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之外》天寂孤星

30、第30章 再见

　　史晓熙已经神志不清了，程远和想将她交给她的同事，可是那群人正喝在兴头上，他心里就有点不太放心，于是她拍着史晓熙的肩膀，试图叫醒她：“史晓熙，醒醒，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史晓熙闭着眼把脸一侧，毫无反应。
　　程远和叹了口气，看着史晓熙就像看着什么令他恐惧的东西，他已经决定远远逃开的命运又把他扯回了现实，也许是一次考验吧，程远和苦笑。
　　他背着史晓熙下了楼，把她往车里一放，然后用她的手机给蓝昕打电话。
　　蓝昕很快接了电话，“晓熙”，这一声甚至可以听见她的笑。
　　一个细细的尖锐的疼痛扎进心里，程远和微微一震。
　　“我是程远和”程远和如同往常一般语声平静，手指却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角。
　　蓝昕诧异：“晓熙呢？”
　　程远和继续冷淡地说：“史晓熙喝醉了。我送她去你家。”
　　“我来接她”蓝昕着急地说。
　　程远和的手指越捏越紧，说道：“你不要来了。我送她去，不会有问题。在家等。”
　　蓝昕叹了口气，“好”。
　　蓝昕站在楼下，一看见背着史晓熙的程远和出现便迎了过去。车祸那天，这两人在这里分了手，如今又在这里相聚了。
　　“准备一点蜂蜜水”程远和对蓝昕说，“她醉得不轻。”史晓熙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趴在他背上抽泣了起来。
　　于是，匆匆进了电梯，电梯里有些挤，两人不得不站得很近，蓝昕的注意力全在史晓熙身上，程远和却好像害怕和蓝昕接触一般，尽力地往一旁靠。
　　“额，昕书”史晓熙停止了抽泣，突然口齿清晰地说，“小昕”。
　　蓝昕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应道：“我在呢”。
　　史晓熙断断续续地开始说胡话：“傻呀说吧”。
　　蓝昕拍着史晓熙的背，没有在意。
　　“嗯嗯昕”史晓熙又陷入了模糊状态。
　　转过拐角，进入蓝昕的房间。程远和帮着将史晓熙放在了蓝昕床上，蓝昕替她脱了鞋袜外套，把被子盖好，又喂她喝了点蜂蜜水，才走回客厅。
　　程远和在客厅里站着。
　　从遇到车祸的那天之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莫名有些尴尬。
　　蓝昕不由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突兀的摩托车声响划过宁静的夜空，那是刚刚接到任务的白辰书绝尘而去。蓝昕盯着那车和那人的背影，有些诧异，这背影何其熟悉，然后，她在心里轻轻一笑，开玩笑，不可能。
　　这一个晚上，从激烈的争吵到飞来的横祸，每一分每一秒蓝昕的世界都在颤抖，她累了，想安静会儿。可程远和没法安静，他今晚一直在受着煎熬。分手、车祸，蓝昕就在眼前，可每分每秒都逃不开的将要失去她的恐惧。这恐惧扼住他的喉咙，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无助的绝望，这感觉让人窒息。
　　终于，在两人穿过花圃之后，程远和停了下脚步。
　　“蓝昕”，他的声音很低，蓝昕没有听清，继续走着。
　　程远和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了蓝昕的手臂。
　　蓝昕回头，诧异地看着他，气度翩翩的程远和很少有这样粗鲁的动作。
　　月光隐隐，天地静默，花香若有若无，一阵清风拂来，蓝昕额前的头发晃了晃，程远和突然一步上前，双手捧着蓝昕的脸，重重地吻了过去。
　　蓝昕瞪大了眼睛，伸手推向他的胸膛。程远和却不管不顾，他用力的吻着，同时解开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蓝昕，好像害怕下一秒她就会逃离似的，拼尽一切要把她摁进自己的怀抱。蓝昕用力一挣，推开了他。
　　程远和后退了一步。
　　“疯了吗？”蓝昕瞪着他，然后伸出手臂，不让他靠近，“你离我远点”。
　　渐渐恢复理智的程远和恨不得揍自己一拳，为什么失控，怎么会失控？为什么只要和这个女孩在一起，所有的修养、礼貌、原则都打了折扣呢？这样的感情太可怕，甚至把他自己都吓到了。蓝昕可以打败他所有的骄傲和冷静，打败他所有坚定不移的自控。在她面前，他已经一败涂地。他痛苦的闭上了眼，这真是要疯了。这真的……是他愿意看到的吗？
　　如果爱你会让我不再像自己，我该如何是好？
　　“以后……不会了”，程远和叹气，眉毛低垂，肩膀坍塌，沮丧颓废得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你……你的伤还好吗？”
　　一个骄傲的人突然倾颓，蓝昕有些不忍，“我没事，你走吧”。
　　“我走了”，此时此刻，记忆中绝望痛苦的程远和被眼前这平静冷漠的程远和代替，蓝昕听见他说，“照顾好……史晓熙”。
　　“嗯”，蓝昕注意到他肩上有呕吐的污渍，想来是晓熙刚才吐在他身上了，心里有些愧疚，“今天谢谢你了”。
　　“觉得不好意思的话”，程远和应酬似的说道：“有空请我吃饭吧”。
　　蓝昕一时无话。
　　“请我吃饭”，程远和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等我真正忘记你的时候”。
　　他惨然一笑，然后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