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玄劫》鎏闻

6、第 五 章

　　司情闻言愣了愣神，忙将折扇收回，向沐钧俯了俯身，轻声道：“司情一时失礼，不知竟是神君大驾，还望海涵。”神仙一日可行千万里，此时司情见沐钧在此，到也在情理之中，如此便不再多言。
　　“无碍。”沐钧心中自是颇感怪异，可这一时间却也找不出这瞬移的原因，只得先将疑惑压下。
　　时值黄昏，四人还未多言，只见原本呆坐的村民突然齐齐站起向自家屋子走去，连关门声都整齐划一，只留下几具腐化程度不一的尸体依旧端坐。尸体日日暴露在外，不少已是腐化严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密密麻麻的白蛆裹着腐肉翻动，好不恶心。
　　四人见此自是疑惑，未免打草惊蛇，只得先佯装离开，准备待夜色降临再施以隐身咒潜入村中。只是还未等四人走近……
　　“神君，”司情以秘术传音唤道“可有听见人声谈论？”
　　沐钧微微点头，衣袖一挥将一行人带至李村。已是深夜，街道上毫无灯光，只有隐隐月光，眼前之景更是令人大惊。
　　“这李村中人应当是普通凡人，如何能在这浓重夜色下行走自如？”白泽毫不掩饰内心的惊叹之情，出声道。
　　“不止如此，”毕方细细观察了这人群一番，回道：“你瞧，这些行人悠然攀谈，神色各异，手中虽无实物，却做出挑选、叫卖之态。可见这是在重演白日集市。”
　　司情看向俊眉微蹙，眼神冷冽的沐钧默默感叹着这副好皮囊可真是世间少有啊……“神君可有对策？”司情回过神问道
　　“先进村探探虚实再做打算。”言罢便迈步向前走去。
　　一行人边走着，边观察着这些村民的言行举止，若是忽略他们身上破旧的衣物和这满地废墟，可不就是一热闹的集市吗！可自几人进入李村之后，丝毫没有察觉出半分魔气，可这怪异之景又是因何而起呢？
　　正是奇怪之时，只见村中西北一片屋舍接连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几人循着灯光走去。沐钧与司情对视一眼，上前敲响了其中一扇房门。
　　令人又惊又喜的是，门后惊传来了一声稚嫩童音“可是阿娘回来啦！”只见房门吱呀一声，自内跑出一约莫六七岁男童“咦？你们是谁，是来找我阿爹阿娘的吗？他们还没回来呢。”
　　司情示意毕方
　　“小弟弟你好呀！我们是来这附近游玩的，一不小心误了时辰，天色太晚，只得到这就近村庄来借宿一宿。”毕方边说着，边向衣兜中摸索，悄悄变出一包梨花糕递向男孩。毕方本就生得一副孩子模样，杏眸含笑惹人亲近。自她将梨花糕拿出之时，男孩便隐隐咽了一口口水，直愣愣地盯着着香气四溢的精致糕点。
　　毕方见这招有效，接着道：“这梨花糕是城中大师傅做的，一日只售二十份，我们四人排了好几天的队才买到的呢，弟弟若是能容我们进去歇歇脚，姐姐这梨花糕，还有包中的海棠酥都可给你。”
　　“哥哥姐姐们生的如此好看，定当不是坏人，只是阿娘不在家，没有菜饭招待，阿福只能给哥哥姐姐们泡壶茶了，快些进来吧！”童音脆脆，令人好不怜惜。
　　几人围着破旧方桌坐下，昏黄的烛光闪动，照亮了这一方小屋，房中陈设普通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
　　“你叫阿福是吗？你阿爹阿娘去哪了呀，怎的将你独自一人留在家中？”司情看着嘴中塞满糕点的阿福笑着问道。
　　“我是娇阿福，借借你生的可真好康，”阿福口吃不清地说完半句话，接过沐钧递来的茶水顺了顺喉，继续说道“阿娘说阿爹出了远门，许得好几日才能回来。阿娘今日说是去市集上买些吃食，一会儿就回来。”阿福话音刚落，只听那破旧房门再次发出了声响，自外走来一约莫而是五六的女子，一身粗布麻衣，手中提着菜篮，一副普通农妇模样。
　　来人见屋内一时多了这么多人，吓得连菜篮都掉了，慌忙将还在吃糕点的阿福护住，惊恐地说道：“不要伤害我的阿福，你们说什么我都听！今日的灯我都点上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家阿福！”
　　阿福见自家阿娘如此惊慌，也是愣了一愣，接着便伸手拍了拍阿娘紧箍着自己的手臂，用清脆的奶音说：“阿娘莫急，这几位哥哥姐姐不是坏人，是我新交的好朋友！你瞧，他们还送了这么好吃的糕点给我呢！”阿福说着还像献宝似的朝自家阿娘晃了晃手中的糕点。惹得司情一声轻笑。
　　“夫人莫要惊慌，我们是从外乡来游玩的，只是夜色昏沉一时失了方向，便寻到了此处。”司情轻笑着起身走向女子，俯身将她扶起。女子见几人衣着清爽，气质卓然，才慢慢相信了他们不是恶人。
　　“姑娘见笑了，方才是英娘失礼了。”英娘神色稍缓，冲司情笑了笑。
　　“是我们兄妹四人犯在先，还请夫人夫人莫要怪罪才是。我叫林清，身着黑衣这位是我大哥林君，着白衣的是我堂弟林泽，这孩子是幺妹林芳。”司情一一向英娘介绍几人，却是用了化名，以便行事。
　　英娘笑着应了应，转身将房门拴好方才牵着阿福坐下。“我本名李英娘，几位唤我英娘便可。只是此地非同寻常，还望几位歇息好后，赶在黎明前离开李村。”
　　“夫人说此地非同寻常之地，可否与我们细细说说？”沐钧的性子对外人向来冷漠，英娘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此时被沐钧这么冷冷一问，竟吓得一时说不上话来，只紧紧握住了阿福稚嫩的小手。
　　司情见状，朝英娘俏皮一笑忙解围道：“英娘姐姐莫怕，我家兄长往日里便是不苟言笑的主。”司情见母子俩紧握的手，又想起方才阿福纯真的样子，想必英娘未将其中异常告诉阿福。“芳儿，你带着阿福去里屋玩儿好吗？我们也好与英娘姐姐好好聊聊天儿，我实在是好奇的紧，姐姐今日不告诉我这事儿，我怕是不舍得回去了呢！”
　　“好呀好呀！”阿福跑跳着便拉着毕方去了里屋玩耍。
　　“这……这……”英娘神色担忧，犹豫道
　　“姐姐莫急，我家这妹妹从小便打遍城中无敌手，阿福安全着呢！”见英娘神色依旧，司情又补“阿泽，你去屋外守着吧，若有异动及时知会大哥与我。”白泽应了声是，径自出了房门，轻巧地越上了屋顶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