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缘浅（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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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是御清绝诧异了，厨艺高手就是厨艺高手，味道竟然真的很不错。
不过御清绝很是奇怪为什么会做菊花宴，就算是重阳节，也可以加肉的啊。
对此，琴月白表示:她们家是素食主义者，肉食只是为了营养均衡，又看到御清绝将那天的菊花还好好保存着，以为他很喜欢菊花，而且恰好重阳，于是便做了菊花宴。
嘴里全素的御清绝又不能说:小姐姐，我不是喜欢菊花，我是喜欢送花的你，哪怕你送大喇叭花，我还是喜欢你。
于是他只能念一堆菊花诗，表示月白姑娘你真是心细如发，我最近特别喜欢菊花，还谱了一首菊花调，等有空弹给你听。
养伤的日子，在琴月白看来并不无聊，她自己总是能找到很多乐趣。
而御清绝就不一样了，哪怕琴月白她就在隔壁，可他的挑战者太多，他不想将风波带进凌烟阁，便只能每天早出晚归，这大大减少了他和琴月白的交流。
随着动武次数的增加，御清绝体内的伏羲刚劲越来越压制不住，甚至有时候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
在这段时间，他曾独身覆灭西城魔域和锱衣十三楼。
这两处可不是什么小组织，而是有名的魔窟。
除了这两组织，又为御清绝扬名了，赢得赞扬无数，也为他立敌无数。
今夜，月亮很圆，却有些血色的红，琴月白心不知怎的，突然不安，又想起往常这个时候御清绝已经回来了，今日却并无踪影，便要去寻他。
正走到门口，就见身上戾气未消的御清绝，一手提着酒壶，跌跌撞撞，走近了凌烟阁的门口，嘴里还在嘀咕什么“赢了，又赢了”。
这可把琴月白吓了一跳！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意颓废的御清绝。
没有去扶他，只是默默跟着他到了凌烟阁的院子里，看他仰躺在院里的大石头上，一手撑住头，一手紧紧握住酒壶。
琴月白想了想，在附近找了把锄头，就在院子里挖了起来，把最近她埋在院里的菊香清露挖了出来，放在御清绝躺下的石头旁。
随后她端庄的坐在石桌上，慢慢赏月，时不时还注意一下御清绝的动静。
或许冷风吹散了醉意，又或许从来酒不醉人人自醉。
御清绝开始说话了，一句话，一口酒。
“他们夸我是英雄，可双手沾满的血气让我厌恶。”
“自入武林以来，不断的人来挑战，一个又一个，可最后他们都败了，也都死了。”
“今天，我又赢了。”
“满地的尸体，明天，或许会有更多的尸体。”
“他们都在高兴，说我是名副其实的神话。”
“我也应该高兴！”
“月白姑娘，你呢，你为我高兴吗？”
琴月白越听却越难过，御清绝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仅给她带来了生活的基础，还救了她一命，现在他都快有心魔了，可她却不能帮他，要是红月白梅在就好了。
正静静的听，又闻御清绝询问她的意见。
犹豫着，她慢慢扶起了他，他们并排坐着，不看对方，只看月亮。
“你看那月亮，人皆说高处不胜寒，可她也聪明，找了那么多星星来陪伴自己。纵然有时候她不得不一个人，但你要相信，不是星星走了，只是雾太大了所以看不清。”
“清绝，你与其问我为不为你高兴，不如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高兴。人常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清绝你天姿绝顶，根基绝世，虽在人世，却是世人心中的神话，所以你的磨难也格外的针对你。”
话至此处，琴月白手中的酒壶却是欲与御清绝碰杯的感觉。
御清绝一晃酒壶，随即两人饮酒，他慢慢吐出了自己心里的话:
“可我本就不想那名声，世人如何看我，都不能动摇御清绝的道心。”
琴月白语气幽幽:
“有时候，你不想要，偏偏天要与之，有时候你想要，偏偏天不与。这天道啊，就是这样。”
推人到己，若有选择的话，她多想跟在师父身边，他们寻个桃花源，像以前一样，安宁度日多好。
偏偏天意不放过师父，身为弟子，又怎可将恩师抛却？
君海棠偏不信，这天命不可逆！
御清绝沉默，又默默附和。
两个人就这样喝着酒，睡了。
已是夜半三更，白衣女子醉倒在紫衣男子肩上，男子虽也入睡，却是十分端庄自持，仿佛静坐悟禅而已。
翌日曙光来临，天际一道红线慢慢扩散。
