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一世》WYJ贝塔

2、狠心

　　晴眉看到妹妹睡着了，也没打扰但她还是兴奋不已，一刻也不愿再等收拾她们姐俩的东西，她知道晴霁对徐家可有可无，她以为是离开徐家年纪太小，说来也是可怜，嫡母也就是晴霁的亲娘，先一步从娘家得到了消息，马上就和父亲和离了。

　　离开徐家的时候也没带上年纪小小的晴霁，她又是哑的，她还记的刚进教坊的时候，乐令就打算把她卖到宫外教坊，还是晴霁自己争气留在宫里，这次也是亏了她，晴眉是舞跳的好才留在宫中的，不过舞跳的好的也不只她一个，甚至比她好的还不少，哪轮到她出头。

　　晴霁看曲谱，听录音，看视频，到了半夜实在累，不知不觉真睡了过去，晴眉却是一夜没睡，一会高兴自己和晴霁到了年纪可以放出去，一会又想着向谁打听家人信息，一会又想着流放的父兄。

　　第二天晴眉就顶了对熊猫眼，盯着晴霁，晴霁一睁眼吓了一跳，张嘴喊了一声，她自己到没觉的，晴眉却睁大了眼。

　　“妹妹，你不哑？我就说十聋九哑，你能听见为什么却哑？我以为你嗓子坏了，可大夫说你嗓子没坏，你为什么不说话？”晴眉有点语无伦次。

　　晴霁没想瞒，她现在确实可以发声，但却说不出话，长期不说话已经不太会了，自己试过两个字都结巴的不行，乐府令知道的。

　　用手指粘水写出原因。

　　晴眉回想，自己幼时听姨娘说，嫡妹迟迟不开口说话，以为是哑的请过几个大夫，都说可以说话，可看过后嫡妹还是不开口，她都体弱整日里昏睡，时间长了嫡母都过问的少了，要不是嫡妹，吃喝什么都会拍东西表达不满，她们会以为她是傻的呢。

　　现在想想也是，幼时说不出来，能说的时候也没人和她说话了，后来她可能自己都懒的开口了，反正没人在意。

　　想通了也不在纠结，赶紧给嫡妹打水洗漱，她知道嫡妹要练武的，也不知道谁教的，怪怪的慢的不得了，但身子却是一天好过一天，而且今天她俩要搬离东坊的。

　　刚收拾好自己，小太监就送来了乐工衣袍，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都十一、二，这些宫女太监，虽然清白但都是贫苦人家卖进来的，有点家世的进宫来都是做女官，在各个主事，这些底层的也不是不能晋升，就看得不得主子眼了。

　　“霁乐工、眉乐工，我叫福顺，这是府令吩咐安排伺候两位乐工的，小翠、小杏，”福顺好奇能让府令亲自吩咐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小丫头，要知道乐府令在宫里可是五品太监，可管着教坊不少人呢，下面还有乐府丞、太乐令、太乐丞和乐工。

　　昨天到是听说，陛下亲赦眼前这个小丫头为乐工，还可以去内坊，说是是个怪才。

　　“有劳福顺公公了，妹妹她结巴的实在厉害，说不出口，胡府令对我们姐妹实在恩同再造”晴眉这几年也是磨练的可以，晴霁有才不会说也就罢了，她却不行那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

　　唾面自干的精神是要具备的，晴霁也行礼谢过，福顺一看瘦瘦弱弱的，也不好看也就是个挺秀气的小丫头，杏眼圆脸有俩酒窝，还不如这个大的长的好看呢。

　　“嗯，你们心里有就好，东西收拾好了？我带路。”福顺看着不大的一间房说到。

　　“好了，好了”

　　一行五人小翠、小杏拿着包袱，姐妹俩也没多少东西，乐器自己拿着，除了衣物其他都有宫中规制，不是可以随便有的。

　　延着宫中小路步履匆匆，宫中生活四年，能够自由活动的区域也就那些，说真的她们除了教坊就没去别处，是昨日去过大殿，但能多看吗？敢多看吗？看到的只有脚下地面。

　　教坊都在宫中最偏僻处，内教坊还好些，内教坊就由宫中内务来安排，不能随意买卖，安排给姐妹两的房间挨着，毕竟晴霁说不出话不太方便。刚来就由内坊的小太监接手叫小六。

　　安排妥，姐妹俩分了丫鬟，她们以前在浣衣属，做最下等使婢，所以分给她们她们也是高兴的，只伺候一个人，以后能轻松不少，浣衣属里弄不好也有徐家家眷的，她们姐俩现在是顾不上的，姐俩商量着分了丫鬟，其实就只晴眉一个人分，晴霁怎么都可以，小杏跟了她，小杏机灵能言，晴眉的意思能替她说话，晴霁到无所谓。

