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宫花红》雅儿1981

17、破襄阳（5） 北

　　北宋时期的内河航运已经很是发达。宋人张言平的＜论汴河＞中则记载了这样的话“食以漕运为本，漕运以河渠为主。”当时每年光通过运河由江南运到开封的粮食，达到五至八百万石，其他金银布帛、香药、茶叶更无数。可见当时宋对内河航运的依赖与熟悉。因此在仁宗做出天明就动身的决定后，展昭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走水路，即方便又快捷。同时最要的主要的是安全。试想大船从扬州入水，在启程时就将所需的粮食酒蔬肉类备好，一路上无需靠岸，那些刺客自然是无从下手。就算他们想沿途安排人手对皇上有所不利，但因为船是一直不停的行驶，若想确定位置也并不容易。所以当展昭回禀仁宗皇帝改走水路时，仁宗连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同意了。
　　在得到仁宗的同意后，展昭又连夜赶到码头仔细挑选，选定一老诚可靠的船家，包了两条二三百料的船。终于在太阳刚出，薄雾还未散尽的清晨让仁宗离开了使他坐立不安的扬州城。
　　其实宋朝时，人为了便于内河航运行驶的方便，所以当时已经可以根据不同的需求，生产多种类型的船只，以适应不同水域和发挥不同用途。像光在内河航道中行驶的就有落脚头船、大滩船、舫船、飞蓬船等。象仁宗带着庞妃、庞太师、包拯、还有一些内侍宫女，以及展昭带着精心挑选出来的十名侍卫所乘就是舫船。这种船其实就是将船身视为一个平面，然后在由匠人在上面建造各种楼台建筑。一般来讲是分为船头、中舱、尾舱三部分。船头作成敞棚，供赏景用。中舱最矮，是主要的休息、宴饮的场所，同时两侧开长窗，可坐着观赏水上风光。同时为了人员进退方便，中舱前往往会加修一组与尾舱相似的建筑。作为后部的尾舱是最高的，一般为两层，下实上虚，上层状似楼阁，四面开窗以便远眺。这舫船皆是精巧创造，雕栏如画，人坐在里面行如平地。据＜梦梁录＞中记载：“若士庶欲往苏、湖、常、秀、江、淮等州，多雇船、舫船、航船、飞篷船等。”展昭当初雇这舫船时就是考虑到仁宗以皇帝之尊，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自不会乘那条件简陋的飞篷船。而那条二百料的飞篷船则堆放箱子、马匹以及乘坐余下的少数人负责看守财物的人。待展昭清点人员齐整，没有任何不妥后，两条船扬帆向荆楚之地驶去。
　　仁宗一行已在船上行得三日，此时船只已经驶入洞庭湖水域。这日展昭见后舱无事，便来到船头，想独自一人静静，整理一下这几日自己纷乱的思绪。望着这烟波浩渺的八百里洞庭湖，此时站在船头凭水临风的展昭并没有什么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反而感觉自己此时的心境倒如这洞庭湖中湖水一般，看似表面平静无澜，而里内却是波涛汹涌，暗流湍急。
　　其实就在上船的当晚，众人都安歇后，庞妃来到了展昭的船舱。那时他刚刚梳洗完，正准备更衣休息，却听见有人敲舱门。他凭直觉知道来人是谁，但是他却不想见她。所以听见门响后，就吹灭了蜡烛，任由门被敲着。
　　敲了一会，门外没有了声响。展昭在屋内坐着。良久，他以为那人已经走了，不想门外却幽幽的响起略带呜咽话语：“师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是存心想骗你的，你相信我！”
　　“我对不起你……，不是存心想骗你……，你相信我……”此时坐在屋内的展昭听着庞妃的这些话先是木然，然后竟然不由自主的笑了，是苦笑？是伤心的笑？不，这些都不是，那是一种冷冷的自嘲的笑。“事到如今，你说这些又有何用？你是否存心骗我对我又有何意义？你说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相信小蝶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相信小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离开的。可是现在你是庞妃，是皇上的妃子，是庞家的女儿，我相信你又能如何？现在的你我只是君与臣……”想到这些，展昭开口说道：“夜已经深了，还请贵妃娘娘早点安歇去吧！”
　　“师兄……”听到展昭如此说的庞妃在门外呜咽的叫了一声，半天又没有话语。过了一会，听见外面的声音像似比刚才平静些问道：“你的伤怎么了样了？”
　　“不劳贵妃娘娘挂念，有公孙先生医治，过几天就会好！”展昭还是那淡淡的口气。
