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处方单 ...
-
“你呀你,才几年不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和自己在学习生涯中认识的关系好的欧尼,在接到自己的电话后急冲冲地赶了过来。
“教授还挺奇怪的,想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好久没联系我们了,就连欧尼结婚都没来,小崽子啊!”
把果篮放到一旁的储物柜上,将因为奔波而染上寒气的衣服挂在一旁,盯着许言辞看着,良久,叹了口气。
“欧尼~”
罕见有点软软的语气,像个孩子一样挂在对方身上,半抱着,有些发呆盯着光滑的地板看。
老实说,看到自己许久未用的社交软件收到许久不见学妹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着的,手一抖,就顺着拨打了出去。
“哟不塞哟?”
“是言辞吗?”
当时许言辞正被李遐怡推着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这两天她总是沉闷闷的,不爱说话,虽然以前话也不多,可表志勋就是莫名的觉得对方状态不是很好。可问起来只是一副“我没有事”的冷血模样。
好像,就好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最近身边人的行程都很紧,看着化验单上一次又一次好转的迹象,也全然放心了很多,只有李遐怡还经常会过来给窗边的向日葵浇浇水,陪着许言辞一坐就是一下午。
表志勋接通了放在枕头旁震动的许言辞的手机,就听见那旁传来的隐约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是言辞的亲故,言辞现在在外边,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呀!表志勋!是表志勋吧?!我是智敏怒那啊!张智敏!”
“内,怒那好久不见啊~给言辞打电话是要有什么事吗?”
听着那头的人也带着惊奇和疑惑的口吻提问着,他抿了抿唇,有些纠结。
在他们那个学生时代,关系好的总喜欢认“亲戚”什么的,开玩笑的性质,张智敏大概是第一个让许言辞亲口说出“像妈妈一样照顾我的人”这样的话。既然……既然伯母没在了的话,不同的心态,再看到对方会不会感觉到一丝丝温暖呢。
他斟酌再三,还是约了对方见面。
--
“阿尼,我手机在一次意外中摔坏了,通讯录什么的都没有了,本来想一回国就联系你们的……前两天在整理记事本的时候才找到欧尼当初给我的号码。”
张智敏本来想说出口的话哽了哽,又一次想起来表志勋和自己交待的事情,微微偏过头,紧闭着眼睛,扁了扁嘴,这种情感让成为了母亲的自己更为敏感。
“欧尼,你还有曺老师的联系方式吗,我想去拜访一下对方,好久没见了。”
许言辞早就发现了对方的异样,聪明如她,怎么猜不到对方吞吞吐吐的话语是为何,只是她直视着前方,连眼都没有斜一下。
“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把联系方式给对方存在了手机里面,“看望完老师记得来欧尼家看看,欧尼还想让小海看看他姨长啥样呢~”
-
很快就出了院,在家养着,本来是应该在家准备下次参赛的作品,可在此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去做。
衣着整齐,提着准备好的礼品,按响了门铃。
“哎,你们这代人和我们不一样咯,圭贤那小子当年不顾我的反对,去当了艺人,现在你又放弃了高薪的工作,大好的前途,重新去唱什么rap的...唉,罢了,你们开心就好了。”
许言辞坐在一旁喝着师娘沏好的茶,面带微笑地听着对面的教授唠叨着,直到对方说累了,抿了抿茶才开口。
“教授,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
“我感觉自己好像无法再走下去了。”
她有些惊慌地想要跑出这飘渺的梦境,哪知这雾越跑越浓,越浓越跑,连呼吸都顾不上,堂皇到影子消失也没发现,不停地奔跑,就连眼前蓦然出现的断崖都也没能阻挡,没有思考,随着惯性冲了出去。
几乎下意识就体会到了高空坠落的感觉。
“请进。”
小朴是这所医院心理科可以称得上一句“老人”的存在了。才三十五岁正值壮年的他,早早成为了医院科室主任,每星期只放出十几个的专家号,更是让人趋之若鹜,本来已经打算下班的他,却被自己曾经的老师召唤,等待一位“疑似病人”。
“......出了车祸后,总是会梦到一些其他人生,并且好像以此为人生目标活了下去,当生活慢慢继续,慢慢向好的方向逐渐走去后,那梦境突然消失,为此感觉到很困扰,甚至连当下正常的人生都难以进行下去了......”
那人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很有逻辑,讲述也十分清楚,如果不是仔细听有些颤抖的声线,以及讲到关键处不自觉的重复着的单词,他差点就认为自己在听什么学术演讲。
理智淡然,本该停止的腰板却罕见地像只鸵鸟一样缩了回去。
“初步判断,经历过重大事件,心灵产生创伤,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凭空腻想出来的事物,被当成寄托,算是PTSD的一种,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除去药物治疗,平时要多注意休息,要多接触一些人或物,寻找新的生活方式,多社交,多培养些兴趣,积极生活。”
“这种状态,无非是两种结果,一是直面面对,相通然后走出去;二则是,彻底逃避,努力不去在意。而这两种,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时间。”
......
完成了这一切,小朴换上便服,提着公文包走出医院。
“今天晚上该吃拉面,还是拌饭呢?”
走在路上心里默念着。
那位刚刚问诊了的病人,手里攥着处方单,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沉默不已。
那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直观展现出的无助的时刻了。
“我怎么会懦弱到自己骗自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