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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十年 “有有姐, ...

  •   “有有姐,《燕歌行》的男主定下来了,是……”
      尽管此时的沈知有还未从睡梦中彻底清醒,她也听得出电话那端的小助理有多为难,不甚清明的大脑努力地转了一圈,却实在想不出不过是一个名字,怎么就让平时喇叭似的小助理吞吞吐吐、两分钟了还没拼凑出一句囫囵话。
      “是谁?”
      “是,是,是陆屿安陆影帝。”楚瑶给自己打打气,才终于说出来,希望她的有有姐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还能保持像之前面对某吴姓富二代的高调示爱只轻飘飘地回一句“知道了”,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的云淡风轻。
      “哦,知道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徒留楚瑶握着手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影帝竟然只比吴富二代多得了个“哦”,难道有有她真的不在意了吗?
      如果心慌意乱和不知所措的感觉没有那么强烈,或许就连沈知有自己也会以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睡意不知所踪,过往却一幕一幕清晰起来。她躺在床上,初秋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渐黄的树叶被风吹得微晃,窗户关着,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满室寂静,心脏的跳动声便被放得无限大。
      “跳慢点儿吧,好不好?”沈知有把手放在心脏的位置,想让它慢下来,但手下的触感告诉她,这颗心暂时不会受她控制了。
      陆屿安,十年了,我以为时光可以带走四季,我也可以忘记你,但你还是你,有一叫便会令我心颤的名字。
      “有有姐,要不然我们不演了?”楚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又给沈知有发微信。
      “没关系。”她回。
      合约已经签了,且不说违约金会给工作室带来多大的损失,就说这是她的第一部电影,就说为了这个角色,她和工作室的伙伴们付出了多少努力,也不能因为她的私人问题说不演就不演,让工作室功亏一篑。
      没关系,没关系,她又深深呼了口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没关系的,只是合作一部电影而已。
      沈知有看了看手机,才不到七点,时间还早。这小半个月一直在米兰忙着代言的事情,凌晨三点才下飞机回到家,再不补觉她的身体大概又要罢工了。这么想着,她又阖上眼,强迫自己放空大脑、酝酿睡意。
      半梦半醒间,她好像看见了陆屿安。
      那是十年前的陆屿安,少年本该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却总是愁眉不展、笑颜难见。她围在他身边,把一天的开心事倒豆子似的讲给他听,想让他笑一笑,他却只是嘴角稍稍扬了扬,眼底不见笑意。
      梦里一会儿是陆屿安沉着脸站在她面前,对她说:“沈知有,你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十六岁的她比陆屿安矮了二十多厘米,仰着头看他的眼睛,拼了命地想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出撒谎的痕迹,可是没有,她只看见了局促不安的自己。
      一会儿又是她蹲在墙角,听到陆屿安温柔地问:“知知,怎么了?”她看着立于灯光与黑暗交界处的男人,半明半暗的身影,灯光照着的脸上藏不住的宠溺,竟忍不住鼻头一酸。在黑暗的墙角蹲着的她像极了一个闯进他人世界的入侵者,鲁莽又恶毒。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时间却很长,沈知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也许是许久不曾梦到这样清晰的十年前的场景,睁开眼竟恍如隔世。那段时光或好或坏都已回不去,再提起也只是徒增伤感。
      打开手机才发现楚瑶给她打过几个电话,大概是看没人接又给她发了微信消息。
      “有有姐,张导发微博官宣了,你看到了转发一下吧。”
      她有两个微博账号,一个归工作室管理,负责公关宣传,另一个在她自己手里,内容不多,只有寥寥一些和新剧相关的内容。她不是个喜欢和别人分享生活的人,除了拍戏和代言,从不让自己暴露在大众的世界。
      “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期待长公主@沈知有和大将军@陆屿安给我们带来的《燕歌行》。”
      沈知有随手点了转发,没急着退出微博,又往下翻了翻评论。有她的粉丝们的惊喜与开心、陆屿安粉丝的淡定,也有阴阳怪气的嘲讽质疑,更多的却是那些看过《上邪》的粉丝的激动和感叹。他们曾经看着她和陆屿安戏里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戏外转身即陌路、山水不相逢。
      “十年了啊,这两人别说合作了,连同框都没有过!”
      “陆屿安和沈知有让我知道了娱乐圈原来这么大……”
      “活得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到,我先去哭一会儿。”
      “从神女和战神到长公主和大将军,逝去的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啊。看到他俩的名字一起出现,我还以为穿越到十年前了。”
      除了这些评论外,粉丝们还自发刷起了《上邪》的剧照,图片里的两个人面容青涩,姑娘靠着少年肩膀,闭着眼睛假装在睡觉,还以为少年没有发现她嘴角的笑意。
      ……
      那年沈知有十六岁,初进娱乐圈,演的第一部戏是和陆屿安合作的《上邪》。
      如今她二十六岁了,初进电影圈,将要演的第一部电影是和陆屿安合作的《燕歌行》。
      这世间所有的事情大抵都如此,兜兜转转,周而复始,有的人重获新生,有的人重蹈覆辙。
      “思君,你说所有的事情都能从头来过吗?”
      常思君很快回她:“我们总以为放下过去,就能有重来的机会。满心欢喜地跑回原点,却发现人非物非事事非,一盆冷水混着冰渣子兜头浇下。不去怪自己痴心妄想、愚蠢至极,反倒怨恨曾经的那人那物没有留在原地乖乖等着,可世间哪有那么多破镜重圆、回头是岸,还不是只能被时光推着向前走。所以,有有,别去想什么从头来过,你要向前看。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努力地向前走,虽然没有走出太远,但也别回头。”
      沈知有和常思君相识数十载,她对陆屿安的那些心思除了一直跟着她的小助理楚瑶知道,就只有她这个闺蜜了。两人虽是同岁,常思君却一直比她要成熟,很多她看不开的、放不下的事情都是常思君来开解她。
      她生来念旧、不擅长遗忘,常思君说她背负太多记忆活得太累,陆屿安说她忘了会比记着过得开心。可她忘不了,于是,她学会舍弃,学会远离,无失无得,倒也快活。
      如果沈知有还是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也许还会求着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可她二十六岁了,年岁越长,对所有的事情看的就越淡。她信命,命运赠予的就接着,得不到的也无需强求,过于执着的人生她不想要。所以,即便她对陆屿安还有爱,也不再想得到他。
      问常思君这个问题,只不过是看了网友们的评论,内心有那么一丝触动,原来还有那么多人不曾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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