　　听见门外轻轻的喘息声，像是在努力使自己平静。“这是宫中治刀剑棍棒疮伤的良药，早晚各一次敷在伤处，我想过个四五天就会好了。”
　　室内无语。庞妃并没有等到里面的回应，过了会说道：“师兄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说完，展昭就听见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打开门，低头看到地上摆着一个白润可爱的小瓷瓶。拿起来，打开瓶盖嗅了嗅，手不由的握紧了瓶身，然后望向那无人的长廊发着怔。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那个他不想见的人其实躲在了船舱的暗处，正双手捂着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痴痴地看着他。
　　第二日上午，庞妃推托身体不适，在后舱休息。仁宗带着包拯、庞太师议论了会朝政之事，以及到襄阳后如何应对襄阳王的一些事情，之后就到后舱休息。到了下午，又带着庞妃和庞太师兴致勃勃的到中舱垂钓。此时的庞妃坐在绣墩上，身若无骨的依着仁宗的身子，巧笑倩兮，伸出纤纤玉手，指着湖面说：“这里有鱼，这里有鱼，皇上快点下钩！”
　　这时展昭正带着待卫在舫船中巡视，正好从中舱走过。看到庞妃和皇上软戏嬉戏，下意识的转过脸，将目光投向别处，却没由来的觉得心中一阵抽搐的酸痛。此时的庞妃从脚步声中已经感觉到展昭带着人从此经过。不自主的回过头，看到展昭正在从她身旁走过，却看向别处。庞妃无意识的用贝齿轻轻咬了咬自己的朱唇，然后眼中的神彩瞬间黯淡下来。
　　“爱妃，快看，有鱼上钩了！”听到皇上在叫自己，庞妃赶紧回过神，恢复那了兴高采烈的神情。待仁宗提上钩来，却是一尾三尺多长的鳙鱼。一旁的庞太师赶快过来恭贺，庞妃也娇笑着说道：“皇上一举钓上大鱼，真是好兆头！”听到庞妃如此说，仁宗兴奋的说道：“侍朕再钓一条大鱼，今晚给你们加菜！”说着将钩再次甩入湖中，一手搂着庞妃，一手持着鱼杆，等鱼上钩。
　　当晚仁宗因为数条大鱼连着上钩，兴致大好。在舫船中舱开了夜宴，与庞妃嬉戏赏月。而庞妃为了让皇上高兴，更是打点精神，使出全身解数。直闹到二更天，月已西斜，仁宗才拥着庞妃，带着醉意回到后舱安歇。仁宗这一觉，直睡到日至中杆还未醒，待他完全酒醒时已经是未时了。
　　经过晚上的夜宴嬉戏和一夜的雨露承恩，此时睡在仁宗身边的庞妃突然一个激灵醒来。侧耳细听，原来是浪花拍打船舷所发出的哗哗声。看看时间已到巳时，庞妃起身梳洗好，吩咐跟随而来的春花小心伺奉着，不要吵醒皇上。然后自己走到后舱上层推开窗，远眺洞庭湖面。
　　今日有风，将往日平静的湖面吹皱了。因为风，船行驶得很快。在在后舱顶的庞妃，因为风大船急，感觉自己像要随风飘走一样。这时她低头一看，只见船头立着一个英挺坚毅的背影。在风中那米黄色的衣衫烈烈做响。“这么大的风，他竟然站在船头！怎么也没有人叫他回来？！”这是庞妃第一个反映。待她想拿件衣服送去时，却突然意识到他的衣服是在他的舱中！无奈的笑了，还是将他叫回来，以免吹风受了寒是正经的。
　　庞妃走到船头，展昭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看是庞妃。没有说话，没有行礼。两人彼此尴尬的看了会对方，听庞妃问道：“展护卫在此赏景？”
　　“贵妃娘娘也是赏景来了？”展昭问道。
　　没有答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庞妃很是关切的，轻柔的对展昭说道：“船头风大，你刚受了伤，还是回舱吧！”
　　展昭看着庞妃，注意到了她略显疲惫的神色，和那似深潭般双眸下淡淡的黑晕。心中又是一阵抽搐的痛。
　　知道展昭在看自己，庞妃很不自然的微微低下了头，想躲过展昭的目光，却又不知要如何去做。就听从身边走过的展昭说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之后听见远远的飘来一句：“也请娘娘保重凤体。”展昭忍了忍，但还是在离开船头时说出了这句话。
　　听了展昭的话，庞妃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双唇，呆呆立在船头。泪，忍不住的从脸上滚落下来，掉到甲板上，摔碎了。
　　而此时的展昭看着庞妃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船头风大，贵妃娘娘还是回舱吧！”

作者有话说

　　昭昭和小蝶别扭的相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