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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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选拔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现在鳞泷先生已经不教他们新东西了，最重要的是将所学融会贯通，为此，怜和炭治郎被带到狭雾山的深处。
“砍断这块岩石，我就允许你们去最终选拔，否则，就不要去白白送命了！”
“这怎么可能？”炭治郎当场叫道，然而鳞泷先生并没有理会他，默默地离开了。
“相信自己，炭治郎。”
怜的眼神永远是那么平静，仿佛永远不会泛起涟漪的湖水，“与其质疑自己做不做的到，不如先做了再说。
炭治郎思索之际，怜已经动起来了，修长的手指攀上刀柄，利刃出鞘，寒光乍现，厉风从刀鞘里倾泻而下，无与伦比的锋锐杀意从刀刃的四面八方刺向周围，此刻少女的眼中，除了那颗岩石，其余什么也没有。
她猛地上前一步，双手举剑高过头顶，全身的力都绷紧在一点，然后猛地下劈，只听轰然一声刀的嗡鸣，岩石硬生生被这恐怖的锋芒劈开了，它上面绑着的绳索掉在地上，这一切，不过是一瞬息的功夫。
炭治郎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被深深地震撼了，他回过神来时，怜已经用一个极其优雅的姿势收起刀，慵懒地靠着树干站着。
“如果我能做到，炭治郎也一定可以的。”她慢悠悠地说，“我知道炭治郎比我要厉害得多。”
“你就别取笑我了，”他苦笑道，“明明我和你的水平差了一大截呢。”
“但是炭治郎以后会很厉害的，你有比我坚定的决心和理由不是吗？”
“什么意思？”
“炭治郎是因为自己的意愿，真正想加入鬼杀队的啊，可是我就不一样，”怜垂着眼帘，睫毛投下一层阴影，“我并不憎恨鬼，也没有一定要加入鬼杀队的理由，只是因为师兄想让我这么做，我为了报答他，才答应的。”
“我挥刀就只是为了杀鬼而已，可是炭治郎是真正想保护别人才挥刀的，所以你的追求，和我完全不在同一层面上啊。”
“怜，不憎恨鬼吗？”
“算不上憎恨吧...每个种族都有他们的存活方法，这很正常。人类，不也是以捕食动物为生吗？”
“大部分人憎恨他们是因为自己所爱之人被夺取了生命，换句话说，只要这种悲剧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不是的！”炭治郎反驳道，“就算我的家人没有被鬼杀害，对于这种残忍行径，我也一样会站出来阻止！”
“但是你会为了消灭这种残忍的生物，甘愿付出自己的生命吗？至少我没那么高尚，只要我身边的人安然无恙，这世界上被鬼吃掉的人再多，跟我也没什么关系，顶多说个几句“哎呀真可怜”，然后就一走了之了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嘲讽，漫不经心地，有时候炭治郎觉得怜的行为举止很奇怪，她拿起刀的时候，是那样的随意，没有对生命的敬畏，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好像是在玩游戏一般，赢了会很兴奋，输了也无所谓，然而这场游戏，输赢其实都是生死的考验。
“怜，你在被鳞泷先生收养前是在哪里生活的？”
“一个偏远地方的小村庄啦，不值一提。”
“我记得怜有说过，自己是被富冈先生在杀鬼的途中带回来的吧，那怜之前遇到过鬼吗？”
“嗯。”她挑了挑眉，“要我跟你说说么？”
“我从小被父母带大，妈妈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做些针线活，父亲是商人，时常奔波于各地，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都没有孩子，于是准备抱养一个，也就是我。”
说起自己真正的亲生父母，怜从来没有任何线索，她被发现的地方是一座偏僻山谷，一年都杳无人烟，也不知怎么会被遗弃至此。
“悲剧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怜还是用轻松欢快的语调诉说着这个故事，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时村子恰逢接连不断的漫天大雪，父母把我带回来，村民却发现我有着红色的眸子，认为我是恶灵的化身，正是我的到来使村子遭受灾难。”
“然后呢？”炭治郎已经隐隐感觉到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村民想烧死我以消除灾厄，我的养父母不同意，于是他们也被烧死了。可我奇迹般地活下来了，村民们害怕我，于是把我关在后山的小屋子里，隔着一个土坡，便是死人的墓地。”
那仅仅是个两岁的孩子啊，她刚刚拥有一个家，第一次感受到亲情的温暖，母亲的怀抱让她感到陌生又安心，然而她冰冷的身子和心还未被捂热，一切又像梦一样离去了。
父母在大火中哀嚎，被烧得面目全非，怜也被绑在架子上，可是她完好无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温柔的面庞一点一点毁去，怜那时用稚嫩的嗓音号啕大哭，哭到嗓子沙哑，她用着不太标准的语言不停地喊着“爸爸”，“妈妈”。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事情能让她难过了，所有的悲伤，在那种绝望下都不值一提。
怜的心中从此被仇恨所充满，她就以扭曲的姿态狠狠扎根在有毒的土壤里，长出一身锋锐的荆棘，开出最美丽妖艳的花。
炭治郎觉得自己冷汗出了一声，怜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丝毫情感波动，她迫不及待地往下说，“别着急嘛，故事还没结束呢。”
“恶有恶报，我想上天总归是公平的，就在我十岁那年，一只鬼来到了村庄，当时是黑夜，我看到它了，但村里人没有，他们什么也不知道，我理所当然地没有大声呼喊去提醒，于是...”
