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之外》天寂孤星

26、第26章 勇气 要抢，不能

　　白辰书将叶岚岚安全送到家后，本该向南回家，可他在十字路口掉了个头，向东开去了。
　　也许是叶岚岚的步步紧逼让他无奈，也许是晚餐时蓝昕的缺席使他心慌，也许是吴可飞的询问给了他灵光一闪，涉及到感情一向茫茫然然的白辰书突然有了方向，他的车开得很快，手却很稳，心中像开出了一片花，又像下起了一场雨。
　　海岸花园小区三号门前的路灯有些昏暗，好在来来往往的人不多，拿个手机也就凑合了。白辰书在门前踱步，从这儿到那儿，从那到这儿，踱到保安小王上前邀请他到保安亭坐坐，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会让看惯了变态跟踪狂影视剧的人感到不安。于是，他停下脚步，四周寻找，终于在对街的一张长椅上坐下了。一棵树挡住了灯光，长椅上的白辰书，没在了黑暗之中。他抱臂、抖腿、摸摸头又敲敲手，焦躁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白辰书盯着每一个走向小区的身影，或高或矮，或胖或廋，就是没有他要等的那个人。月光寸寸，树影沉沉，时间已经失去了概念，目光落下便是用一万年的等待换来的一瞬。
　　依旧不是她。
　　白辰书俯身前坐着，手指交叉，置于膝上，他在心中默念着那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就颤抖一次。终于，一个辆车的影子悄然出现，缓缓地驶来，默默地停下，他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车身，那车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从车上走下。
　　白辰书瞬间跳了起来，即便过了一千年、一万年也不会认错，那微微卷起的长发，那普普通通的白色帆布鞋，还有那屈起手指敲打额头的动作，那是——
　　“蓝昕”，一个男人从车的另一侧出来，反手拉过车门，快速跟上。
　　是程远和。
　　程远和走在蓝昕的一侧，试图伸手去牵她，却被她一手推开。两人一左一右，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
　　如果白辰书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会不注意到这两人之间气氛的尴尬沉闷，不是正常情侣该有的模样，或许他的信心就会足一些。
　　可是他什么也没看见。程远和的身影像一只眼罩猛然覆在了白辰书的眼上，不是帮助睡眠的那种眼罩，而是不论白天还是晚上，戴上它，世界便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程远和不喜欢白辰书，白辰书又何尝喜欢过他。白辰书的不喜欢，在看见程远和的第一眼就注定了——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男孩，会在蓝昕的心中燃起漫天的烟火。他太了解蓝昕了。于是，甚至还没有交手，他就认输了。
　　此时此刻，他立在黑暗之中，方才破釜沉舟的勇气开始渐渐流失，他后侧了一步，又看向了不远处的两人。
　　蓝昕突然感应似的扭过了头，似乎想在黑暗之中找到聚焦点，她的眼光掠过来掠过去，然后钉在在白辰书身上。
　　“怎么了？”程远和问道。
　　蓝昕眯起眼，“那里好像有一个人在看这边”，夜色太黑，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蓝昕惊疑的眼神像一支飞箭，被射中的白辰书感到了莫大的羞愧。我为什么要像个贼一样的躲在黑暗之中？如果这是三个人的剧场，我又为何不敢上台？
　　白辰书有过许多女友，面对她们时他始终是自信坦然的，甚至分手时，他也能够豁达友好，淡然处之，可为何，独独面对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初恋时，永远都走不出十九岁那年的胆怯和自卑，他的手在抖，眼在抖，心更是狂乱。
　　此时此刻，蓝昕隔着夜幕看着他，惊疑不定的眼神仿佛在召唤着他。
　　“要抢，不能让”，白辰书喃喃地说着，这个英勇无比一拳打歪旁人下巴的刑侦警察面临着有生以来最大的挑战——和一个文质彬彬出拳无力的男人一决高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走出阴暗的角落，迈出八年前没有迈出的那一步。
　　他几乎成功了。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白辰书手机响了，在静谧的黑夜之中很突兀，而音乐伴随着振动，更是扰乱了白辰书的心，这是紧急电话的标准配置。
　　“快回来”，小吴在电话那头急哄哄的喊叫，“出事了”。白辰书还没来得及询问，那头已经急忙忙地挂断了电话。
　　真的出事了，素来稳重的小吴才会如此的慌乱急迫。
　　真的出事了，蓝昕在街道的另一头，她的身边站着程远和。
　　十五年后，白辰书的儿子将把他爹这段撒狗血的往事写进了自己的网络小说里，有读者评论道这一个桥段过于烂俗，从者纷纷响应，以至于小白也开始怀疑这段情节的真实性了。
　　“当然是真的”已经多年荣获杰出刑警称号的大队长白辰书说道：“真实的生活也有狗血的时候。”
　　“那您为什么直接就跑了？冲出去破坏他们两，再回警局不行吗？”小白问。
　　白辰书敲敲小白的头，“警察做事是可以等的吗？”
　　只是一秒，白辰书便跳上了摩托车，向北开去。晚风烈烈而过，他在加速，加速到达，也加速离开。他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的后悔，只是突然红了双眼。
　　事情结束后给她打个电话，白辰书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