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1958》蚂蚁很忙

13、第 13 章 县长

　　大约一周后玉沙村的人如约而至，这次的收获比上次少些，加上上次剩的三千多块钱才将将凑够一万块钱。因为上次的意外之财，不缺钱的杨致远全买了粮。土豆地瓜各换了两万斤，玉米面三万斤，剩下的六百多块买了白面。
　　本来没打算卖白面的宋主任一听是为了给村里的孩子补营养，二话没说给挪出了两千五百斤，这个价格一看就是算便宜了的。
　　“老弟啊，上次你送的那个酒还有没有啊？几个首长就好这一口，你放心咱不占你便宜，花钱买，给你按特供的茅台算八块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杨致远眉头一动：“酒，俺也带了几十斤，俺不卖钱能不能跟俺换些军大衣和军被军靴？”
　　“被子和大衣倒是可以，不过这些东西有些贵，靴子我们自己的士兵都不够，不能给你。这样吧十斤酒，我给你换大衣军被和褥子一套三件，有多少酒？”
　　“五十斤。”
　　“那成，你在这等等我，我去给你凑五套。”
　　换好东西，顺便找了个厂区宿舍，拍了几户门，把空间里攒的好些不爱吃的内脏一股脑全处理了，虽然没几个钱，处在这个年代让他扔也舍不得。
　　杨致远留下了一千斤白面两千斤玉米面算做“几个帮了大忙的朋友们”的报酬，剩下的全给玉沙村送了过去。账也跟他们算的清清楚楚。因为一开始就说过有十来个兄弟帮忙，尤其是开车的朋友和火车上面的熟人，那是冒着丢工作的风险帮忙的，不可能叫人家白干。
　　玉沙村的人还是不错的，一听他的账目里面没有自己的报酬，直说让他把剩下的一千多斤白面拉走。
　　“快过年了，留着你们包饺子，我走了。”
　　看着杨致远走远的背影，村长陈平感叹：“杨师傅真是个好人啊，皮是皮的钱，肉是肉的钱，药材是药材的钱，他要不说咱哪知道还能分开卖，上次真是被收购站坑惨了。”
　　“不止是个好人，还是个能人。”
　　“村长，咱们现在也不缺粮食了，要不杀年猪的时候给杨师傅送半头猪。”
　　陈平眼睛一亮：“这个好，就这么定了。”
　　办好了玉沙村的事，杨致远心情是愉悦的，难怪上辈子有些大佬说做慈善是会上瘾的。
　　出来的时候小儿子有些咳嗽，不知道现在好点没。出门这么多次也没给媳妇买点啥，要不这次翻件老太太的大衣带回去？
　　陈青苗看到红色的呢大衣，眼睛都直了，连一旁的几十斤白面都顾不上了。
　　“真好看，牌子咋剪了呢？”
　　“这个是当做瑕疵品截留下来的，不能挂牌卖。”
　　“哪有瑕疵啊？”
　　“就几根线头，卖之前就修剪过了。”
　　“老杨，你还是头一回给我买衣服呢？咱结婚那年的新衣服都是我娘给我做的。”
　　咋就老杨了？他觉的自己还是小年轻呢。
　　“好看吗？”陈青苗迫不及待的换上衣服在男人面前赚了一圈。
　　说实话搭配的乱七八糟挺辣眼睛的，看着她闪亮的眼睛，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开心，和当初收到自己辣条的初恋那么像。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初恋和自己处了七八年，需求慢慢从辣条变成了电影、鞋服、手表、项链、乃至后来他供不起的房子、车子。
　　鬼使神差的，杨致远抱着她亲了一口，静静的抱着她，感觉她突突的脉动。
　　“咳，小三......”
　　“你......”
　　“你先说。”
　　“小三咳嗽好些了吗？”
　　“好多了，你饿了吗？”
　　“不饿，我在外面吃过了。”
　　“锅里有热水，你洗洗早点休息，我把东西收拾收拾。”
　　一切收拾停当，夜深人静时两人自然而然把该办的事儿办了。
　　“下个星期咱们一起去看房。”这也算是置办婚房吧？哈哈
　　“忘了跟你说了，我爹说下个星期家里待客让咱们哪也别去。”
　　“啊，是新来的县长，我都差点忘了。”
　　“致远，你在外面到底干啥了？又买吃食又买衣服的，咱们家不缺吃不缺用，你可别犯傻。”
　　“啥也没干，都是正儿八经花钱买的。”
　　陈青苗翻了个大白眼，这嘴巴紧的，自己媳妇儿都一星半点不露，应该出不了事。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要是有点啥事儿我就带着几个孩子改嫁。”
　　好吧，城里户口，年纪不大能生娃，有正式工作，就算带着拖油瓶，改嫁还真不是太难。这边刚感慨新婚呢，那边媳妇儿已经开始想好找下家，人生多艰啊。
　　新来的武县长行伍出身，做事雷厉风行。还没到家，雷霆手段就已经传到了杨致远的耳朵里。
　　三个村公社联名把乡里的干部给告了，在县里引起轩然大波，虚假的繁荣瞬间被戳破。因为实实在在饿死了人，正准备离休的前任县长到底还是晚节不保。
　　县辖几个乡、村的干部，被彻底的清洗了一遍。可惜上交的粮食已经不可能追回来，新任县长想办法高价买回来一些返销粮，给压榨的最狠的几个村分了分，好歹能抗到开春。
　　杨致远不知道，这一切的开端其实是他。干休所的宋科长一听他说下面的情况就反应给了干休所里面几个有分量的老爷子。而正是因为几个老爷子在上面顶着，武思明才敢这么捅破天。
　　事情一出，他们县城刚上调了一个月的供应粮立刻就回调了，眼看着就要过年，城里人人怨声载道。
　　因为这事一耽搁，武县长快过年才过来他们厂里，第一站还不是他老丈人家，而是厂长办公室。
　　“张厂长，林副厂长，我是武思明。”
