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恨晚不算晚》紫归

30、第 30 章

　　何佳怡那日在婚宴堵莫一书和肖钰失败之后，后来就在同学群里看到了莫一书跟肖钰求婚的照片。看着照片中笑得那么开心的肖钰，她就觉得愤怒，凭什么她想要的都能得到，而自己想要的却什么都得不到，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求婚成功之后，莫一书还是住在肖钰那里，她家离公司近点，也方便。林墨风的那个小区，离公司稍微远了一点，结婚以后住过去，毕竟结婚以后有孩子话，还是需要地方大一点的。
　　润园，他只是偶尔会回去拿点东西，也不住。有一次他回去的时候，看见何佳怡跟两个男人在争吵，一个年纪大些，像是父辈，一个年纪轻些。也不知道他们在争吵什么，莫一书很快就开车离开了。

　　何佳怡的行踪，因为带她妈来G市检查暴露的，她爸和她弟知道她已经回国，而且有一份收入颇丰的工作，便过来找她要钱。她不给，她爸跟她弟便闹，扬言要闹到她公司去，她无奈只能给他们些许钱打发他们走。
　　再回来，她拿到她妈的检查报告，医生说已经是子宫癌晚期。她整个人都懵了，为什么，为什么病的人是她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那个酗酒无度的父亲，为什么不是她那个无所事事的弟弟？为什么，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妈了，为什么连这个也要夺走。
　　她问医生如果治疗，还有恢复的机会吗？医生说，机会不大。何佳怡说，哪怕机会不大，也要试试。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绝对不会让她妈有事的。当她跟她妈时候去G市治疗的时候，她妈拒绝了，说这都是命，既然命运如此，何必再多花那个冤枉钱呢！
　　何佳怡百般劝说，她妈终于同意跟她一起来G市接受治疗。