　　回到房间拿了三味线，练习新曲，光系统里练是不可能够熟练的，演奏也要演奏的，洒脱、随意、节奏快手速就要跟的上，这不只是演奏也是一种表演的艺术。

　　小杏还在收拾房间就听见乐声响起，小姐拿着奇怪的东西拨弄，并没戴义甲，在往后她就没在意这些了，因为实在好听光顾着听了，手下活都停了，门外的小翠和眉小姐还有人不认识，不管这些了。

　　听着好想一起跟着起舞，当然已经有人这样做了，节奏铿锵、欢快。晴霁像是什么也看不到，自顾自弹着，眼神空茫。

　　一曲终，“好、好、好，已是大家，自成一派。”说话的是站在门外的一位三十上下的女子，“你就是东坊来的神童？”

　　晴霁起身摆手，这话说的，不敢接。

　　走进门来这位也意识到晴霁说不了话，“我是内坊弦部博士，叫我梅姨就行。”

　　博士都是宫外请来的教习，在宫外都是响当当的业内能手，大家都敬重行礼。

　　“我看你没戴义甲，琴也稍有不同，不过却是更低沉响亮一些，你自己想的？”梅姨却是没顾上招呼，赶忙问。

　　晴霁理解，搁在现代这就是艺术家，每行能做到顶尖的，那都是爱这一行有专研精神的。

　　赶忙冲姐姐招手，以前的事她都看到，没谁比她更合适解释。

　　“梅姨，我叫晴眉，晴霁的姐姐，原来也是用三弦琴来弹，太乐丞听了也还好，只是妹妹不太满意，鼓面换了厚狗皮的，换了拨弦的义甲，妹妹把这个起名叫拔。”

　　“她现在弹奏的是昨天大宴上的？”

　　“不是，今天妹妹随性弹奏的，妹妹总是这样，随性弹奏，好听就会谱成新曲。”

　　晴霁拿眼看着晴眉，姐姐你有点傲娇呀，不知道的以为是你谱的呢。

　　梅姨却觉的正常，这行虽然低贱，但也不是谁都可以的，那得看祖师爷赏饭吃不？就和做诗一个道理，有的那是千古佳句，有的那就是对联。

　　“可否把昨日曲目弹与我？听说曲名风林火山？”

　　晴霁点头，也就是说她们姐妹刚来第一天还不错，晴霁感觉其实这就像现代的国家文工团，她是幸运的。

　　周都，胡府，宁远将军府，乃是五品武将府，胡老夫人对着女儿训斥；“早就告诉你和离的时候带着霁儿，你就不听徐家那个时候能走一个是一个，怎能不许，你心里存怨就是不带，现在好了，定好的!可怎么是好。”

　　对面一个三十上下的妇人，长的艳丽，就如开的最盛的玫瑰，双眼含情，正是晴霁的亲娘，这时恨恨说到“我就说她克我，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生下她。她那个死爹专门宠那些妾室，我长的不如她们那些贱人吗？”

　　她是徐晴霁的亲娘，家里有两个嫡亲哥哥，她是胡老妇人的小女儿，很是宠爱，娘家搭上大情分，就为让她归家，本来多带一个女孩也没什么，将来也就一副嫁妆的事，她却只顾自己，嫌弃晴霁。

　　本来是要再嫁的对方官职太史丞，虽是七品但也是实职，昨日大宴虽然是七品但也在宴上书记，看到了晴霁，在一通报姓名，还有什么可说的，人家回家就打听胡家小女儿胡琼在徐家过往，人家隐约知道胡琼有个女儿的，还以为要带着过来呢。

　　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这为娘的心也太狠了，夫妻本是同林鸟，有那忠贞不渝的，自然也有那各自飞的，不过对自己骨肉也太那啥了，徐家官位不高也只是牵连，男丁你不好带，女孩查抄的也不是不通融，何况只有五岁？

　　太史丞虽是续弦，家里孩子已是成人，但在朝为官，特别是文人更是重脸面，晴霁虽陛下亲赦为乐工，可那是教坊，是乐籍，要让别人说成是自己继女，怎么可以？

　　在说胡琼心也太狠了些，还怕她嫁来后谋害自家子嗣呢，为了面子里子在是底嫁也不行。

　　坐在旁边的胡琼的两位嫡嫂，和一位庶弟媳，两个嫂子李氏和张氏脸上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谁家没女孩，叫这个大归的小姑子名声坏的，还怎么寻那好家世的？两嫂子这次也真是盼着小姑子嫁出去，谁知道出这事？脸都青了！

　　那位弟媳低着头，死死低着，想来表情也是好不到哪去，只是嫡子媳妇可以摆脸色，她可不敢。家里官职最高的就是公爹，还得指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