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致克丽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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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十一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短短的一生里好像什么都变了，当然，那时候没人关心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就连我自己也不甚清楚。
我的父母，一个正在享受偷情的快感，一个终日沉浸在惶惶惊怒中。白天他们是一对貌合神离的恩爱夫妻，晚上，声色犬马……
他可真爱她不是么？即使事实已经戳穿了她背叛他的真相。
可那时候躲在门后的小艾瑞克只感到茫然和害怕，他看见高大威严的父亲板着僵硬的面孔，而他的对面是一向优雅端庄的母亲，他的拳头高高举起，但面对那个一脸讥讽无畏的女人，他的手颓然的放了下来。见此，那个女人的目光更轻蔑讽刺了，她光明正大、无所顾忌的挽着身旁男人的臂膀，走得一步三摇、摇曳生姿。
男人愤怒地将茶具狠狠掷在地上，四溅的碎片割伤了他冷硬的面颊，鲜血顺着皮肤的线条流到了洁白的衣领上。对这声响，女人显得波澜不惊，而无辜又可怜的小艾瑞克倒是被吓得紧紧捂住嘴巴，不敢大声喘息，他模模糊糊好像有些明白了什么？
但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他是他父亲聘请来的园丁，每星期三次来修理花园，那是个很英俊的男人，天蓝色的眼睛迷人极了，母亲曾很亲密的和他说话，他还替他捡过橄榄球。
哦，你说那只球？
谁知道它最后去了哪里了呢？
后来，他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关上门，那个名为“家”的建筑物里整日都是暗无天日、歇斯底里的争吵。那时候，父亲对他愈发好，而母亲呢？那从前便少的可怜的、施舍般的慈爱也渐渐懒得伪装。
即使如今我已经懂得人性的贪婪与自私、堕落与放荡，但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被世人歌颂称赞的母爱对我来说会如此缥缈虚幻？毕竟一个女人要如何邪恶不羁才能在她年幼的儿子面前肆无忌惮、毫无羞耻心的表演出动物的兽性呢？
隔着门缝的对视，昏暗的房间里那蒸腾的汗液、刺耳的声音，混合着沉闷腥臭的气味熏得我差点将昨天吃的肋排吐出来！这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我不想说给你听了。
直到我十六岁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了欢乐的伊甸园，这是我的福音、是我的圣果，它使我的许多疑惑都清明了：
耶和华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对女人说：“‘神岂是真说不许你们吃园中所有树上的果子吗’”女人对蛇说：“园中树上的果子，我们可以吃；惟有园当中那棵树上的果子，神曾说：‘你们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们死。’”
蛇对女人说：“你们不一定死，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
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吃了。
看，克丽丝，多么可笑愚蠢啊！正如我的母亲一样，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智慧聪明的，她们是邪神的化身、是毒蛇的映射，所以她们堕落、贪婪，毫无操守可言！既然是有罪的，那么向上帝忏悔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吧？
当然，你是不一样的，我亲爱的克丽丝（请允许我暂时的这么称呼你）。我多么庆幸FBI及时的阻止了我呀，我竟然想伤害你！天，简直无法原谅，我差点重蹈了我那个懦弱、胆怯的父亲的旧路！哦，我当然爱他，毕竟他也如此爱我，虽然他的确缺乏一些勇气，但是他最后做到了、他战胜了他自己！即使现在想起我也忍不住微笑并为他感到骄傲，但这不能表明我和他是一样的，我比他勇敢的多，而那个女人更是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多血！那么鲜红的、流动的鲜血，你知道一个人体内有多少鲜血么？4800毫升！多么美妙的数字？它们简直染透了整个床单！
哦，你猜到了对不对，我聪明、可爱的克丽丝？
Yeah，是我可敬的父亲！我爱他没错，但我不得不说他终于让我尊敬一回，那个一直让父亲蒙羞、让人作呕的女人终于从这个“家”里消失，那段时间我感觉到全美国的空气都透着清香，真让人愉快，不是么？
而我选择学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我是那么渴望它，当鲜血从我的手上划过，我体内一直愤怒奔腾、无法停息的躁动终于安静了……
那种感觉太过美好，事实上我再也没有体验过了（这可真遗憾，如果你能明白我当时的感受的话）。
但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世间的毒蛇这么多呢？它们都在朝我吞吐着蛇信！这是勾引、是威胁、是挑衅！
而我？我可不会屈服。
果然罪人忏悔时流下的鲜血才是最动人的……
说到这，我得称赞你了，克丽丝，你是那么纯洁美丽！真抱歉你被我盯上了，你本不会受到如此惊吓。但我也不后悔，如果还有更多的机会、或者如果能再重新来过的话，说真的，我可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所以我可爱的、善良的克丽丝（请允许我这么逾越的称呼你）请不要这么天真，人类自离开上帝后便也离开了伊甸园，光明与黑暗、清明与混沌，总之你不该轻信别人，克丽丝，Eve，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
我知道人们一般称我这种行为是良心未泯或是良心大发，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好吧，不能再想下去了，艾瑞克，这会让我很不愉快！Well，那么就称之为最后的良心吧。
喜欢么，克丽丝？我的最后的良心？听起来挺不错，是不是？
我本不想再写信给你的，但我要走了，到美国的法庭上，嗯哼，我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家里的领军人物都已经死完了。所以我决定还是给你留下些东西、或者给我留下些东西？
将信件重头欣赏了一遍，艾瑞克满意的放下了纸笔。
铁门外的狱警已经催促了好几遍，他充耳不闻，挑出了一张信纸将它仔仔细细地叠成一个整齐的信封，然后再将信件塞了进去，烙下一个完美漂亮的复古火漆印章。
他整了整领口，将信件拿在手上，低头走出了牢笼，高傲矜持的说道：“请务必将它交给克丽丝·琼斯小姐。”
狱警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但他的眼神实在阴郁冷漠，狱警迟疑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他感受到了信封背面那特殊、可爱的触感，他雀跃不已但勉强掩饰住自己脸上的笑，别别扭扭扯出一句可笑的文雅词来，“I am at you service,sir.”
愿意为我效劳？
艾瑞克默默垂下眼睛。
阳光透过高高的铁窗照在走廊上，一片光明、一片阴暗，天堂与地狱。艾瑞克想着她的美丽、璀璨的星眸，一时有些恍惚，他禁不住微笑起来。
其实，我还是没有全部坦白，克丽丝。
但，
就这样吧……
艾瑞克走出了监狱大门，他的身影陷于黑暗之中，眼前一片灿烂。
我已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致克丽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