　　那日，何佳怡带着做完化疗的母亲回家已经是晚上了，又遇到她爸和弟弟，他们在他们小区门口等着。一看见他们回来，就尾随着她们。何佳怡因为妈妈刚做完化疗身体比较弱，不想跟他们发生争执，可是他们并没有走的意思。
　　何父见自己女儿不搭理自己，一个劲往前走，就恼了。抓住何佳怡的胳膊，厉声问道：“怎么着，翅膀硬了，看见爸连招呼都不打，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孝女。”
　　何佳怡用力掰开她父亲的手，怒目直视她那个酒鬼父亲，“妈生病了你不管不问，别说陪一天，半天都没有，你是怎么当人老公的。”
　　何父不以为然的说，“反正死不了，你妈命硬的很，给我点钱，我跟你弟等了你一天，还没吃饭呢！”
　　何佳怡无奈地笑了笑，把她妈扶到一边的长椅上，她妈让她不要跟她爸吵，给他们点钱让他们走吧！
　　这世间，什么样的父母都有，她见过肖钰的父母，见过莫一书的父母，见过很多人的父母……为什么她会摊上这样的父亲。人家家里的闺女，哪个不是宝贝，像个小公主一样的照顾着。她不指望被小公主一样对待，好歹对她公平一点。她今天的成绩，都是她自己付出怎样的代价换来了，可是她的父亲就知道问她要钱。你看，这世上的事，就是这么不公平……
　　“你和弟弟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出去找份工作，妈不能照顾你们一辈子，更何况妈现在病成这样，你就不能承担起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吗？”何佳怡不再打算惯着她父亲和她弟弟，她要把钱留着给她妈看病养病。
　　何父甩手就是一个巴掌，“敢教训你老子。”举着双手准备甩第二巴掌的时候，何佳怡直接把脸凑到他面前，“你打呀！小时候你打的还少吗？喝多了就打妈，冲妈撒气，还打我和姐姐，我们到底是不是你女儿，有这么当爹的吗？对女儿各种拳打脚踢，你配当一个父亲吗？你配吗？从小到大，我们跟你提过什么要求没，因为你从来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弟弟要什么你都买，我们呢？我们也是你女儿！”像是多年压抑的愤怒，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冲着她爸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她恨她的父亲，对他们姐妹从来都没有好脸色，一直都说女儿是赔钱货，既然是赔钱货，就不要问女儿要钱，为什么不让儿子出去赚钱。
　　何父被人戳中了要害，甩手又是干脆的一巴掌。何母挣扎着起身，“你别打小怡，你要打打我，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活不长了。”
　　何父一把甩开何母，何母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何佳怡立马扑了过去，直喊妈。何母一时体力不支，晕了过去。何父还踢了两脚，说别装死。
　　何佳怡哭得撕心裂肺，使出全力推开她父亲，她父亲到底力气大，抓着她的头发就准备揍她。何佳怡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没想到拳头并没有落下，她睁开泪眼婆娑的眼睛，看见莫一书抓着她爸的手，没有让她爸继续揍她，问询赶来的门卫也帮忙拉开了何父。
　　莫一书问她要报警吗？何佳怡抹了抹眼泪，说不用，那是她爸和她弟弟。莫一书有点震惊，怎么会有人这么对自己的女儿和妻子。
　　何佳怡跑到她妈身边，她妈还昏迷着，她怎么摇都摇不醒。莫一书走了过去，把何妈妈抱到了车上，说我送你们去医院吧！何佳怡在车上搂着她妈，啜泣着，不停地嘟囔着，“妈，你不要有事，你不要有事，我就你一个亲人了，妈，你不要离开我……”
　　莫一书透过后视镜，看到搂着母亲的何佳怡，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何佳怡。这样的何佳怡一点都不做作，分外真实。以前总觉得人前的她都带着一副面具，现如今的她，是真的无助，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肯放手。
　　到了医院，何母渐渐苏醒了过来，何佳怡还是坚持让她做个检查。何母说别浪费钱了，何佳怡说没事，你女儿有钱。
　　何母进去做检查的时候，何佳怡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苦涩的笑了笑，“不好意思莫师兄，麻烦你了。”
　　莫一书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你妈什么病？”
　　何佳怡靠在椅子上，“子宫癌晚期。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我妈辛苦了大半辈子，老了却得了这个病。我爸，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什么事情都不做，可是身体很好。为什么生病的不是他？不是说恶有恶报吗？为什么不是他？”何佳怡越说越激动，眼泪喷涌而出。
　　莫一书也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充当一个倾听者，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不好多发表意见。再加上，先前对何佳怡的成见，他还是希望跟她保持点距离，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交集。
　　“我小时候，我爸只要一喝酒，就会打我们。我们家有肉都是给弟弟吃。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我爸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去上学，说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是我妈偷偷把我放出来的，给我塞了点钱。我爸知道之后把我妈狠狠地打了一顿。这就是我的家庭，你们这些人是永远体会不到的。所以我才一直努力想要往上爬，你们可以轻轻松松得到的东西，我却要付出十倍不止的努力才能得到。”何佳怡的过去，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可是她就想告诉莫一书。
　　“莫师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可不可以求你帮我最后一个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们。”何佳怡近乎哀求地跟莫一书说道。
　　莫一书其实想拒绝的，可是眼前的何佳怡，真的很可怜，如果他一口拒绝她的要求……“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何佳怡看着莫一书，为什么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不是她的男朋友，为什么，“你能不能假装是我男朋友，这样子我妈也就放心了，我妈可能……”说完，又哽咽了起来。
　　莫一书一听她这个要求，说了声，“抱歉，我不想我女朋友误会。”
　　何佳怡捂着脸，痛哭了起来。莫一书在一旁，也不知如何安慰。这个要求，他实在是无能为力。即便是假的，也不行。
　　何佳怡渐渐止住了哭泣，直接抓住了莫一书的胳膊，用哀求的口气祈求着，“莫师兄，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找找有没有比较好的这方面的专家，我想我妈能够多陪我几年，求求你。”
　　莫一书看了她一眼，这个忙，他也许可以帮一下。于是，点点头。
　　何佳怡终于松了一口气，听见那边开门声，赶紧抹了抹眼泪，快速迎了上去。医生叮嘱，病人不能受刺激，要静养。何佳怡点点头，扶着她妈走了出来。
　　莫一书借来了轮椅，让何妈妈坐了上去，何佳怡冲着他说了声谢谢。看吧，莫一书就是这么体贴的一个人，她怎么舍得放手，怎么舍得。
　　莫一书去还轮椅的时候，何妈妈问何佳怡他是谁，何佳怡说那是她喜欢的人。何妈妈说，这个小伙子人很好，喜欢的话，就要抓紧啦！何佳怡点点头，哪怕，还有一丝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渺茫到不行，她还是想试一试。
　　莫一书送她们回去之后，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肖钰怕是已经睡了，想着今天就睡润园吧！

　　肖钰已经习惯了莫一书的陪伴，莫一书晚上没有回来，也没有发消息，她觉得有点不习惯。明明说好了出差今天回来的，难道有事情耽搁了吗？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第二天，顶着大大眼袋起床。
　　莫一书早上发消息跟她说到家晚了怕吵到她就睡润园了，肖钰的心里的石头这才放了下来。

