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之外》天寂孤星

18、第18章 车站 车站一景

　　蓝昕没能将张诚介绍给袁青，因为正准备出发时，袁青改主意了，他渴望人群，但集体活动让他很惶恐，他站在家门口，怎么也迈不动双腿。
　　“没事的，那我们就不去”，蓝昕安慰道，“我们去海边走走？”
　　袁青没有吱声。
　　“去公园？去书店？去游乐场？去看电影？”蓝昕挠挠头，“在家看电视？”
　　袁青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想去火车站，可以吗？”
　　“要出门？”
　　袁青摇摇头。
　　蓝昕盯着他，心里有些不安，“糟了，这家伙不会有什么糟糕的想法吧？可千万不能让他接近火车轨道”，她想着想着，脊背都开始冒冷气了。
　　其实，蓝昕杞人忧天了。实际上，一整个白天，加上半个晚上，袁青只是坐在火车站广场一角的阶梯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始终一言不发。蓝昕看着他的背影——在明亮的路灯下，单薄得如同纸片一般，仿佛灯光都可以使他褪色，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
　　“蓝昕”，袁青指着广场的另一角，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你看，好眼熟”。
　　“是啊”，蓝昕叹了口气：“这片广场，你已经看了十几个小时了，能不眼熟吗？”
　　“说真的，那人好眼熟”。
　　“旅客都一样的，大包小包，可乐汉堡”，蓝昕纳闷，看了一天了当然看谁都一样。
　　“我是说”，袁青扭过头，有些无奈地说：“那个人好像白辰书”。
　　蓝昕闻言，立即向远处望去，棒球帽，双肩背，牛仔裤，运动鞋，蓝昕看见了白辰书二十一岁的装束，和这套装束里二十七岁的白辰书。年轻版的白辰书在站口徘徊着，一副大学生候车回家的模样。
　　“是他”，蓝昕低声说道。
　　袁青正要开口，蓝昕立即打断道：“别盯着他看”。
　　便衣警察白辰书妆罢上场了，现在这片广场是他和他同僚的舞台。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四处警戒着，对角连线，左右纵横，密密地编织成一张大网。这是车站，人们于此出发，又回归于此，带走的是怎样的希望？带回的又是怎样的现实？这是夜晚，夜色孕育着黎明，也包裹着黑暗。
　　一个不起眼的男子匆匆走过白辰书的身边，四周喧嚣，无人知晓，白辰书突然往前一跃，扣住了那个男人，那人反身一搏，两人扭打在一起，一同摔倒，白辰书奋力翻身，一跃而起，用膝盖抵住了那人的后背，牢牢将他扣于身下。
　　同时，人群突然陷入了混乱，有人在人群中逆向奔跑，一个、两个、三个，狼奔豕突，穷追不舍，四面八方而来，合围之势已成，收网的时候到了，口袋一收，里面的飞禽走兽，一个不留。
　　片刻的混乱，行色匆匆地旅客，匆匆瞥了一眼便去赶车了，晃晃荡荡候车的旅客，争相而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一夜的主角，白辰书和他的同僚们，没有言语，好戏收场后，便安静退场，渐渐隐没在夜色中。而这火车站广场本平凡普通的夜晚，突然生动活泼起来，霓虹辉煌，火车的汽笛声也响亮了许多。
　　远远隔着人群，蓝昕舒了口气，刚才担心他伤口的心情减轻了许多。
　　“袁青”，蓝昕扭头看着袁青，不自觉地笑道：“想不想听白警官的探案野史？”
　　袁青看着蓝昕，她的双眼闪闪发亮，像夜幕上的星星正好坠落在她眼中。他点了点头。
　　“那时候还小，白辰书看了不少推理小说，就以为自己能破案了”，蓝昕笑着，“记得是初中，有一次，晓熙的校园卡不见了，怎么着也找不到。他便开始摆谱了，学着推理小说的架势，找了几个同学问话，立下诺言，说两天之内定能找到。你猜他兑现了不？”
　　袁青摇摇头：“猜不出，找到了？”
　　“他不仅找到了”，蓝昕说：“还超额完成了任务，一天内就找到了”。
　　“真的？”袁青问道：“推理出来的？”
　　“他进行了一系列推理，曲折离奇，相当精彩，”蓝昕说得津津有味，“真是想人之不能想啊，用现在的话说就‘脑洞大开’，所以不用说，全都是错的。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吗？晓熙的校园卡，最后是在他的书包里找到的”。
　　“什么？”
　　“不要误会他，他没有知法犯法”，蓝昕哈哈一乐，“他和晓熙同桌，拿错了校园卡，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念及晓熙没有卡吃饭，还很大方的用卡请客，然后他就暴露了”。
　　袁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