　　“武县长，欢迎莅临检查。”
　　武思明苦笑：“我今天可不是来检查，而是来请二位帮忙的。”
　　两位厂长相视一看，已经明白县长的来意了。
　　“武县长是为厂里那批物资来的吧？”
　　“是的，县里打算以供销社的价格收购，当然仅限食品，其他的我们一概不动，另外县里还会给贵厂颁发优秀单位先进集体的奖章。”
　　“您可真是会给我们出难题，好些拖家带口的工人们都盼着这些粮呢。”
　　“咱们城里再难有供应粮总归是能挨过去，乡下好些乡亲们是真熬不过去了。八年抗战都挨过来了，咱们不能叫他们饿死在太平盛世吧？”
　　“小推车从设计到生产再到销售，是由我们厂里的一位员工独立完成的，我能否请他过来听听他的意见？”
　　“当然，我也很想见见这位优秀员工。”
　　杨致远能说什么呢？他既不能能拦着厂里优秀进步，也不能说明年开始要连着三年天灾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武思明把他辛苦扒拉回来的粮食一车车运走。
　　回头到了老丈人家，他还得给人烧菜，那叫一个憋屈啊。
　　“陈叔，真是对不住一直忙到现在才过来看您。”
　　“说的什么话呢？正事要紧，你爹娘身体还好？”
　　“我爸除了老寒腿，其他都好。我妈身体不太好，都是老毛病了，除了养着大夫也没别的办法。”
　　“你爹怎么舍得让你从部队下来？”
　　“我先斩后奏的，老爷子这次气的狠了，还得麻烦陈叔您写封信帮我劝劝他老人家。”
　　“知道你爹来信怎么说的？可着劲儿抽，当自己亲儿子揍。你说个能让我帮忙劝的理由。”
　　“陈叔，心中有国，在哪里都是战士。”
　　“既然在哪里都是战士，留着军队有什么不好？”
　　“全世界打仗都累了，未来几十年都不会有大规模的战争，我留在部队建树有限。我们的国家太穷了，前段时间的事情您应该也听说了，就咱们县辖的村子饿死了三个人，我想让这样的事情少一点，而这是留在部队做不了的。”
　　“好小子，不孬，只要有心在哪里都能为国效力，叔给你去信骂那老东西一顿。”
　　“谢谢叔，妹夫上桌了，这么多菜够吃了。”
　　“就好了，最后一道。”杨致远可没客套的让他们先吃，做牛做马伺候你们，末了自己吃剩的？不惯他们。
　　“吃饭了吃饭了，爹你今天贼俊。”
　　杨东旭这小子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句贼俊，走到哪都是贼俊贼俊的，快成口头禅了。
　　杨致远没整太多花样，四菜一汤干部下乡，分量足足的，都是用大瓷盆堆的冒尖。
　　板栗烧大公鸡，咸鱼炖豆腐，醋溜土豆丝，大白菜梗炒肉片，汤还是炖的猪心花生米汤。
　　杨致远的教育还算成功，杨东旭就算看的流口水也不敢先动一筷子，武思明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
　　老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咸鱼后，大家就都开动了。
　　“小武别客气啊，多吃些，我这女婿别的本事没有，就这一手菜烧的委实不错。”
　　“陈叔您太谦虚了，妹夫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吗？这次要不是托妹夫的福，后续的工作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展。”
　　“那算什么，跟你一比差远了。”
　　“不不不，妹夫凭一己之力就搞活一个厂的经济，我不如他远矣。”
　　“小武哥听你讲话文绉绉的，可真不像个当兵的。”陈青苗笑了笑：“我家致远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就是看厂里的工人搬搬抬抬太费力想出来的法子，你再夸他都要飘起来了。”
　　杨致远：“武县长，……”
　　“叫武大哥。”
　　“武大哥虽然说话像个学者，办事却雷厉风行，自有军人风骨。”
　　“雷厉风行？是雷霆手段吧？”
　　“雷霆手段才能镇得住歪风邪气，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的，看到那些真是受不了。”
　　“妹夫老家哪儿的？可有收到波及？”
　　“老家在五里屯，哦，现在改名叫五里村了，村里没有虚报产量，不过听我大哥说村里的收成不大好。交了公粮吃饱都困难，上个月回去过一趟，村里已经一天两顿了。”
　　武思明：“家里可有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我去黑市上弄点儿高价粮。”
　　“对不住啊，厂里不要票的粮食，全叫我厚着脸皮买走了，我把差价补给你吧。”
　　“武大哥可别这么说，厂里缺粮的人多着呢，真要补，你的津贴可补不过来。咱们家四个工人，还没到上穷水尽的地步。我啊就希望您这一整顿，明年咱们全县能不挨饿。”
　　“吃饭吃饭，你们尽聊这些个干啥？小武啊，你媳妇儿孩子啥时候过来？”陈母问道
　　“小闺女才满三个月，天太冷了不敢带过来，等明年开春过来。”
　　“那和咱们家小三差不多大，你几个娃了？”
　　“三个，也是两个儿子一个闺女，大的刚上小学，老二和东东差不多大。”
　　吃完饭，武思明就离开了，新官上任，千头万绪的工作忙的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