　　何佳怡这个不速之客又不请自来，这让肖钰很头疼，隐约有着不祥之感。
　　小夏直接冲着她喊，“我们这不欢迎你，你走，快走。”直接就赶她走。
　　“你们老板都没说话呢，你个小员工咋呼个什么劲？”何佳怡压根就不把小夏当回事。
　　肖钰因为睡眠不足，脸色有点差，此刻看到她，心情更是愉悦不起来，“你有什么事吗？”
　　何佳怡自顾自地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昨天，莫师兄跟我在一起，他有没有跟你说？”说完，观察肖钰的表情，很显然，莫一书没有跟她说，从她一脸呆滞的样子就看出来了。肖钰这个人，果然藏不住心事。
　　肖钰一脸呆滞，一书他不是说昨晚出差回来晚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骗她。
　　“昨晚他送我跟我妈去医院，我让他做我男朋友，他也答应了，晚些时候，他还会给我妈介绍比较好的医生，带我们过去。这些，他都没告诉你吧！”何佳怡非常满意肖钰的反应，继续添油加醋说道。
　　“他不会答应做你男朋友的。”肖钰握着拳头说道。
　　“那种情况，我妈病危，他当着我妈的面应承了下来。就算是假的，那又怎么样，我可以把它变成真的。”

　　肖钰咬咬嘴唇，一言不发，的确，这些莫一书都没有跟她说。也许是因为没来得及，也许是……“他只是没来得及告诉我罢了！”
　　何佳怡冷笑了一声，“肖钰，你果然不了解男人，他要是想告诉你，早就告诉你了，不信咱们走着瞧。到时候他来医院的时候，要我通知你吗？还是你还是相信，他会告诉你。”
　　肖钰面对何佳怡的挑衅，一言不发。“你走吧，我们的事情，跟你无关。”
　　何佳怡优雅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让莫一书再送她们去一次医院，然后演一场戏给肖钰看，这样就够了。

　　何佳怡走后，肖钰紧绷的情绪立马放松了下来，她瘫坐在椅子里。果然，眼睛跳没好事，从昨天眼睛就开始跳。可是为什么，一书不告诉她呢！如果他告诉她的话，她会接受的，会接受吗？会接受自己男朋友假装当别人的男朋友吗？
　　小夏看着肖钰一脸的失落，不知如何是好，“老板，那个疯女人肯定瞎说的啦！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嘴巴里能有几句真话啊！真是，莫大哥才会假装是她男朋友呢！”
　　肖钰看着小夏一眼，泪水涌了出来。小夏走过去，拦住她的肩膀，拍拍她说道，“老板，你要相信莫大哥，莫大哥可能一时忘了告诉你呢！你不要胡思乱想啦！晚上莫大哥来的时候，你问问他就行了。”
　　肖钰抬头看了小夏一眼，“真的吗？”
　　小夏拍拍胸脯，“那是自然。”

　　一整天肖钰都恍恍惚惚的，处理花刺的时候，还不小心扎了好几次。小夏推着她去一旁休息，说她太累了。
　　莫一书晚上到店里的时候，肖钰一个人躺在摇椅上，他这么觉得她看上去有点疲惫，她的背影为什么看上去有点忧桑呢？
　　他快步走了过去，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肖钰看见他来了之后，站起身，不由地晃了晃，莫一书一把搂住。“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肖钰摇摇头，笑着说自己没事，就是睡眠不足。
　　莫一书凑到她耳边说，“看样子，没有我就睡不好了是不是。”
　　肖钰也没恼，只是微微一笑。莫一书觉得这样的肖钰有点奇怪，以前她都会恼羞成怒的，现如今，这么淡淡的反应，反倒让他觉得彼此有点生分。肖钰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说还是出去吃吧，吃完早点休息，她看上去脸色有点不大好，肖钰听话的点点头。

　　肖钰的书房现在已经成了莫一书工作的地方了，有时候他要加班，都带回来做，在书房做。今天也不例外，肖钰早早地洗了澡，然后窝在了沙发里安静的看书，书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隔了许久还是停留在那一页。她在想为什么莫一书不跟她说关于何佳怡的事情呢？是怕她会误会吗？他们之间不是早就说好了坦诚的吗？越想头越疼，窝在沙发里，缩成一团，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莫一书忙完出来一看，肖钰像个小猫一样蜷缩着，看着让人心疼。莫一书摸摸她的手脚，有些发凉，给她捂了捂，把她抱进了房间。
　　赶紧去洗了澡，然后钻进被窝，把她往怀里揽。她倒也知道刚他身边靠。莫一书笑笑，感情自己就是一个暖宝宝的作用。也罢，那就当她一辈子的暖宝宝吧！