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江南老板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晚上，有人提议自己做饭吃，左右民宿里各种做饭的工具都有。徐姿佳和晓秋被拉进了队伍里，负责洗菜、切菜，炒菜就交给一个据说做菜很好吃的男同事。
　　吃饱喝足时，十一点刚过。因为明天回去还要坐五个多小时的车，所以一个个建议通宵玩游戏，明天车上再补觉。
　　周天阳说：“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话一落，“老套”“俗气”“又是这个”等嫌弃声此起彼伏。但说完，人也都围成圈坐好了......
　　正巧这时有人从大厅外经过，周天阳看清那人后，立马扯开嗓子喊道：“高总，进来和员工沟通一下感情呗！”
　　本来已经离去的身影折返，站在门口笑问：“大家在玩什么？”
　　周天阳说：“真心话大冒险。”
　　高承时眼神从一众人身上扫过，然后走了进来，在周天阳旁边坐下，“好，陪你们玩玩。什么规则？”
　　徐姿佳刚想说话，金曼就先开口了，“提问的人转瓶子，瓶子停下瓶口对着谁，谁就接受大冒险或者真心话。高总难得和我们一起玩，不然就从高总开始转吧？”
　　大家都没意见。
　　高承时也不推辞，骨节分明的手搭上瓶身，轻轻一转，瓶子转了几圈，瓶口指向了周天阳。
　　大家一阵爆笑。
　　周天阳笑容苦涩，“高总，你是在报复我把你拉进来吧？大冒险不敢选，免得媳妇生气，我还是选真心话吧。”
　　高承时顿了下，问：“有没有让人帮打过卡？”
　　周天阳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选择遵从游戏规则，诚实道：“让人帮打过两次卡......我回去把钱补上......”
　　高承时点点头，“下不为例。”
　　一众人浑身一紧，隐隐感觉这游戏走向不太对，不是探究隐私的游戏么，怎么好像变成了上司考查员工的利器了？
　　按规则，谁回答了问题谁就是下一个转瓶子的人。
　　周天阳转到了金曼。
　　金曼说：“我也选真心话。”
　　周天阳佯装正经地咳了几声，问：“现在有几个男朋友？”
　　众人起哄，这才是这个游戏的正确玩法嘛！
　　金曼佯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似乎不经意地往他旁边看了下，说：“目前一个也没有，空窗期呢。”
　　一群人都说不相信，要她说真话，她笑得花枝乱颤，可却坚持之前的说法。
　　“说的真话还不信，懒得理你们。”她笑着转动瓶子，瓶口指向了高承时旁边的一个男会计。
　　她眼里闪过点失望，不过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男会计挠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真心话吧......”
　　金曼笑得意涵不明，“听说你对徐姿佳有意思？”
　　徐姿佳突然被点名，惊愕了一瞬。
　　公司里是有传闻说这个男会计喜欢她，不过那也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自从有传言开始，他们之间好像就没再说过什么话了。
　　男会计神色有点犹豫，金曼立即说：“要说真话啊，我们都说真话了。”
　　男会计脸红得就要炸开似的，“曾经......喜欢过......”
　　话一出口，一众人连呼“在一起”，似乎觉得“曾经”两个字只是个语气词。
　　这之后，有两个人频频被瓶口指到，一个就是男会计，另一个是周天阳。这两人对原因心知肚明，但无奈有苦不能言。
　　终于，瓶口又准确地指向了高承时。他选的是真心话。
　　“高总谈过几个女朋友？”
　　高承时说：“一个。”
　　“不会吧？像高总这条件才谈过一个，那我们还配谈恋爱吗？现在还在一起吗？”
　　高承时笑说：“这个问题要留到下次答了。”
　　他转动瓶子，瓶子还没停下，他就抬眼看向了徐姿佳。
　　徐姿佳心跳随着瓶子的旋转渐渐加速。
　　瓶口指向了她。
　　“转了一晚终于轮到姿佳了！”有人说。
　　他眼眸黑沉，缓缓开口，“有没有在某一时刻很想念一个人，发了疯地想见他？”
　　徐姿佳睫毛一颤，然后迎向他的视线，“有。”
　　他继续，仿佛忘了游戏规则，“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吗？”
　　“喜欢过，非常非常地喜欢过。”
　　再迟钝的人都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寻常，一时竟没人敢出声打扰。
　　高承时眼中似平静无波，又似汹涌暗藏。他忽然站起，拍了一下男会计的肩，“临时有事，你们继续。”
　　徐姿佳心不在焉地又玩了一轮，最后实在坐不住了，也起身离开。
　　她一走，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谁能告诉我她和高总的关系？！”
　　“有没有知道内幕的，有吗？”
　　“谁追的谁啊？”
　　......
　　周鹏只知道徐姿佳和高承时曾在一起，但为了什么分开却不得而知。
　　此时，他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悄悄问晓秋：“他们俩当时为什么分手？”
　　晓秋轻轻叹了口气，“为了一件我们旁人看来很小的小事。”

