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之外》天寂孤星

20、第20章 谎言 模棱两可的

　　程远和不喜欢白辰书，谁会喜欢自己女朋友身边的异性朋友？只是他从未表示出一丁点的不悦，永远彬彬有礼，永远礼貌周全，完美的程远和总是完美的。正如此时此刻，两人面对面坐着，程远和的礼貌和白辰书的冷漠一样的明显。
　　“敬你一杯，辛苦了”，程远和握着啤酒瓶，压低瓶口，朝向白辰书
　　“我还得回去加班，不饮酒”，白辰书端起一杯白水，碰了一下程远和的啤酒瓶，“我时间不多，有话就说吧”。
　　“虽然手机不值钱，丢了总是麻烦，怎么样也要谢谢你”。出差回来的程远和刚到火车站就遇到了扒手，而那时候白辰书正在动车站出站口假扮大学生，蓝昕和袁青则在广场的边缘看着夕阳缓缓坠下，他们都在自己的时空里忙碌着。
　　“职责所在，不必言谢”，白辰书看看手表，“没什么其他事，我先走了”，随即起身。
　　“等一下”，程远和说道：“不耽误你太久，只是想和你聊聊”。
　　白辰书心里一阵烦闷，重新坐下，说道：“如果你是要问蓝昕的事，我无可奉告。”
　　“何必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你我也算旧识”，程远和说，“除了蓝昕，就没有别的事聊了吗？”
　　“除了蓝昕，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别的交集”，白辰书直言不讳。
　　程远和弯了弯嘴角，摆出一个笑容，“你还是这样直接”。
　　“人都是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白辰书说。
　　“是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程远和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突然抬起下颚，视线从上而下锁住他的双眼，看上去不太友好，“所以我还是我，蓝昕还是蓝昕”。
　　“她和你没有关系了”白辰书俯身向前，双手置于桌上，盯着程远和，“不要再缠着她”。
　　程远放下酒瓶，看着白辰书，这个家伙为何这样令人讨厌？这么多年了，虽与他相处平安无事，但始终如鲠在喉，于心难解。虽然从无越轨之事，但他和蓝昕之间无人能及的默契，终究让人难以忍受。如今，蓝昕与我到了这步田地，他是否很是开心？瞧他那神采焕发的模样，我怎能让他如此开心，如此得意？
　　程远和决定说一个谎，一个随时都可能被戳破，却又似乎永远无法破解的谎言。头顶上的吊灯突然晃了晃，程远和将自己隐在阴影之中。他微微一笑，为白辰书添了一杯柠檬水，又把自己面前的水果盘往前推了推，缓缓说道：“我缠着她？看来你还没有得到最新消息。”
　　“什么消息？”白辰书心一惊，立刻警觉了起来。
　　程远和微微一笑：“我们决定再试一试”。
　　白辰书抬起眉毛，问道：“什么意思？”
　　“试一试，从头开始”，程远和轻描淡写地说：“当然，我们两性格都太强了，也许根本没从头开始，但既然我们的感情还在，试一试又何妨？”
　　“你们复合了？”白辰书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不可能”，他说道。
　　“没有复合”，程远和笑了，看着白辰书，一字一字地说：“现在只能，算暧昧吧。听说，你有过很多女朋友，怎么，忘记暧昧的感觉了？朦朦胧胧，甜甜蜜蜜，却隔着一张窗户纸，不捅破，不明说，这种感情，在心就好。当然，这事，若你问我，我是不会承认的。但既然我主动说了，便说与你知晓吧，我和蓝昕，还爱着对方。”
　　程远和拿起手机，摁开了锁屏键，蓝昕的笑容跳了出来，他微微笑道：“你也看见我的屏保了？蓝昕的这张照片是不是很美？我们去看海的那天，海滩上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人能够比得上她。你可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她？”
　　是的，我没见过。仿佛心中的雪山在融化，雪水顺着血管，随着血液，蔓延四肢，缓缓流动，浸透全身，寒冰入骨。那心头的雪山，原先虽寒冷却美丽，而如今光秃秃，一片狼藉。
　　“你在说谎”白辰书盯着程远和，阴影中他的神色忽明忽暗。
　　“你不信？那就当我说谎吧，反正真话假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程远和十分精明地看着他：“话说都这个份上了，我便要提醒你一下，不要越界。我不管你存在什么样的心思，但我是她真正刻骨铭心爱过的人，是她的初恋，唯一的男朋友，而你，始终只是她的朋友”。
　　程远和拿起啤酒瓶，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你那样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如果她对别人，或者说对任何人，有不一样的心思，音乐节那天，又怎么会对我一见钟情？那个时候，在她身边的，明明还有你”。
　　是啊，那时我在她身边，那时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时我终于鼓起了勇气，那时我兜里装着一条项链，想在音乐节的最后一支歌曲唱完时，向她表白。
　　白辰书的眼神黯淡了，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是说给自己听：“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