨臣死死的拖住张起灵，吴邪哥哥，小花相信你，你可以的。
　　吴邪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解脱一般的笑了，“一起死吧。”强大的力量完全爆发开来，吴邪全身的经脉尽数爆裂，吐了一大口血，白银祭司的精神体被炸的粉碎，消散了。
　　“不！”张起灵不管自己被伤到的内脏，接住了吴邪鲜血淋漓的身体，此刻张起灵在发抖，吴邪只剩下一只手臂还连着身体，解雨臣别过脸不忍心看这么惨烈的的景象。
　　“吴邪，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你坚持住，我一定会救你。”吴邪用他仅剩的手摩挲着张起灵的脸，他拼尽全力才保留了这张脸的记忆，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但是心脏处热烈的情感和彻骨的痛令他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存在于世的证明，“你要活着，是我……曾经存活的意义。”
　　手无力的滑落，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也闭上了，吴邪安静的睡着，嘴角还带着满足的微笑。一滴泪掉落在吴邪眼角，终于也有一个人让无伤无痛的张起灵流泪了，不管是小时候张启山往死里训练他，还是被诸神黄昏重伤，亦或是被所有人遗忘，张起灵都不曾体会过这种痛，就像被扔进绞肉机里绞的粉身碎骨，连灵魂都被撕扯成碎片。行走于世，他看遍人情冷暖，尝遍酸甜苦辣，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连唯一的，最后的光都要夺走。
　　一口鲜血喷出，些许溅到了吴邪的脸上，张起灵手忙脚乱的帮吴邪擦干净，擦着擦着他突然想明白了，“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张起灵召唤出黑金古刀，就要自刎，吴邪，黄泉路上你一个人走太孤单了，我们一起。
　　“哑巴，别寻思啊，阎王还不敢收你们，吴邪还有的救。”黑瞎子从外面走进来，欠揍的语气让解雨臣额头青筋直冒，“死瞎子，磨磨唧唧的，你再晚点回来就只有两具尸体了。”
　　张起灵听到黑瞎子的话，马上扔了黑金，死寂的眼又有了生机,”什么办法？一命换一命也可以。”
　　“没这么夸张，这是我从永生岛找到的浆芝，它有永生的力量，用来修复吴邪的身体。你忘记我的天赋是’摄魂’了么？唉，果然恋爱中的男人没什么脑子……”解雨臣忍无可忍的给了黑瞎子一拳，“给爷继续说！”
　　“好好好，花儿你别生气，我和花儿可以保住吴邪的魂魄，配些修复灵魂的药温养，最后哑巴你重新赋予吴邪灵魂回路就行了。不过，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我不能保证，还能不能记得你我也不知道。”黑瞎子摊手。
　　“我不在乎，我可以等。”张起灵毫不迟疑的说，他只要吴邪活过来，忘记他也没关系。
　　“唉，痴男啊。”
　　三年后。
　　躺在床上的吴邪睫毛微颤，在阳光的照射下美丽的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睁开的眼睛里有星辰在闪烁，第一眼就看见了守了三年的张起灵，笑容绽放,”小哥，早上好。”
　　如若命运不公，我甘愿做你的信徒，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