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书声飘南絮》小亭闲听雨落花

5、第五章 换个夫子

　　“阿爹，能不能给我换个夫子？”薛南絮倚在薛岩鹏的房间的门框上，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屋里正在对弈的薛岩鹏和欧阳赋，当着自己正牌夫子的面和薛岩鹏商量道。
　　“喂，慕瑶丫头，我怎么了？为什么要换个夫子？”欧阳赋扇着扇子，落下手中的棋子，看都没看薛南絮一眼，笑眯眯地说。
　　薛南絮嘟着嘴：“你叫谁丫头呢！你只大我五岁！”
　　“大五岁也是大啊，丫头别嚷嚷，吵。”
　　“嘿，欧阳赋出来，咱俩单挑啊！”
　　“老爷，你就任由这丫头胡闹？”
　　薛岩鹏无奈一笑，一边落下棋子一边回答：“没办法，幺女嘛，不就得宠着？”
　　欧阳赋耸了耸肩，问薛南絮：“那你说说你想换成谁当你夫子？”
　　薛南絮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顾朗！”
　　正在下棋的薛岩鹏和欧阳赋均是动作一顿，齐齐看向门口的薛南絮。薛南絮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你们都这么看我干什么？”
　　“其他谁都可以，唯独这个叫顾朗的不行。”薛岩鹏和欧阳赋僵硬地挪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下棋，只是那棋下得连薛南絮这个没认真学习下棋的人都看出来了许多错误。
　　薛南絮不解：“为什么？”
　　“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阿爹你也没见过顾朗，为什么不允许他当我的新夫子？你这是对他存有偏见！”
　　“慕瑶丫头，我们好歹岁数都比你大，经历的事情也比你多，这个顾朗，不用再见，就能断定，他，没有办法替代我这个夫子的身份。其他谁都可以，顾朗不行。”欧阳赋见没法认真下棋，便干脆丢下棋子，把扇子合上，直视着薛南絮的眼睛，平时笑眯眯又有些吊儿郎当的脸流露出的是很少见的严肃。
　　薛南絮被欧阳赋的严肃震得愣了一下，并未注意到欧阳赋说的是“再见”而并非“见”。
　　“为……为什么……”薛南絮呆呆地问。薛岩鹏无奈地说：“不要再想了，这事儿，不可能的。慕瑶，回去吧。”
　　华阳客栈一间客房内，顾朗的手指在他的琴“凤鸣”上拂过，一串串优美的曲调回荡在客房内，不经意间，部分曲调溢出客房。
　　“公子。”客房的门被敲响，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顾朗双手一顿，琴声戛然而止：“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衣袍的年轻男生快步进了门，谨慎地关好门，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那里的信。”顾朗接过信，“嗯”了一声，快速将信浏览完毕，又把信放在烛火上点燃，亲眼目睹着这封信化为灰烬。
　　“那边催促我们快点，两年内结束。”顾朗对顾瑾说“薛家那边有什么消息？”
　　顾瑾是顾朗的心腹之一，在身侧当了五年的保镖。他听了主子的话，答道：“虽然南絮小姐三年前服用了伤情汤，但当年的情谊还是难以忘记的，所以回到薛家后，她就提出了要让主子当夫子的要求。不过当然，薛岩鹏并未同意。”他静默了一阵，试探性地问：“主子，三年前您就负了南絮小姐的心，现在……真的要让她受如此折磨吗？”
　　顾朗的手握成了拳头，眼里闪过不忍：“这次任务，我不会伤她。”
　　“可是……”
　　“你信和消息都送到了，退下吧。”
　　“是。”
　　可是最后剩下的人是最痛苦的，这一点顾朗如何不明白？可是这是他的任务，可他是玄坊的顾朗，玄坊坊主顾轩的义子顾朗！所以……慕瑶，对不起……
　　沉默良久，顾朗又双手抚琴，美妙的旋律徐徐传出，只是这次的琴声多了些忧伤。
　　夜幕降临，烛火葳蕤，琴上凤鸣二字时隐时现。
　　“阿爹，这件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夜幕低垂，薛南絮盘腿坐在薛岩鹏屋里的座位上，仍然眼巴巴的跟父亲商量着。
　　“你在哪儿见到顾朗的？”
　　“花灯节那天，在街市上。”
　　“他在干嘛？”
　　“对对联……怎么了？”
　　薛岩鹏叹了口气，心知这是顾朗的计谋，却还是因为女儿的恳求动摇了。他挥了挥手：“我乏了，此事稍后再议，你也休息吧。”
　　薛南絮不服气地还想说些什么，看着阿爹疲惫的脸庞，还是把呼之欲出的话语咽了回去。
　　出了薛岩鹏的院门，薛南絮被一道人影拦住，薛南絮定睛一看，拦住她的人是欧阳赋。“吓死我了，你干嘛？”因为平时总是和欧阳赋斗嘴，除了有关学习的事情，只是跟他插科打诨，所以她平时对欧阳赋也没大没小的。
　　欧阳赋双手抱在胸前，慢慢地说：“慕瑶，我可以去跟家主商量，让出夫子的位置，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薛南絮吞了口唾沫，“你说，我都答应。”
　　“好，我要你除学习外的时间都离那个顾朗远点。而且……我还会以客人的身份继续留在薛府。”
　　薛南絮只是单纯，却并不蠢。她隐约察觉菡萏，父亲与夫子对顾朗的态度不太友好，可是因为自己对顾朗的一见钟情，还是不愿意多加探索，她害怕，她得知了他们对顾朗的敌意，自己也会开始对他充满敌意。
　　“好，我答应你。”犹犹豫豫地，薛南絮还是对顾朗的好感战胜了理智，答应了欧阳赋的要求。就学习的时间相处，也应该足够了。
　　就他教导她的学习时间，培养感情，也应该足够让他了解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