御清绝先行醒来，却动也不敢动，就怕琴月白摔下石头。
这时候，他也才有心观赏自己院子里的变化。
院里多了几株不知名的植被，似梅又似海棠，当然，现在还是光秃秃的，只是这也是增加了几分生机，却又不破坏院子里原有的雅致。
在霞光映照中，御清绝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很久很久了，一瞬永恒，心跳得突然很快，他的脸也有些红了，微微低头看向肩旁的人。
正逢着琴月白醒来，她大大咧咧的也不在意自己靠着御清绝睡了一晚，只是跳下了石头，对着霞光。
眼一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招呼跟着她跳下石头的御清绝，让他快和她去一个地方。
他们一路到了一处田野，琴月白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苗，用山水画弹出琴音，撬开了一些土，不顾泥污，便蹲下来从土里摘下一截草根，递给了御清绝，示意他闻一下。
随即问道:“怎么样？”
御清绝闻着这莫名的清香，还有丝丝泥土带着露水的气息，回答道:“这是何物，似有特殊的清香，以前却从未见过。”
君海棠边崩土，边回答他:“蕺菜，也叫鱼腥草、折耳根，叶片心形，托叶下部与叶柄合生成鞘状，有清热解毒之效。你不觉得奇怪就好，快帮忙捡一捡，等会用他做早饭，你说好不好？”
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御清绝不自觉就说了好，并开始刨土。
之后是清闲的日子，或许是御清绝威名赫赫，吓到了人，所以才有悠然。
有道是好花不常开，好梦不长久。
琴月白还未等到凌烟阁的千枝海棠开放，先等到了御清绝的敌人。
他们打不过他，所以抓她来威胁人。
那一次，御清绝再也不想控制不住自己心内的戾气，以琴音开杀。
该死的人已经都死了，御清绝却并没有停下来，音波向四周荡开，眼看着是入魔之势。
琴月白莫名慌张，她不想因为自己而毁了御清绝。
于是尝试着用琴音与他沟通，但两人琴之境界差得太远，所以琴月白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而御清绝却越弹越是狂放，怒发冲冠，头发蓦然四散。
最后，琴月白只有拼了，一步又一步，能躲的音刃就躲，不能躲的就硬生生受了。
就这样走到了御清绝身边，按下他弹琴的手。
“清绝，收手吧！”
御清绝心内不断有一个声音说:“快停手，听月白的，快停手，你不能再伤害她，她的伤还没好，又被你伤得那么重，再不治疗，她会死的，不可，不可啊！”
但又有另一个声音:“死就死了，魔者不需要在乎这些无用的感情，看看你，为世俗规则所累，活得多么累啊，动手吧，动手吧，杀了她，你就自由了，你可以自在的去寻你的道，只要杀了她！”
御清绝体内两种声音争论不休，让他倍受煎熬，突然大吼一声，手中琴弦一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是是谁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地上，带来生命承受不起的厚重。
又是谁的声音，说着再也说不出的遗憾。
“琴……绝……”
琴绝不能有事，是琴月白生死一线的最后遗言，可她再也不能言。
“清……绝……”
是御清绝摆脱魔鬼念头后，听到的，他心悦的姑娘，临死前的挂念和深情，而他甚至不能帮她收敛遗体，只因为她在他的手上灰飞烟灭了。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琴月白，只有一张山水画，是她走过的痕迹。
“为何，这是为何！”
说不清的悔恨，御清绝移步，如同木头人，麻木回到了凌烟阁。
而埋葬了琴月白的那个地方，名叫孤仞峰，也葬了数千条人命。
孤仞峰之战，无分正邪，众人皆为之惊惧，于是西武林不败神话之名宣扬于武林，再无人敢去挑战他，只因为人们明白了，他已经无法超越。
因此战过于血腥，后人便称御清绝为”琴中伏羲，弦上魔圣“。
而在那不久，御清绝自断三指，宣称了断过去恩怨，从此退出武林，不惹江湖。
为压制体内伏羲刚劲，他选择定居虞江，建立了在水一方，并把原来的凌烟阁原封不动的搬到了在水一方。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御清绝有时也在自嘲，或许这就是命该如此吧。
求之而不得，得之不曾求。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缘浅（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