“基本上所有人都死光啦。”
她目送着那只鬼走向村庄，听见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回荡在耳边时，内心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当年他们害死她父母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也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呢？
怜咯咯地笑起来，她对故事的结尾无比满意，可炭治郎却无法理解她，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其中一定也有无辜的孩子啊，他们还那么无知弱小...”
“无辜？” 怜提高了声音，“那我的父母不无辜吗？我难道不无辜吗？你还真是善良啊...他们所有人，都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和宽恕。”
“我憎恨人类，其实不比憎恨恶鬼好多少。”
没有人来得及教会怜如何去爱而不是恨，就算是鳞泷先生也不行。
临行的日子将近了，怜准备去好好地做个告别。
“锖兔师兄，真菰师姐，我来了。”
白雾泛起之时，两道人影如约而至。
“怜最近来得格外频繁呢。”锖兔说道。
“因为...马上最终选拔就要开始了，她和我们，就要说再见了吧。”真菰自然而然接过话，怜低着头，沉默着。
“也不必太难过，反正我们本来已经死去了...”
“我会为你们报仇。”她用笃定的语气说道，“我一定会为师兄师姐报仇。”
“怜，别提这个了，过来点。”锖兔突然说道。
她无措地往前了几步，少年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在空中，他用温柔的目光打量着她的模样，少女的面容还有些稚嫩，红色的双眸透着妖艳奇异的美，锖兔想用透明的手想去抚摸她的柔软的黑发，才发觉现在的怜个头已经快赶上他了。
“怜也长大了呢。”锖兔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跟当年的义勇一样，看到你们的成长，我就满足了。”
可你还是老样子啊，再也不会变了...她本想把这句话说出口，却还是把话语哽咽在喉咙里，扯出一个笑容。
“听好了，怜，虽然鬼杀队的很多人，他们的亲人被鬼杀害，但是，他们的首要任务从来不是以复仇为目的的杀戮。”
“而是守护，为了不再让悲剧发生，他们选择拿起刀，献出生命，守护身边的人。”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如果不是为了复仇的话，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啊，人们不知道鬼的存在，更不知道鬼杀队所做出的努力，牺牲不会被铭记，我不明白，守护什么的...根本毫无意义。”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意义，就算说出来了也无法理解，但我们知道那是正确的，便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不图任何地方。”
“就像父母照顾孩子一样，他们从来不希望这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只是默默奉献就已经觉得满足了。怜能够明白吗？”
“果然我还是不行，”她摇摇头，咬着嘴唇，紧皱着眉头。
“没关系，可能这些对于现在的怜来说太过复杂了...”
“不是的，”她突然打断，“炭治郎都可以理解的东西我应当也能做到啊，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很多时候，我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使我并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拥有情感这种能力。”
怜觉得自己是不完整的，残缺的部分，是在那模糊又悲伤的梦境里吗？又或是当她被囚禁在那小小的一方天空时被磨灭了人性，所有的痛苦都无从发泄和倾诉，怜一直诅咒着村庄里的人，那种深切的仇恨已经深入骨髓。希望都已经泯灭的时候，她变得冷漠又残忍，快乐只不过是新鲜感，而长久的压抑使她对一切都抱有恶意。
就算是生来就有的情感，也需要有人把它引向正确的用途才对，而怜虽然也拥有情感，不过被培养成了畸形的模样。
那时村民因为痛苦而狰狞的面容让她感受到极端的欢喜，直到现在都历历在目，可父母温柔的脸，她早就忘记了。
所谓拿起刀，真的是为了复仇而杀戮吗？怜自己最清楚，复仇只是一小部分，能够用刀漂亮地切开皮肤，看那鲜血喷溅的模样，感受那令人战栗又诡异的快感，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只要能掠夺生命，无论是人还是鬼的，理由她从来都无所谓。
怜知道自己是嗜血的生物，每当握住武器，她就能感受到血液里奔腾而出的力量，她渴望踩着敌人的头颅，沐浴着他们的血雨舞蹈，如锖兔所说，根本不需要意义，她就是喜欢那种俯瞰众生的感觉。
自己是不正常的，怜知道，她是极其怪异的存在，拥有一颗丑陋的心，只好装作和普通人一样，努力去理解他们的情感，她也想找人倾诉，可是谁会听得懂怜的苦恼呢？他们只会把她当成怪物，然后烧死，就和多年前的惨剧一样。
“反正，杀鬼总不是错事吧，”她问锖兔，还未等到对方回答，怜就自顾自说道，“就算不为守护，不为任何理由，只要这件事是好的，没有理由也无所谓的吧。”
“你那样想也不是不行。”锖兔对她说道，“不过，我相信，怜总有一天会真正明白自己为何加入鬼杀队的，到时候...”
“你会所向披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