　　远处，一人倚着墙壁，手上的星火忽明忽暗。
　　他很少会对什么东西产生依赖，即便很早就会抽烟，可这还是徐姿佳第一次见到他抽。
　　她走到他身边，靠在墙上，默默地陪着他。
　　前方的街道上路灯晕黄，时不时有车辆疾驰而过。街道对面是一片杨树林，白天还能看到冲天扬起的枝干，现在却是一幢幢黑影。
　　高承时将没抽完的烟摁进一旁的灭烟处，声音些微沙哑，“我们复合吧。”
　　徐姿佳呼吸一滞。
　　高承时说：“这几天我尝试了下不见你，也不联系你，后来意识到我这是在自我折磨。既然五年前我不是自作多情，那我们就再试一次。我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没精力去计较太多了。”
　　她的狠心、不辞而别，对他爱意的虚实，他都不计较了。纵使还有怨恨和不甘，但再一次错过将比这些更令他无法承受。
　　徐姿佳眼泪簌簌直落。她何其幸运？不是幸运经年之后又和他走在了一起，而是幸运他肯包容她的错误、忽略自己所承受的伤痛、经年之后还和她在一起。这种巨大的幸运让她既高兴又惶恐。因为太过幸运得来的幸福，总让人担心它随时失去。
　　她忽然抱住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用力。
　　“高承时，我爱你。”
　　他僵了一下，“你想清楚了？这次可没有放手的机会。”
　　她头点得又重又急，生怕他看不到似的，“我不会走了，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他盯了她半晌，似乎想要将她的话析毫剖厘，探究里面最最深层的东西。终于，他微微俯下身，反手抱住了她，“徐姿佳，你要说到做到。”

　　返程时，徐姿佳还是跟着大家坐大巴。昨晚他们已经足够惹人注目，目前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晓秋又一次确认，“你们真的复合了？”
　　徐姿佳没有不耐，而是又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呼......”晓秋眨了眨眼，试图将眼中泛起的泪光眨掉，似乎成效不大，她又看向窗外。过了会儿，她转回头，红着眼圈埋怨：“多少年没掉过泪了，都让你们这两个傻子给骗出来了！”
　　徐姿佳也红了眼，“你说我是不是太幸运了？”
　　晓秋正色说：“不是你，是你们。隔了这么多年心里还有对方的，全天下找不出几个。就算是在一起的，也有不少分了的。这事少一个人都只能是遗憾，只有两个人才能算圆满。”
　　徐姿佳吸了吸鼻子，“你好文艺啊。”
　　晓秋笑骂：“滚！”

　　徐志天正戴着老花镜玩连连看。
　　章洁莹刚结束了跟姐妹们的聊天，放下手机，瞄了眼飘出小曲的厕所，问老伴：“你有没有觉得佳佳从昨晚回来心情就很好？现在竟然还唱歌......平时她五音不全，哪敢开口啊？”
　　徐志天从手机中抬起头，沉默了下，说：“你待会儿问问她。”
　　徐姿佳从厕所出来，章洁莹立马就说：“佳佳啊，团建玩得开心吧？”
　　徐姿佳一听就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高兴得忘了掩饰，已经引起两老的怀疑了。她和高承时才刚复合，现在告诉他们似乎还太早了点。
　　“开心啊，滑雪很好玩的。”
　　“你会滑雪？”徐志天摘下老花镜，“溜冰都溜不好。”
　　徐姿佳面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我们总经理给报销教练费，我找教练学的。再说了，溜冰和滑雪不是一回事，滑雪简单多了。”
　　徐志天和章洁莹互换了下眼神，章洁莹试探说：“就没认识什么新的朋友？”
　　话不敢说得太直接。自从徐姿佳几年前从上海回北京后，但凡家里有人想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或者催她找男朋友时，她都不加掩饰地排斥。也因为这样，夫妇俩几乎就没再敢过问她感情的事。他们一直想不通，女儿性格温和，对什么事都有几分宽容，为什么唯独对这件事却强硬得很？
　　这次也是看她心情好，又刚参加团建回来，忍不住就问了出来。本以为她会像以往一样拉下脸，没想到她脸上的笑容之花竟然还开得灿烂。
　　“没有新朋友啊，都是一帮老同事。”徐姿佳蹦跳几步到沙发边，拿起包，“我今晚回我那儿住，过几天再回来跟你们吃饭。走了，不要太想我了，拜拜！”
　　人走后，章洁莹愣怔了半晌，问徐志天：“她是不是没听出来啊？”
　　徐志天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总结道：“她肯定有情况！”

　　徐姿佳启动车，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
　　嗯？
　　车子没动。
　　她又小心地往下踩了点，车仍是纹丝不动。
　　重新启动了几次，还是没反应。她终于意识到，车坏了。第一个反应是给保险公司打电话，但突如其来的智慧让她给高承时发了条微信：我可能上班要迟到了o(╥﹏╥)o
　　发完，不慌不忙地回想迟到要扣多少钱。
　　没到一分钟，他回复了：“起晚了？”
　　“车坏了......启动了之后怎么都走不了。”
　　这回过了一会儿，那边发了个视频邀请。
　　“现在在哪？”他正坐进车里，将门关上。
　　“还在我爸妈家的小区，你也刚出门？”
　　“嗯。联系保险公司了吗？”
　　“忘了。”
　　高承时没有丝毫怀疑，“你重启一下试试。”
　　“我已经试了很多次，还是不行......”这么说着，还是按了启动按钮。为了使她说的话更有可信度，她又踩了下油门，“你看......啊，动了，动了！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