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向青春》枫桥夜伯

2、第二章 你还没挨够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外面天已经黑了，大部分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学习，除了那么几个调皮不听话的在窃窃私语。
　　季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眼盯着书本目不转睛，她在发呆。对面的夏子溪从上课开始直到现在，盯着她足足有二十分钟了，她看季欢跟个木头人一样坐着没一点反应，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小欢。”夏子溪试图把季欢的魂唤回来。
　　季欢抬起了头，迷茫地看着她。
　　“你怎么了？发这么久的呆，这不像你啊。”夏子溪上下打量着季欢，该不会是白天被球砸后留下的后遗症吧。
　　“啊？有吗？”季欢晃了晃头，想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她单手撑腮，看着书上的习题无心思考。
　　“今天，我去图书馆了。”
　　“嗯，你不是每天都去的吗？”夏子溪白了一眼。
　　“然后，遇到了林沐阳，他送我回的教室。”季欢捂着脸，不好意思起来。
　　“哈？”夏子溪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欢，“真的吗？”
　　季欢点点头。
　　“天呐，我家小欢也开始走桃花运了。”夏子溪想了想，又改变了话头，“不行，小欢，你要是被林沐阳拐跑了，那我怎么办啊？”
　　“你不是有一大票老婆吗？”季欢撇了撇嘴，没好气说道。
　　“......”季欢越来越会说话了，这下倒是把夏子溪堵得无话可说。

　　窗外下起了雨，一开始声音还很小，淅淅沥沥的那种，到后面越下越大。季欢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树被风吹得乱晃。她叹了口气，幸好自己带了伞。
　　下课了，季欢走到教学楼外，撑开伞，和夏子溪道了别后便向自己家的方向出发。途经一个卖饭团的流动摊，看着那饭团季欢感觉自己有些饿了，便去买了一个。
　　到了差不多距自己家只有几米的地方时，她看到了一个男生。这个男生坐在地上，靠在墙边，头低垂着，雨水淋在他头上顺着发尖流下。大概是因为夜太黑，季欢看不见他的表情。
　　下这么大的雨，他坐在这里干什么呢？难不成是个流浪汉？
　　季欢有些迟疑，但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她把伞举到那人头顶，俯身询问：“你怎么坐在这里淋雨？”
　　男生闻声，抬起头来，双眼直直地看着季欢，没有说话。
　　季欢小小地惊讶了一番，面前这个男生长得还是挺帅的。稍稍浓密的眉毛，狭长而又无比清冷的眼睛，左眼角下还有一颗泪痣，高而挺的鼻梁，只不过面上沾染着鲜血，但这依然掩饰不了他是个帅哥的事实。
　　季欢脸红了红，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但看到这副冷得吓人的面孔，又害怕起来。
　　“你受伤了，要不来我家吧，我给你处理一下......”季欢盯着男生脸上的血，说道。
　　男生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十分清冷，显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季欢：“......”
　　他是个哑巴吗？
　　季欢见他不说话，也无可奈何。她想了想，把伞和饭团都塞在了那个男生手里，然后自己冒着雨冲回了家里。
　　男生很诧异，他望着季欢离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季欢到了家，在门前捋了捋有点湿的头发，这才开门进屋。屋内一片漆黑，空荡荡的，虽然早就料想到了是这个情况，但她还是无可避免地有些失落。她开了灯，将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
　　今天妈妈又没回来。季欢无聊地走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酸奶。
　　反正也习惯了。季欢这样想着，走到沙发上坐下，抱着印有“黑羽快斗”的枕头叹了口气。
　　她的思绪飘到很远，飘着飘着又想到了那个淋雨少年。她啜了一口酸奶，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第二天，季欢起得比平时早。她洗漱完毕，用完餐后就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旋，一拉，门就开了。季欢低头一看，发现伞被叠得好好的放在门边，正安静地等待着主人来领它。她抬头往远处看了看，那里早已没有了男生的影子。
　　应该是回家了吧。
　　季欢拿起伞，把伞放进自己的书包里，笑了笑。
　　叠得还挺好。

　　学校，季欢坐在教室里发呆，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凑到一起谈闲话。季欢撑着脑袋，夏子溪坐在她对面，面对着她。
　　“子溪，昨晚我遇到了一个人。”季欢垂眸看着书，开口道。
　　“什么，不会又是桃花运吧？”夏子溪打趣道。
　　“不是，就在我家附近，还淋着雨，浑身血淋淋的。”季欢皱了皱眉头，“你说，他不会有事吧......”
　　“傻丫头，净操心别人的事......”
　　季欢抬起头，目光落到了门口，顿时，她双眼放大，整间教室也安静了下来。夏子溪话还没说完，看到季欢的表情，又察觉到周围的异样便也回过头去看门外。
　　门那里立着个少年，一米八几的样子，黑色外套下有一双修长的腿。包斜挎于左肩，一双眼睛显得十分清冷，整个人有一种“慵懒随意”的格调。
　　“那不是陆以昭吗？服完刑回来了？”夏子溪小声说道。
　　“等等，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陆以昭？打架然后被停课一个月的？”季欢显然有点不相信，她盯着门口那位少年，没错，那就是昨天晚上她送伞又送食的那个人。不知怎么的，季欢感觉有点尴尬。
　　陆以昭在全班的注视下走进了教室，他面无表情，显得十分目中无人。在他看到季欢的那一刻，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就走到季欢的旁边，坐下。
　　季欢看着陆以昭，原来这个空位是他的。刚开学的那段日子，季欢刚好因为生病请了假，所以她并不认识陆以昭。从别人的口中听闻，陆以昭是个凶狠的人，但现在见到了，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
　　“他就是我昨晚遇到的人......”季欢伏在夏子溪耳边，小声说道。
　　“？！”夏子溪一脸震惊，随后拍了拍季欢的肩，以示同情。

　　上课了，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非常严厉，所以在铃声响起之后同学们都迅速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环视了教室一圈，感到颇为满意后才开始上课。
　　陆以昭在翻抽屉，翻完抽屉后又皱着眉头翻书包，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最后，他放弃了挣扎，四处望了望，最后把目标锁定在认真听课的季欢身上。
　　“喂。”陆以昭喊了一声。
　　季欢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陆以昭。
　　“有笔吗？”陆以昭面无表情，腿磕在桌子上。
　　季欢愣了愣，大概过了十几秒的样子，她才摇了摇头。
　　陆以昭瞥了一眼，什么情况，反射弧这么长？不过他也没在意，转过头继续干其他事了。就算是没有笔他也不想向其他人借，季欢是例外，因为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季欢低着头，双眼直盯着课本，尴尬得很。刚刚她主要是在想自己有没有笔，没想到这一想就要想这么久。真是的，自己反应慢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啊。

　　陆以昭双腿架在桌子上很快吸引了英语老师的注意力，英语老师皱了皱眉，把陆以昭喊了起来，让他回答问题。
　　“这里应该用什么时态？”
　　“过去进行时。”陆以昭很轻松地回答。
　　“回答正确......”英语老师瞪大了眼睛，其他同学也投来钦佩的目光。
　　“切，说不定是运气好乱猜的。”人群中传来不谐之音，声音不小，刚好全班人都能听到。
　　“陆以昭同学，请坐。”英语老师很无奈，本来想找茬的，没想到陆以昭竟答的上来。
　　陆以昭什么也没说，坐下了。
　　“一副屌样。”不谐之音再次响起，似乎是在故意挑事。
　　“噔”的一声，陆以昭把桌子踹开了。他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眼里流动的只有寒意。他看着前方某个挑事的男生，语气接近零度：“程路，上次的拳头还没挨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